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3个月前 作者: 秋秋会啾啾
    但是很可惜,恰恰是因为我爱他,所以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


    我也不想计较他骗没骗我这种事情,可是如果真的不去计较他的真心,那这场关系也太没有意义了。


    真的有够伤心的,就好像只有我是剃了头的桃子一头热。


    真真假假,我居然看不清他。


    可偏偏正是因为爱他,所以放开他对我来说也是很痛的决策行为,可是不放开他,心里却好像酸涩的要炸开了一样,我一面审视着自己的沉沦,一面又审视着他的算计,于是就只能越想越觉得我们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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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之后我走出马车,只见长公主府邸前,一群仆人正忙碌而有序地穿梭着,他们显得格外忙碌,手中或握着锤子,抬着沉重的木牌,


    那块曾经象征着无上尊贵与荣耀的“长公主府”牌匾,此刻正缓缓从门楣上卸下,它的金色大字在阳光下闪耀着最后的余晖,而一旁,一块崭新的“郡主府”牌匾已备好,墨色未干,字迹遒劲有力,预示着新的身份与命运的开始。


    仆人们神情专注,动作中带着几分敬畏与小心翼翼,圣旨已下,每一环节都不可有丝毫差错。


    新朝旧臣,许娇矜从旧朝的长公主摇身一变,变成了新朝的长宁郡主。


    许娇矜的管家是一位面容慈祥、发间已染白霜的老者,见我前来,他身形微颤,缓缓屈膝,口中更是以无比恭敬的语气高呼:“拜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我微微颔首,目光温和地扫过这位忠诚的老仆。


    “免礼吧。”


    我轻声说道。


    “谢陛下。”


    管家颤颤巍巍起身,腰板依旧挺得笔直,我询问起许娇矜在哪,管家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柔和了几分,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情,听说管家是看着许娇矜长大的,很是忠心耿耿。


    “回禀陛下,郡主此刻应是在主院内。”管家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陛下请随老奴这儿来。”


    我点了点头,随着管家的步伐,穿过一道道雕梁画栋的门廊,


    府内主院,位于府邸的核心位置,布局精巧,景致宜人,走近,一阵淡雅隐约的琴音交织而来。


    “郡主,陛下来了。”


    管家敲了敲门,侧身替我推开推开门扉,只见室内布置得雅致而不失庄重,书架上摆满了各类典籍,案几上则铺展着宣纸,旁边是两架古朴的琴。


    一缕淡雅的檀香袅袅升起,与窗外偶尔飘进的竹叶清香交织在一起。


    许娇矜身着一袭淡雅的素色长裙,发髻轻挽,几缕碎发随风轻轻拂过她白皙的面颊,为她平添了几分温婉与书卷气。


    她端坐于一张雕花古木琴前,琴面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能映照出她专注而温柔的眼神。


    我很少看到她有这种表情。


    如果问我,许娇矜是什么样子的,我应该会用“英姿飒爽”这个词,她并不温婉,也不柔弱,很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策马扬鞭,弯弓射箭,哪怕是从政之上也是手段非凡。


    没想到许娇矜也会对着谁露出这种,一看就陷入爱河的表情,果然,爱的人不自知,旁人却一眼就能看明白。


    在她对面,是一个带着半边银色面具的前朝的旧人。


    也是废明帝当年的爪牙之士,说起来此人与江知鹤还有几分渊源,江知鹤是此人一手提拔上来的,又荐给废明帝得了青眼,这才让江知鹤一步登天。


    此人正是废明帝身边的大太监,殷陆。


    我从前没有见过殷陆,传闻明德殿遇火,殷陆冲进火里救了当时的废明帝,这才有了后来权势滔天的殷大监,因此殷陆被烧坏了半张脸,如今一看,传闻似乎不假。


    殷陆身上最为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他佩戴的那半边银色狐狸面具,这面具雕琢精细,银辉流转,但仔细观察,其边缘隐约可见斑驳的烧伤痕迹,不难猜测,面具下的容貌大抵是毁了。


    而未被面具遮掩的另半边脸庞,却是面容姣好,岁月似乎对他格外宽容,即便是跨过了三十岁的门槛,也未能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


    他的五官轮廓清晰,线条流畅,阴郁秀气的眉眼间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危险感,好似笑面虎。


    废明帝因失守中京而逃命之前,殷陆入狱走了一遭,许娇矜人都带着金吾卫去看营了,还连夜给我写信,要我冲破城门的时候,把殷陆从牢里面偷偷救出来。


    当年许娇矜差点被匈奴娶了,也是这位权势非凡的殷陆,硬生生把这事给搅黄了。


    他们也是前尘往事,颇有缘分。


    如今在所有人眼里,当年的大太监殷陆都已经死在牢里了,而事实上,殷陆却在许娇矜的郡主府过得好好的。


    他们看见我来了,许娇矜看了殷陆一眼,殷陆朝我行了个礼,就起身去帘子后面,从侧门出去了。


    “参见陛下。”许娇矜轻移莲步,至我面前,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节,动作流畅而优雅。


    我微微抬手,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轻声道:“免礼。”


    随后,我自行寻了个舒适的座位坐下。


    许娇矜见状,轻轻一笑,摇动手边精致的铃铛,清脆悦耳的声音瞬间在殿内回荡开来,随着铃铛声的落下,殿外等候的侍女们仿佛得到了指令,一个个鱼贯而入,步伐轻盈而有序。


    她们身着统一的侍女服饰,色彩淡雅,动作整齐划一,手中托着各式精美的甜点和茶具,逐一摆放在案几之上,每一件器皿都雕刻着繁复的图案,彰显着皇家的尊贵与奢华。


    甜点的香气与茶水的热气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整个屋子之中。


    我最近其实没什么胃口。


    “陛下圣恩已下,臣感激不尽,定然不负陛下信任。”许娇矜开口。


    “朕此来,便是为了此事,想必表姐已然知晓,今日上朝,中书令丘元保参了司礼监掌印一本,参的是私造军火的罪名。”我举起茶杯喝了一口。


    “丘元保亲自上场,可真少见,”许娇矜敛眸笑了笑,状似无意地说,


    “宫里宫外都知道,前脚陛下与江督决裂,此时陛下想来是在气头上,丘元保可真会挑时候,身为臣子,不替陛下解忧,反倒让陛下更不快了。”


    我扶额,抬手止住了许娇矜的话头,“不必如此试探朕,朕不是为了私事来的,此来是讲公事的。”


    “臣谈的便是公事啊。”许娇矜抬眸。


    “这案子交给你,”我看着许娇矜,“朕只想要一个真相,你尽管放手去查,旁人拦不得你,这事办好了,时机成熟之后,朕许你去北境称王。”


    我反手就给许娇矜画了个大饼。


    许娇矜很显然不是很吃饼,她无所谓地笑着说,“陛下有何忧虑,臣定当尽心竭力,不敢懈怠。”


    许娇矜不吃我画的饼,我顿了顿,道,“办案归办案,只是,需得少动刑罚。”


    想了想,好像也不能这么说,我补充了一下,“江知鹤身子骨弱,别对他动用审讯的那些个手段。”


    真不是我双标,江知鹤的身体真的很不好,这不是段日子听说又病了,更何况许娇矜的手段狠起来那可了不得,我总得嘱咐两句。


    闻言,许娇矜不知道误会了什么,好似心领神会道,“臣谨遵圣旨。”


    我一听她的语气,我就知道许娇矜肯定误会了什么,我头疼地说:“也不可徇私。”


    许娇矜笑道:“陛下不必担心,臣只负责查案,将真相大白于天下罢了。”


    她的话术滑得跟泥鳅一样,我更觉得无奈了。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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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与许娇矜的交谈,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尾声,我起身离开,对许娇矜说不用送了。


    出门的时候,我抬头看了一眼,在巍峨的朱红大门之上,一块崭新的牌匾被庄重地悬挂起来,其上镌刻着烫金大字“长宁郡主府”,字迹苍劲有力,牌匾之下雕花横梁,与牌匾相得益彰。


    尽管府内有地暖,暖意融融,但门外却仍是春寒二月的时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冷意,仿佛冬日的余威尚未完全退去。


    一阵阵寒风不时掠过,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意。


    踏出门槛的那一刻,一阵寒风拂过脸颊,带着几分初春的料峭与清冷,我的目光不经意间捕捉到了一抹突兀的身影。


    竟是田桓,


    他静静地带人站在门槛之外,红衣如火,怀中的金刀,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冽而神秘的光芒。


    我停下脚步。


    “参见陛下!”


    田桓见我出来,一愣,即刻跪下。


    “何事求见。”我低头看他。


    很浓的血腥味,面圣之前怎么可能不洗漱一番,否则就是君前失仪了,既然这都遮挡不住的血腥味,恐怕是田桓受了罚。


    仔细一看,田桓的脸色说是惨白也不为过了。


    江知鹤罚了他?


    我叹了口气,其实,为什么罚田桓不重要,重要的是,若是江知鹤病中还能罚了田桓,此刻田桓跪于我面前,难道江知鹤觉得我会就此消气?


    田桓马上磕头:


    “求陛下开恩,督公病榻之上,求见陛下一面!”


    闻言,我一愣。


    从前我一定会马不停蹄地冲过去守在江知鹤的病榻之前,哪怕是公务缠身,夜里我也会过去陪他的,可是今时不同往日。


    我是君,他是臣,君王岂是臣子想见就能见的。


    “江知鹤病了就去找太医,”我冷冷道,“寻朕做什么。”


    田桓脸色一白,“督公……一直喊着陛下,病情反反复复,太医说,大抵是心绪不平、郁结于心,督公实在是、思念陛下……”


    这话就像是田桓颤颤巍巍好不容易才从喉咙里面挤出来的一样。


    我顿时有些想笑。


    江知鹤想见我,但是这个“想”,我觉得更像是不得不见我的感觉,并非是出于内心,而仅仅是出于形势所迫。


    我现在实在是没有心力去见江知鹤。


    不是我不想见他,只是我不想再被他设下的重重谎言网住。我们之间好像已经被他竖起了一道屏障,永远都充斥着距离。


    在我从前的设想里面,如果真的入爱河,应该是一件很幸福快乐的事情,但是我没有想到,原来爱也会让人觉得痛苦。


    我怀疑江知鹤,怀疑我们之间的过去,甚至怀疑我爱上的可能都不是真实的他。


    人心太难测,真真假假,我实在是分不清了。


    我对他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根深蒂固,长成参天大树,而且在江知鹤面前,我已经做够了很长一段时间,假装听不见也看不见的傻子了。


    爱情使人如此盲目啊。


    我现在才清醒地认识到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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