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3个月前 作者: 秋秋会啾啾
作者有话要说:
润竹:我,甚至都没被陛下当人看……
第23章
于是,我终于再次见到了江知鹤。
江知鹤身着一袭鲜亮红衣官袍,红色本是最艳的颜色,却因他大病初愈的虚弱而平添了几分不寻常的柔和与脆弱。
他缓缓步入御书房,阳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他苍白的面庞上,更映衬出他此刻的憔悴。
那双狐狸眼失去了往日的狡黠与灵动,眼睑微垂,眼神中流露出淡淡的疲惫与病态的迷离,仿佛被一层薄雾轻轻覆盖,失去了往日的锐利与城府,却多了一份令人难以言喻的惨淡与哀愁。
我和他不过几步之遥。
“罪臣,参见陛下。”
他强撑着病体,动作虽缓,最终在我面前缓缓跪下,膝盖触地的声音响在空旷的御书房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江知鹤没有再抬头,他在等我叫他起来。君王不言,臣子又岂敢抬头呢,在这个时代直视天颜就会被杀头,王权就是最锋利的剑。
润竹好像感受到了我和江知鹤之间不同寻常的氛围,眨了眨眼睛,有些无措地扯了扯我的衣袖:“陛下……?”
我转而看向润竹。
这么一看,润竹的这双眉眼,确实是和江知鹤真的很像很像,可是眉眼之间的神态却完全不像,润竹是懵懂、天真的,甚至有几分怯懦的,而江知鹤毫无疑问是锋利的、极具艳丽攻击性的。
他们其实一点都不像。
“免礼。”我叫江知鹤起来。
“下去吧。”
这句话是我对润竹说的。
润竹有些羞怯地看了我一眼,指了指桌上的那副半成品,
“陛下,这幅画是同陛下一起画的,对润竹来说很是珍贵,奴才斗胆,请陛下赐画。”
闻言,我低头看了看这画,说句实话,没什么稀奇的,画的也不是很好,也就是随便画画的程度,唯一稀奇的就是,这幅画有一半是出自当朝天子之手,仅此而已。
“好,那就赠与你。”
我很快道,这种小要求,没什么好不答应的。
听见我答应他,润竹的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双眸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怀抱中的不仅仅是一幅画,而是什么珍宝。
他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幅画,“多谢陛下,润竹告退。”
随后,润竹屈膝行礼退下。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润竹路过站在那儿的江知鹤的时候,似乎稍微走得慢了一些,更像是一种示威。
我心里觉得,没有必要,江知鹤和我已经结束了。
而润竹做这种事情,只会让我想起我和江知鹤理不清的过去,还有我们之间现在尴尬的关系。
以后我不会再让江知鹤撞见润竹了。
“润竹。”
在润竹即将走出门槛的时候,我叫了他一声。
润竹回过头来,疑惑的应声跪下,而江知鹤抬眸看着我,好像是在等我说什么。
“你适才怎么未向江卿见礼,如此恃宠而骄,实在不该。”
我淡淡地提醒道,落在润竹耳朵里面,却好像是惊雷一样,一下子就把润竹给惊到了。
润竹死死的咬住下唇,不敢惹我生气,连忙朝着江知鹤跪下行礼,
“奴才……奴才参见江督公……适才、奴才实在是一时之间乐昏了头,这才犯了此等大错,还请陛下恕罪。”
“无碍。”
见状,却见江知鹤勾了勾嘴角,笑了一下,他那话是对润竹说的,那双勾魂夺魄的狐狸眼却一直看着我。
“能得陛下如此宠信,果然是个万里挑一的美人。”
我:……
顿时有些不想说什么,我摆了摆手,示意润竹赶紧退下。
润竹不知以什么神情看了一眼江知鹤,最后还是抱着画退下了。
这下空旷的御书房里面,就只剩下我和江知鹤了。
作者有话要说:
emmm虽然是分手了,但是以陛下的性格,还是不会让小鹤受旁人的气的,对陛下来说,小鹤本身就是一个会让陛下尊重的人,所以谈恋爱的时候陛下也没有架子,非常维护小鹤的自尊,分手了陛下也会尽量公正地对待小鹤(当然了,人非圣贤,不可能没有倾向性)
第24章
53
我以前很喜欢和江知鹤待在一起的时候。
因为会觉得,心里有一种不常有的、只有遇见江知鹤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可是现在,我看着他,却觉得陌生和不习惯了,心脏也在叫嚣着隐隐作痛。
江知鹤。
单单是这三个字,就足以让我心烦意乱了。
他站在那,我在桌子后站着,我们之间也不过几步之遥,可是我们却已经回不到从前了,而从前一开始就是错的,又何必回去呢。
“何事,说罢。”我直言。
江知鹤缓缓抬起眼帘,目光轻轻看向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冬日里初雪覆盖下的薄冰,大病初愈的他,身形显得更加单薄,艳色的衣袍轻轻挂在他的身上,显得空荡荡的,衣袍之下,不知是如何形销骨立。
他垂眸,敛去眼中神色才道:“恭喜陛下得此美人。”
“说正事吧,你来求见,必然不是为了这一两句恭维。”我用脚趾头猜都能知道。
闻言,江知鹤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半是讽意半是自嘲,道:
“罪臣如今无召不得入内宫,只是东暖阁里头,臣放了些实在重要的东西,还望陛下开恩,放臣去取。”
这算是正事?
我有些疑惑,什么东西,居然能让江知鹤不惜直言也要去拿。
想了想,我走向门口,见江知鹤还在原地站着,我回头看了一眼江知鹤,“走吗,不是说要去取?”
江知鹤愣了愣,连忙道:“多谢陛下。”
然后他跟到了我身后。
大概两步的距离。
出门的时候,外面恭恭敬敬候着的小德子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被我挥挥手止退了。
我让他们别跟着。
我其实没有必要陪他一起去,随便叫个人去就行了,小德子或者小安子都行,可是,我还是和江知鹤一道去了东暖阁。
我们曾经在那翻云覆雨、耳鬓厮磨。
说句实话,我对江知鹤就是余情未了,我们前段日子在御书房决裂的事情,传遍了朝野上下,不知道多少人见风使舵,敢给江知鹤脸色看。
我不希望江知鹤到了现在也得看旁人脸色。
即使我们之间结束了,他也是我的臣子,我是他效忠的君王,只要他不背叛我,我不会故意为难他的。
陪他去,我就是故意做给旁人看的。
江知鹤要去东暖阁,我就陪他一道去,让暗处看着的人都知道,纵使我们之间没有那一层关系,江知鹤仍然是御前红人,手握司礼监和红衣卫。
我倒要看看,谁还敢给他脸色看。
一路上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两句,我问候了一下他的身体,没讲什么正事,半句京江造司的事都没提。
恍然之间,我有一种错觉,我们之间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还是之前那么亲密的关系,可是我心里知道,这都是错觉。
就好像我那个时候以为江知鹤至少也会同意的信任我那么一点点,以爱人的身份信任我,可是,事实证明,那也都是我的错觉。
三月春末,皇宫内被一层温柔的春意轻轻笼罩,万物复苏,花香四溢,我们轻踏着石板路,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我们多久没一起走了。
我已经记不清了,我只知道,这段时间心中的钝痛,在此刻以重蹈覆辙的惊涛骇浪席卷而来。
仅仅和江知鹤走在一起,我都会觉得心里难忍的钝痛。
因为失去,因为喜欢,因为我们已经结束了,我不知道我还需要多少时间才能释然放下,可是疼痛其实是可以习惯的。
我与江知鹤一道而行,却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他走在我身后,大约两步之遥,我们一路向东暖阁行进,沿途是宫人忙碌的身影和偶尔传来的清脆鸟鸣。
“春天到了啊。”江知鹤很温柔地笑了笑。
“你病好了,可以多出去走走。”我目不斜视道。
他一路上,目光一直看着我的后背,我没有回头,他就不用避开和我的对视,他就可以一直看着我。
东暖阁,是我第一次抱他的地方。
那个时候我把汗涔涔的他抱在怀里,又心疼又怜惜,几乎是澎湃的占有欲支配了我所有的思想,只剩下爱的一片净土幸存。
是江知鹤让我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鱼水之欢,爱和欲就像两支孪生花藤一样,野蛮生长。
而那时的我并不知道,我们居然会有这种相顾无言的结局。
连彼此靠近,都会觉得疼痛。
这种轻微的钝痛,在江知鹤从东暖阁、我们的床头暗格里面,拿出我写给他的那一封信的时候,骤然变成了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