第93章

3个月前 作者: 而今现在
    厨师清一色是从北城带来的,做出的菜式和林晚棠的口味很是契合。


    在刚进山时,林晚棠只以为这是巧合。


    可现在她知道并不是。


    这世上其实没有那么多的巧合,只有一个人偏执到病态般的执念。


    “不过还是来的时候太匆忙了。”


    戚亦姝随手将钱包放在桌面上,与林晚棠对坐在座位上,吃着饭随口聊道:“我只带了胶囊机,因为比较方便。”


    “学姐时常熬夜吗?”


    林晚棠问道。


    戚亦姝刚张开嘴唇,话还没出口,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是副导演打给戚亦姝的,戚亦姝接听后,听到了副导演急促而慌张的声音。


    由于硬盘盒意外摔落,昨天拍摄的素材损坏了,那部分数据无法读取了。


    “备份的数据呢?”


    戚亦姝沉下了脸色,眉峰蹙起。


    “备份盘从防潮箱里取出后忘记放回去,插到电脑里后电路板短路,现在也没办法用了。”


    戚亦姝把调羹搁在碗沿,发出一声瓷器碰撞的轻响。她面前那碗豆浆还剩小半,微微晃动着,漾开一圈细小的波纹。。


    “学妹,你继续吃,我先回去一趟。”


    虽然戚亦姝这样说着,林晚棠还是下意识地站起身,被戚亦姝轻轻按住了肩膀,语气温和而果决。


    “总不能耽误两个人的早饭啊,我去处理就好了。”


    戚亦姝淡淡笑了笑,没有停顿,转身时走得很快,衣角带起一阵细小的风。


    林晚棠的手机也在此时发出几声振动。


    【晚棠,出去玩吗?】


    【不不想出去的话,在房间里玩也行呀,我带了很多棋牌】


    【去你房间还是我房间呢~】


    陆微此时才醒,长发散在枕边,百无聊赖地戳着屏幕给林晚棠发消息。


    林晚棠看着屏幕上的那几条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陆微的热情总是这样直白而毫无掩饰,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坦荡。


    即使再迟钝,林晚棠也已经知晓了陆微的心思,轻声叹了口气。


    她不想给陆微任何错觉,也不想让自己陷入更深的纠葛中,陷入那些似有若无的暧昧里。


    碗底的豆浆有些微凉了,林晚棠放下了调羹。


    临走时,她忽然瞥见餐桌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皮夹。


    皮质细腻,边角微微磨损,是戚亦姝的钱包。


    戚亦姝走得匆忙,大概是一时忘记拿回去。


    林晚棠对着钱包拍了张照片,随后发给了戚亦姝。


    【学姐,你的钱包落在这里了。】


    她等了片刻,戚亦姝没有回复。


    此时食堂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远处几个收拾餐盘的阿姨在轻声说话。


    林晚棠拿起了黑色皮夹,手指触到皮质表面,光滑而微凉,里面鼓鼓囊囊的,大概塞了不少东西。


    拿在手上时,林晚棠注意到钱包的拉链半开着,露出一小截黑色的内衬。她顺手将拉链拉上,金属锯齿合拢时发出细密的声响。


    【我先帮你拿走了,回去以后捎给你。】


    林晚棠沿着去时的小径返回,望过去时,庭院里也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空气湿漉漉的,带着草木的清气。


    她推开虚掩的院门,一阵细碎的声响便飘了出来。


    有人说话,有脚步声,有物件挪动的轻响。


    温芷晴真的要回到北城了。


    她说不清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别的什么。


    林晚棠走进了庭院内。


    阳光刚刚越过院墙,把半边院子染成淡淡的金色,另外半边还沉在清凉的阴影里。


    温芷晴的房间敞着门,隐约能听到其中的交谈声。


    “这些都要带走吗?带回北城吗?”


    蒋峤看着温芷晴亲自装行李,语气里都带着讶异。


    从前,她的女儿从来都只把这些事情交给助理,甚至在大部分情况下,都是选择直接全部丢弃掉。


    而现在,温芷晴珍重地把房间内的陈设都放回行李箱,动作轻缓而郑重,像是对待文物。


    温芷晴点了点头。


    林晚棠的房间就在隔壁,空气缓慢流动间,也许自己的这些物品上,也沾染了林晚棠的气息。


    哪怕只有一丝,也足够她在回北城后的无数个夜里,反复摩挲。


    她舍不得丢掉。


    林晚棠垂着眼,径直走到自己房间门口,目光始终没有往隔壁偏一寸。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手指微微用了些力。


    林晚棠生怕温芷晴会叫住自己。


    那并非全然因为厌恶,其实还夹杂着些许的不知所措。


    她与温芷晴的感情,似乎一直都是错位的。


    如同三年的时间里温芷晴不会回应林晚棠的热忱一般,现在的林晚棠也没有办法回应温芷晴偏执的欲念。


    所有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情绪搅在一起,她只想赶紧躲进门里,把一切都隔绝在外面。


    隔壁传来钥匙晃动的声音时,蒋峤看向女儿。


    温芷晴的动作顿住了,随后脚步轻而缓地挪到门旁,没有发出什么声响,像一株从阴影里慢慢伸展出来的藤蔓。


    她的目光一眨不眨地锁住隔壁那道身影。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光亮,只有一种湿漉漉的,快要溢出来的执念。


    嫣红的唇紧抿着,温芷晴就这样看着林晚棠转动门锁,看着林晚棠走进了房间,看着木门被轻轻合上。


    门完全被关上后,温芷晴没有眨眼,也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株被遗弃在阴湿墙角、还在拼命向着最后一缕光生长的植物。


    蒋峤和温岚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从离婚到现在,这么长的日子过去了,禁止接触令竟然还没有颁布。


    那个alpha,也算是对芷晴足够宽容了。


    “芷晴,这么长时间,你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温岚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


    “她不会发现的。”


    温芷晴收回视线,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隔壁听见。她的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眼底那层湿漉漉的执念还没散尽。


    “我只会在学妹完全不想看见我时,才会这样做。”


    她说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能笑出来。


    学妹根本不会在意自己,每次被发现时,都只是因为余光不小心在空中交汇。


    学妹从来没有主动注意过自己,一次都没有。


    倒也,好像不能说一次都没有。


    温芷晴垂下眼,那个夜晚的片段忽然从记忆深处浮上来。


    那时学妹的眼眸里,确实倒映着自己的影子,是在易感期的热潮中,在那张凌乱的床上,在她被欲望烧得失去理智的时候。


    那双漂亮的眼睛湿漉漉的,里面只有自己。


    带着渴求,带着失控,带着一种要把自己揉进骨头里的疯狂。


    可那也只是因为易感期,因为身体的本能,因为腺体深处无法抗拒的召唤,而不是因为爱。


    “芷晴,你还是先接受心理疏导吧。”


    温岚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些许疲惫:“等你的认知正常一点以后,再谈其他的。”


    否则的话,害人害己。


    “如果能变得正常,学妹就会原谅我吗?会和我重新在一起吗?”


    温芷晴问得很认真。


    但温岚知道,在女儿此时偏执扭曲的逻辑里,变得正常只是一张可以兑换林晚棠原谅和爱情的筹码。


    她没办法给女儿一个确切的答案,只能轻声安慰:“至少会比现在这样好。”


    温芷晴闭了闭眼,眼睛里又是一片湿热。


    没有人能向她保证,保证她还能再回到学妹身边。


    连她的母亲,也不敢给她这样的承诺。


    可直到这一步,她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她已经没有别的筹码了,只能再赌一次。


    赌自己重新变得正常以后,学妹会心软,会再次心动。


    隔壁的门锁又传来转动的声响,温芷晴睁开眼睛,望向门外。


    林晚棠手中拿着一个黑色皮夹,匆匆穿过走廊。


    温芷晴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那只钱包上,总觉得在哪里曾经见过。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