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3个月前 作者: 而今现在
    她没有联系林晚棠,林晚棠也没有主动联系自己。


    这段时间她偶尔会点进林晚棠的主页翻看朋友圈,但在今天已经彻底看不到了,只有一条灰色的横线。


    这个骗子竟然还屏蔽了她!


    想到这里温芷晴恨恨地转了个身,又在黑夜里睁开了眼睛。


    晚上她会控制不住地想起林晚棠,每次想起林晚棠时,心脏就跟着收紧一下,隐隐作疼。


    她还会控制不住想起那支被用过的止痛剂,一并浮现在脑海里的,还有林晚棠的眼泪,那是这三年来她第一次看见林晚棠流泪。


    真的是因为太过兴奋吗?


    温芷晴想不通答案。有一瞬间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可能是在同情这个骗子,但这个念头太过荒谬,只在她的脑海里浮现片刻,随后便被她掐灭了。


    这个夜晚注定又要失眠了。温芷晴起身去了书房,索性打算把明天的工作提前处理掉。


    她先打印了特助发来的行程安排。纸张从打印机里一张张滑出,尚且留有机器的温热,她拿在手里,目光落在上面时,忽然怔愣了一瞬。


    她还记得醉酒醒来后的第二天早上,林晚棠毫无征兆地拿出了一份离婚协议,随后递给了自己。


    这附近是高端别墅区,林晚棠不可能特意跑出去寻找打印店,因此,那份离婚协议最有可能用的是书房里的这台打印机。


    温芷晴先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日历,随后调出了打印机在那一天的打印记录。


    她的心脏砰砰跳动得很快,像是急切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最终她找到了那条打印记录,是凌晨四点三十九分。


    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林晚棠会在这个时间突然打印离婚协议。


    她当时醉得太厉害,已经全然记不得了。


    她甚至想调取别墅里的监控查看那一天醉酒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手里还拿着薄薄几张打印出来的计划安排,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先办公。


    于是第二天开会时,温总的下属们发现,那份本就周密的收购计划又被人重新推演过一遍,脉络更清晰,落点更精准。


    但是抬头看向温总时,却看见了一张比往常更加阴郁的脸。温芷晴的眉眼间压着一层化不开的东西,神情恹恹。


    但好在会议很顺利地结束了,正在所有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忽然看到温芷晴幅度很大地重新打开了笔电,指尖按压触摸板发出急促而密集的声响。


    误以为会议出了什么纰漏,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但其实发生的事情与收购计划无关。


    开会之前,私家侦探再次联系了温芷晴,向这位出手阔绰的大客户汇报了目标的行踪。


    林晚棠住院了。


    她顺便把最近所有的调查结果全部发给了温芷晴,但温芷晴只看了第一条就停住了。


    信息素紊乱性衰竭。林晚棠怎么可能会得上这种病?


    整个会议她都心不在焉,只不过她对这次的收购计划了如指掌,因此会议才进行得很顺利。


    在下属发言时,温芷晴又派人联系了私家侦探提起过林晚棠常去的那家医院,在会议临近结束时,详细的检验结果终于传到了她的电脑上。


    多方求证后得到了一个最荒谬最不可能的结果,但却是真的。


    温芷晴抬起头,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她有些不太理解。是收购计划出了什么问题吗?为什么参会的人都没有离开呢?


    她看不到自己瞬间褪尽血色的脸。


    温芷晴还在试图思考这次会议有没有出了什么纰漏,但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起来,所有的人影都变得黑白,最后归于混沌,变成一片没有边际的灰。


    似乎有许多声音传来,忽远忽近,像是隔着水声,她听不太清楚了。


    在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倾斜的那一霎那,温芷晴迟滞地想,应该是自己低血糖犯了。


    第25章 原来她可能再也见不到林晚棠了


    住院观察的日子比林晚棠想象中更加无聊。


    在被测量完生命体征之后,林晚棠被安排了单人病房的床位。


    此后的大部分时间里,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主管医生偶尔会推门进来,询问几句既往病史、过敏史以及正在服用的药物,记在板夹上后离开。


    门关上以后,整个房间重新归于寂静。


    静到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好在住院观察的这段时间是在普通病房,并不禁止使用手机。林晚棠拿起手机,打算随便刷一下最近的新闻打发时间。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新闻推送一条条往下滚动,林晚棠漫无目的地翻看,并不在意新闻到底讲了些什么,只是想度过这漫长而无聊的时间。


    她忽然在一条娱乐新闻停了下来,指尖悬在屏幕上,没有继续往下滑动。


    这其实是一条很普通的推送,大意是祝贺某剧组的某位演员顺利杀青,并配上了几张该演员身穿戏服手捧鲜花面对镜头微笑的图片。


    如果不是剧名以及角色名太过熟悉的话,她是不会留意这样小的娱乐新闻的。


    时间过得真快。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被换掉的话,她的杀青日应该会比这条新闻里的演员还要再提前几天。


    但是没有如果,她其实已经调理好自己不再去回溯这件事情了,但骤然再看到这条杀青推送时还是有些难过。


    她不知道自己以后还有没有可能继续拍戏了,甚至,可能也没有以后了。


    就像一艘搁浅的船,锚沉在泥沙里,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驶回海里。


    林晚棠沉默片刻后关上了手机,不再去想这些悲观的事情。


    她刚把手机放在床头时,门铃声响了起来。


    林晚棠以为是例行检查的护士,并没有太在意。住院的这段时间,她已经熟悉了各种节奏的门铃声。


    她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洁白的床单,目光停在某处虚空。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晚棠倏地抬起头,眼神里还带着没来得及收起的恍惚。


    “晚棠,妈妈们来看望你了。”


    是一个带着笑意的很温柔的声音,隔了许多年以后重新在耳畔响起,林晚棠再次听到时怔了一下,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林深说完时已经走到了病床旁,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病房,缓缓弯下腰,随后握住了林晚棠露在外面的那只手。


    时岑站在病房门内,但离得很远。进门以后,她只往病床的方向稍稍挪动了几步便停住了。她漂亮的眉峰微微蹙着,像在忍耐什么。


    林晚棠没有说话,她微凉的手被林深的手交握着传递属于林深手上的温度,一时有些恍惚。


    年幼时她一直希望母亲能向对待时欢那样抚摸她的额发,亦或者牵一牵她的手,但很少如愿过。如今成年以后再被这样对待,她仍然像幼时一样涌起一种本能的依恋。


    但她毕竟不再是懵懂的小孩子了。


    随着依恋一起涌上来的,还有些许狐疑。


    林深很少关心她,自从高考后更是觉得对她已经尽完了该尽的责任,那为什么会在多年后忽然得知自己生病并且前来看望?


    只是午后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窗帘漫进来,在林深那张关切担忧的脸上落下一层柔和的光晕,是幼时林晚棠一直期盼着、却从未真正见过的模样。


    林晚棠的手被握得愈发得紧,整个手都温热了起来。像一片在深秋枝头上悬了太久的枯叶,终于被温暖的阳光笼罩了。


    也许是生病了的人在心理上格外脆弱些。


    那些惯常竖起的防备、不肯松懈的本能,此刻都像潮水一样退散了。林晚棠没有挣动,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看着林深。


    “棠棠,你现在怎么瘦成这个样子,妈妈真是心疼。”


    林深一直没有松开握住林晚棠的手。只是隔了太多年,她不记得到底应该怎么称呼林晚棠的名字,索性把叠字也叫了一遍。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林晚棠脸上,就像重新使用一把多年没用过的钥匙,试着插进锁孔里,轻轻转动一下然后观察是否能打开。


    “还好。”


    林晚棠试着把手从林深交握的手中抽出,但没有抽动,林深反而握得更紧了。


    “我让助理带了些营养品过来。”林深低下头,拉近了与林晚棠的距离:“晚棠,你太懂事,所以这些年妈妈对你一直很放心。”


    她顿了顿,声音继续低了下去:“没想到你忽然生了这种病...”


    林晚棠没再回答,她其实不太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在这样的林深。


    气氛微微有些凝滞。窗外的光还照进来,却也像被固定住了一般。


    “晚棠,妈妈听说你生病以后,一直睡不好,饭也吃不下。”林深握了握她的手,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妈妈想帮你转院,联系更好的专家来治。只是最近,我这边也遇上了些难处。”


    “没关系。”林晚棠弯了弯唇角,笑意很淡,像是终于听到了熟悉的话:“我能理解。”


    她知道,大概林深身为她血缘上的母亲,如若放任女儿自生自灭,总归有些良心不安。于是像这样特意来看望一番,往后回想起来便可以自我安慰已经尽力了。


    只是出乎林晚棠意料的是,林深并没有离开,甚至仍旧握着她的手。


    若不是此刻林晚棠是肉眼可见的身体虚弱,她几乎要以为林深是怕自己下一秒就会逃跑。


    林深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神情淡漠的时岑,又收回来。


    “晚棠,”她的声音放得更软了些:“能不能帮妈妈这一次?只要你肯帮忙,妈妈有时间以后可以来多陪陪你。我们母女一场,总该要互相扶持,对不对?”


    林晚棠垂下眼眸,目光落在林深同样修长的指节上。这双手握得那样紧,像是真的怕失去什么。


    可这么多年,这是这只手第一次握得这样紧,却只是为了利用自己。


    所有幼时还留在心底的关于母亲的微末幻想,在此时像退潮时最后一道浪轻轻漫过沙滩,然后彻底消失了,最终什么也都没留下。


    她当然不可能帮助林深,但她很好奇有什么事情是林深自己无法解决,反而只能用血缘为绳索逼迫多年未见的女儿帮忙的。


    “有什么事情是我能帮忙的吗?”


    林晚棠静静开口,很快看到林深原本担忧的面容渐渐被期待与喜悦覆盖掉一部分。


    “其实对你来说并不算什么特别困难的事情。”林深语速渐快,“温芷晴最近想要收购我们集团,你能不能帮妈妈劝劝她改变想法?”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如果她能放弃收购的想法最好。要是实在不行,收购之后调整人员架构时,妈妈们的职位能不能保留下来?”


    林深整张脸都被热切的希望占据了。林晚棠看着她,明白现在林深应该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才会病急乱投医到这种地步。


    就算没有离婚,她也根本不可能左右温芷晴的想法。


    林深实在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这是温芷晴的工作,我没有办法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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