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宫女太监们来回穿梭，端着酒壶菜肴一趟一趟地跑，裙摆扫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连跑得脚不沾地也掩不住嘴角往上翘的弧度。


    灯笼的光落在一张张面孔上，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柔光。


    主神靠在自己的席位上，手里端着一杯酒，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


    他看着满座的热闹，看着司尧和祁修衍并肩坐在上首，笑意在眼底无声蔓延。


    须臾，他偏过头，看了007一眼。


    007正低头剥一颗花生，剥得专心致志，浑然不觉主神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主神笑了一下，伸手将他剥好的那几颗花生仁拿走了，丢进自己嘴里。


    007抬起头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好吃。”主神嚼着花生，含糊地道，“还想吃。”


    007：......


    第520章 ：终章（完）


    福公公今日喝了不少酒，老脸泛着红，拉着玄影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会儿话。


    一会儿感慨“陛下终于成婚了”，一会儿又说“自从君上来了，宫里这日子都有盼头了”，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


    玄影坐在那里由着他拉着手，偶尔“嗯”一声算作回应，可每次福公公说到动情处，他便抬眼朝上首看一瞬，目光里有一种旁人读不太懂的东西。


    墨刃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吃着东西，只是偶尔会抬眼看他一下，再低下去。


    玄寂端着酒杯坐在桌案另一侧，视线游离在玄影与墨刃之间，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俩人哪里怪怪的。


    “爹爹！”


    一声清脆的少年音在广场上炸开，司祁站在小虎背上来到广场中央。


    “我没什么好东西送给两位爹爹，就”


    他顿住，视线落在上首两人身上，司尧与祁修衍对视一眼，不知道这小家伙又要干嘛。


    笑容在司祁脸上绽开，灯火映着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配上那在光晕中泛着柔光的浅金色头发，衬得他不似真人。


    他打了个响指，“咻嘭！”


    “爹爹还未见过烟花，今天，司祁就送爹爹一场盛世烟花雨。”


    第一朵烟花在墨蓝色的天幕中炸开时，满场的人都抬起了头。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红的金的紫的绿的……


    一朵接一朵地蹿上高空，在穹顶之上绽成漫天花雨，又缓缓坠落，像是一场永不熄灭的流星雨。


    席间的喧嚣在烟火升起的瞬间安静了一拍，随即又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有人拍着手喊好看，孩子们跳起来指着天空尖叫，连小虎都仰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那些绚烂的光。


    司尧仰头看着那些烟火，眼底明灭流转，不知在想什么。


    祁修衍侧过头，在烟火炸开的间隙里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下一朵烟花升起来的时候，他才移开目光，也仰起头，望向那片被照亮的天幕。


    两个人并肩坐着，肩挨着肩，衣袖交叠在一处，玄色与赤红的衣料在灯火与烟火交替的光影中融成一片。


    整座京城都在亮着。


    宫外的御街上，百姓们站在街边仰头看着宫城方向升起的烟火，孩子们坐在父亲的肩头拍手，老人搀着老伴站在门槛边上望着那片绚烂的光。


    家家户户门前的红灯笼在夜风中摇晃着，将那些远远近近的笑脸映得暖洋洋的。


    这一夜，从宫城到街巷，从朝堂到乡野，没有人入睡。


    这一夜，所有的红绸都在翻涌，所有的灯笼都在亮着，所有的酒杯都在相碰。


    这一夜，是两个人的大婚之日，也是一整个王朝的除夕之夜。


    烟火还在升腾着，一朵接一朵，不知疲倦地绽开又散去，散去的余烬融入墨蓝色的夜空，空前盛大。


    最后一朵烟花升起的时候，没有像之前那样炸开，而是在最高处骤然停驻


    “咻！”


    一金一赤两道光柱从云底之下同时蹿起，在空中交汇的一瞬骤然凝实，化作两条巨大的金龙。


    巨龙身躯在穹顶正中央盘绕交错，一左一右，一升一降，龙身通体由流火凝成，金赤色的鳞甲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龙首相对，四目之间隔着一线流光，龙须在夜风中飘拂，利爪探出流光的缝隙，仿佛下一瞬便会撕开天幕，直入九霄。


    它们缠绕着攀升，金赤二色在空中交织成一道盘旋而上的光柱，那光越来越亮，亮到整座宫城的琉璃瓦都泛起了一层金色的反光。


    满场的人都仰着头，张着嘴，连呼吸都忘了。


    两条金龙在穹顶最顶端同时昂首，无声长啸


    可那无声之中自有磅礴，仿佛某种极低极沉的震颤从天顶压下来，压在每个人胸腔里，让心跳都跟着慢了半拍。


    随即龙身骤然崩散，化作万千细碎的光点，如同被人撒向人间的流金，纷纷扬扬地坠落下来。


    那些光点飘落下来，落在宫城的琉璃瓦上，落在红绸翻涌的廊柱间，落在满场仰着头的人们肩头与发间。


    有人伸手去接，光点从指缝间滑落，不留痕迹。


    孩子们跳起来用衣摆去兜，兜住的只有夜风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小虎的鼻尖上落了一颗，它轻轻甩了甩脑袋，那颗光点便又飘起来，晃晃悠悠地升向高处。


    司祁还站在小虎的背上，仰头望着那片渐渐暗下去的天空，浅金色的发丝在余烬的微光中泛着柔柔的光。


    满场的笑闹声还在继续，碰杯声、孩童的尖叫声、宫人来回穿梭的脚步声……


    所有的声响混在一处，将这个除夕的夜酿成了一坛浓得化不开的酒。


    司尧收回目光，侧过头来。


    祁修衍恰好也在同一刻转过来看他。


    两人就这么在烟火散尽的余晖中安安静静地对望着，仿佛这世间只剩下了彼此。


    满城的红绸在除夕的夜风中翻涌着，从宫门一路铺向城门，又从城门铺向更远的山野，像一道永不熄灭的红海，浩浩荡荡流向看不见的远方。


    而这条红海的源头，是承庆殿前的台阶上，那两双交握的手。


    全文完！


    今天，这本书终于写完了，也是真的完结了。


    从一月六号签约到现在，小半年的时间，一百多万字。


    于我而言，这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长度了。


    坦白说，中间有无数次卡文卡到想摔键盘，也有无数次对着屏幕发呆，半天打不出一个字，但最后还是磕磕绊绊地走到了终点。


    回头看看，心里满当当又空落落的。


    我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一直支持我的宝宝们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那就


    先说说宝宝们的评论和一些建议吧。


    我这个人吧，其实挺在意大家看完之后的感受的，但不算玻璃心。


    所以只要有空，我就会去翻评论，一条一条地看。


    有些细节上的提醒，我看到了就会默默记下来，觉得有道理就改。


    比如说“雷霆一击”这个词，当时有读者提出来（我知道多半是玩梗），可我后知后觉地一琢磨，确实感觉怪怪的，就立马去改成了“致命一击”。


    那位宝宝的评论我至今还记得，真的很感谢。


    再比如尧尧洗澡这个梗。


    前期在流民区的时候我是着重写过的，那时候人设大概已经立住了，所以后面就没再刻意去提。


    然后大家就念叨，念叨着念叨着，好像就成了梗，我又默默地补上哈哈哈


    还有尧宝和祁宝的身高、主角的外貌描写、重复词汇的问题.......


    其实归根到底就一个原因：我词汇量不够，写的时候又一章一章地往前赶，不像宝宝们是通篇连贯着看，所以很多重复我自己根本意识不到。


    记得看忘语大神的《凡人修仙传》时，“滴溜溜一转”这个词贯穿全文，我看的时候也经常跟朋友说起这个梗，可轮到自己写才明白


    有些习惯用词，作者真的很难在创作过程中察觉。


    然后，我要跟宝宝承认一个错误，我确实不够坚定。


    宝宝们提了外貌描写不够，我跑去查资料补，补完之后多少又会受些影响，所以后面有点偏重环境渲染，结果自然是又有人提别的问题。


    那一阵子我挺无力的，觉得怎么写都不太对，后来跟姐妹聊，被狠狠批评了一顿。


    她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灵气，小说需要的是共情与流畅，不是为了迎合谁去堆砌辞藻。


    这句话把我点醒了。


    所以在这里，我想认认真真地跟你们道个歉。


    为我曾经摇摆过、为我不够笃定、为我有时候为了回应建议反而把文字写得紧了、为所有让你们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的地方。


    这不是辩解，也不是卖惨，就是想坦诚地告诉你们


    宝宝们的建议，我的不足，我都看见了，记住了，也正在努力改正，提高自己。


    这本书，就像一趟很长很长的公交车，有人上车，也有人在某一站悄悄下去。


    比如，有些人陪了我三章，有些人陪了我三十万字，有些人默默陪着我从头走到尾。


    可不管你们在哪一站上车的，又或者在哪一站下了车，我都很感激。


    你们愿意花在这本书上的时间，就是我坚持到现在的全部理由。


    但我想跟你们说的是


    人生这趟车也是一样的。


    你们将来要走的路，会比这本书长得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