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个月前 作者: 秋秋会啾啾
    我摆摆手,让他们两个人免礼。


    “听说穆音昨日居然和人赛马比输了,真是稀奇,玩的开心吗?”


    穆音瘪嘴:“有什么好稀奇的。”


    她又对田桓喊:“昨日赛马输了便输了,我也不是输不起,不过今日,我便要让你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箭术高手!你可半点不许让我!”


    田桓闻言,脸上微不可查的闪过一丝笑意,他轻轻点了点头:


    “穆小姐既然有此意,奴才自然奉陪到底。”


    随着一声清脆的哨响,正式开始。


    第一局是站定开弓。


    首先轮到穆音,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紧紧锁定在远处的靶心之上。


    只见她拉开弓弦,动作流畅而有力,仿佛整个人的力量都凝聚在了这一箭之上。随着一声清脆的弓弦响动,箭矢如同离弦之箭,划破长空,直奔靶心而去,最终稳稳地钉在了靶心之上。


    轮到田桓时,他同样拉开弓弦,箭矢脱手而出,其速度之快,当箭矢稳稳落在靶上时,只见它竟然穿透了靶心,继续深入了数寸有余,其威力之大,显然略胜一筹。


    这一刻,校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田桓这惊人的一箭所震撼。


    穆音第一局落了下风,气得嘴都抿起来了。


    然而,穆音并未因此而气馁,她的眼中反而燃起了更加炽热的斗志。


    “再来!”穆音道。


    这下靶子又移远了百米。


    靶心几乎同一颗米粒大小没什么区别,难度上去了,不过对于他俩来说大抵还是小儿科。


    第二局箭术对决中,气氛愈发紧张而微妙。


    穆音再次拉满弓弦,眼神中闪烁着坚定与冷静,洞察风的方向,预判箭矢的轨迹。


    随着一声清脆的弦响,她的箭矢划破空气,精准无误地穿了靶心。


    反观田桓,他的动作同样有力,然而,仔细观察之下,不难发现他微微颤抖的手背和不经意间蹙起的眉头。


    很明显就是受伤了,而且还是背后有伤,大概率可能就是鞭伤。


    这次两人同样地射穿了靶心,不分上下。


    穆音收了弓之后看了一眼田桓,田桓已然额头有些很细微的冷汗,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不知穆音那个粗心性子能不能看出来人家受伤了,可能伤口还裂开了。


    不过哪怕是这样,田桓也没有喊停。


    “接着比。”穆音抬起下巴,对着田桓道。


    “是。”田桓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应了一声。


    第三局是骑马射箭,射风中靶,人是动的,靶子也是动的,难度不可谓不高,不过难度越高,比赛自然就越精彩。


    两人几乎同时跃上马鞍,骏马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激昂情绪,四蹄生风,而风穿梭于箭矢与靶心之间,为这场比试平添了几分不可预测性。


    田桓稳坐于马背,身姿挺拔,仿佛与风共骑,他紧握长弓,目光如炬,紧紧锁定着前方那随风摇曳、不断移动的靶心,拉弓力求在瞬息万变中捕捉到那唯一的机会。


    而穆音,则展现出了一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她身姿轻盈,随着马的跑动,她都能巧妙地调整身体姿态,保持箭矢的稳定。


    空中斜飞过两箭。


    一箭射在了靶边,但正是因为这一箭,靶子在空中短暂的停顿了一瞬间。


    另一箭精准地穿越风幕,直指靶心。


    穆音策马,拉了拉缰绳,放下手中紧握着的长弓,耸了耸肩膀说:“技不如人,我箭射偏了。”


    比完三场,穆音就下马朝我走过来,眉目飞扬:“先前从北境那带来的好酒,陛下可想一起尝尝?”


    “怕不是你输了,心中郁闷,想借酒消愁才叫朕一起共饮的吧。”我笑道。


    这三场比赛确实精彩,尤其是最后一场。


    “好吧好吧,那就当做如此咯。”


    穆音耸肩,又过去马车里抱了两坛酒过来。


    夕阳如血,缓缓沉入地平线,将天际染成了温柔的橘红,穆音虽然输了比赛,但是脸上也不见几分郁色。


    这人太多了,热热闹闹吵吵嚷嚷的,我们换了个地方喝酒。


    我们穿过校场边缘的几排稀疏的林木,绕过几座训练用的石锁与木桩,最终来到了一片小草坡上。


    这里,远离了人群的喧嚣,只有微风轻拂草尖,发出沙沙的声响,我有些怀念当时在北境的时光了。


    那时真是潇洒肆意,雪里来风里去,可并不孤独,四周都是左右臂膀的好兄弟,一起烤篝火,一起喝酒吃肉,大快朵颐。


    穆音随身携带的包中取出两只干净的陶碗,轻轻放在草地上,又从一旁的酒葫芦中倾出两碗清澈的佳酿。


    那酒色琥珀,香气扑鼻。


    我接过酒碗,目光在酒面上停留片刻,随后一饮而尽。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丝辛辣,与中京的酒可谓是大不相同,风格迥异,


    我大笑道:“真是好酒。”


    穆音没一会儿就喝了足足三碗,脸上却不见半点酒色,她一向就是很能喝酒的,从小喝到大。


    “自然是好酒,我可是特意挑了好久才给陆哥带过来的,嗯……没人的时候还可以叫陆哥的吧!”


    我点点头,吃人嘴软,当然无不可。


    酒过三巡,穆音的话匣子渐渐打开,这也说那也说,毫不顾忌。


    她又喝了一大口酒:“我自然是看出那家伙受伤了,趁人之危,就不是君子作风了,一场玩一样的比赛,输了就输了,


    但我可不会做那等下作的事情,我看得出来,论箭术我大抵是不如他的,不如就不如呗,难不成我还能事事都做到第一?”


    “更何况胜败乃兵家常事,我如今这次不如他,未必下次就依旧比不过他了。”


    穆音大声地说,


    “所以这原也不是来借酒浇愁的,只是我觉得陆哥好似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虽然可能没什么用,不过出来喝喝酒,放松一下心情也好。”


    “……好。”我垂眸静思。


    这一刻真的好像回到了北境那一十一年里面,一样的酒味,可终究还是物是人非、今非昔比。


    再怀念又能怎么样呢?也不可能回到过去,也没有必要那般执着于过去,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中京真是繁华,说句好听的是富贵迷人眼,说句难听的,可真是到处是虎穴,人人都算计,处处是城府。”


    穆音撇嘴抱怨,


    “净是些看人下菜碟的家伙,像是苍蝇一样,处处都有。”


    见我没有说什么,穆音又撑着下巴说:“我听到消息,明天爹爹就要入京了,我虽然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但我总感觉风浪就快要来了。”


    “是啊,风雨欲来……”我转头看落日。


    夕阳西下,余晖如细密的金线,轻轻洒落草坪之上,每一株草尖都跳跃着金色的光芒,风拂过草面,带来阵阵草香与远处军营中隐约可闻的号角声。


    如此美景,如此安宁,只因在中京之中,富贵斡旋之地,几乎无人会有闲暇去欣赏。


    不知是不是我喝的实在太多了,竟有了几分醉意,不远处,站在望台上的那个身影,居然有几分像江知鹤,正面夕阳,光照在我的眼睛里,我又有几分看不清了。


    这并不能怪我认错,实在是这些日子确实烦心,姑姑说得隐晦,但是,京江造司案,绝对没有只是目前查出来的那么简单,江知鹤到底是伺机而动的猎人、还是被无辜牵扯的猎物,半点都不好说。


    江知鹤说得也没错,我到底还是怀疑他,信任一旦碎了一个口,剩下也不过的一碰即碎。


    第44章


    72


    从校场回来,我本来想和江知鹤一块吃晚膳,去督公府找人却没找到,听青佑说是出去了,也不知道是去哪里了。


    所以我一个人吃的饭,没滋没味的。


    我并不喜欢孤独,可以说我更倾向于有人陪伴才是放松、舒服的状态。


    可惜为王注定孤独。


    王权斡旋之下,真心难换真心。


    晚间,我步入内室,侍女们早已退下,只留下一室的宁静。


    我解开繁琐的服饰,步入净室,用温热的水洗净一身的疲惫,身心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这时,正门有些微弱的动静,我只当是内侍在整理床铺,没有管,只是沉浸于氤氲的水汽里面。


    泡在温热的浴水中,时间仿佛被轻柔地拉长,每一刻都沉浸在无比的舒适与放松之中。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药草,随着水波轻轻摇曳,散发出阵阵令人心旷神怡的香气,不仅舒缓了身体的疲惫,也仿佛能驱散心中的烦恼与忧愁。


    随着水温逐渐与体温相融,全身的毛孔似乎都缓缓张开,热水抚着每一寸肌肤,只留下难得的惬意与宁静。


    泡得差不多了,我缓缓起身,随后,我拿起一旁早已准备好的柔软浴巾,非常随便地胡乱擦了一下,披上事先放在一旁的衣物,就回内室,准备等江知鹤来。


    或许他会来,或许他不会来。


    我不知道,我们并没有很确切地约定过这种东西,只是一切随缘吧,也只能一切随缘了。


    然而,当我轻轻掀开那层层轻薄如雾的纱帐,眼前的景象却让我微微一怔。


    烛火摇曳,光影斑驳,将室内的一切都笼罩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而在这昏黄的光影中,一位身着红衣的身影正端坐于我的龙床之上,手中轻握一卷书籍,唯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红衣之人,自然是江知鹤。


    无需我等他,他已经在了。


    “阿鹤?”


    我轻声走近,心中虽有诧异,却也生出一丝莫名的欢喜。


    “陛下,”


    江知鹤放下书,朝我看来,一双狐狸眼顾盼神飞,


    “臣贸然打扰了。”


    红色映衬得他肌肤更显白,添了几分不可言喻的艳色,眼下那颗泪痣,犹如晨露微凝,又似雪色中不经意间溅落的一点朱红,艳丽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我以为我早已免疫江知鹤的美色伎俩,现在看来却远远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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