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3个月前 作者: 待千欢
福公公快步跟上,老脸上满是笑意,低声道:“陛下,公子,宫里都备好了,热水、膳食,回宫先沐浴更衣吧。”
司尧侧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福公公辛苦了。”
“不敢不敢,老奴分内之事。”福公公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公子回来了就好,回来就好。”
他跟在后面,看着前面那两道并肩的身影,又看了看跟在后面的司祁,心里琢磨着小公子的事,却识趣地没有开口问。
一行人穿过宫门,走进了那片被红绸和灯笼淹没的宫城。
身后,夕阳正缓缓沉下去,将整座京城笼罩在一片暖金色的余晖里。
远处,谢九带着窝棚区的人渐渐走远了,他们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
直到宫门的轮廓彻底模糊在暮色里,才终于不再回头,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那个年轻姑娘走了一路,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干净。
谢九走在她旁边,笑着看了她一眼:“高兴了?”
“高兴,司尧哥哥就该配这世间最最最好的人,最最好的一切。”姑娘用力点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谢九也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是是是,走,回家。”
夕阳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青石板路上,晃晃悠悠的。
远处,宫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了,可城门楼子上那片红绸,在最后一缕余晖中,依旧红得夺目。
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又像是某种长长久久的回响。
第511章 :是吗?那阿衍想怎么办?
养心殿后殿的浴池氤氲着白茫茫的水雾,池面平静如镜,被殿中摇晃的灯火映出一层暖融融的碎金。
祁修衍是直接把人拽进来的。
门扇合上的那一声还没散尽,祁修衍的手已经按在了司尧腰侧。
司尧被他抵在池壁上,后背触到玉石的一瞬凉得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可抬眼望去的时候,那口气又慢悠悠地散了出来。
“阿衍,”他弯起嘴角,声音里裹着水汽,“这么急?”
祁修衍没回话,只是低头看着他,目光从眉眼滑到唇角,一寸一寸地,慢得人心发痒。
指尖微微陷进衣料,掌心贴着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渗过去。
司尧被他这样看着,笑意更深了,抬手捏了捏他耳垂:“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祁修衍终于开口,声音低低的,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一般。
“说你、想我啊。”
祁修衍看着他,眼尾浮起一点极淡的弧度,不答,只是在司尧捏他耳垂的那只手上覆了掌心,十指扣进去,压在了玉石壁上。
司尧“嘶”了一声:“凉。”
“给你暖暖就不凉了。”
“你暖的是手吗?”司尧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阿衍,你耳朵红了。”
祁修衍微微偏了偏头,像是想躲,却终究没有躲,只是俯下身,鼻尖挨上司尧的鼻尖,呼吸缠在一起,温热的水汽将两个人的距离融得愈发模糊。
“你的也红了。”他说:“红的,还不只是耳朵。”
司尧眨了眨眼,睫毛扫过祁修衍的眼睑:“是吗?那阿衍想怎么办?”
“你说呢?”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顿了一拍。
司尧仰了仰下巴,嘴唇几乎贴上他的唇角,声音轻得像水雾里的幻影。
“我说你抱紧一点。”
祁修衍的手从玉石壁上收回来,绕到他腰后,收拢。
“这样呢?”
池面的水纹就在这时,一圈一圈地荡开。
司尧的后背就抵上了冰凉的玉石池壁,水汽扑面而来,熏得人眼睫都潮了。
祁修衍的手掌覆在他腰侧,指尖微微陷进衣料里,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浴池里的水是温热的,白雾从水面升腾起来,模糊了两个人的轮廓,也将一切都笼进一种氤氲的、半梦半醒的氛围里。
池边有一扇半开的窗,冬夜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拂过水面,吹起细碎的涟漪。
风是凉的,水是暖的,凉与暖交织在一起,在司尧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祁修衍的唇落下来的时候,池面的水纹正一圈一圈地荡开。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水底深处涌上来,推着那些细碎的波光往岸边蔓延。
风从窗缝间穿过,带着夜的气息,吹动了垂在池边的帷幔,那帷幔轻轻鼓荡起来,像是一只巨大的蝶在缓缓展翅。
水声细碎,在空旷的殿中回荡,像是远处山涧里春雪初融时滴落的水珠,一滴,又一滴,敲在石头上,发出清越的回响。
那声音并不急促,却连绵不绝,仿佛永远都不会停歇。
池面的水波向着四野缓缓拓开,一圈一圈地向更远的边缘漫溢。
新生的纹路叠上渐弱的旧痕,相互追逐,彼此吞噬
那些细密的褶皱在水面上来回折返。
撞上池壁时化作一瞬的微光,随即被后来者覆盖、搅散,最终融成一片无始无终的、絮语般的动荡。
绸缎被反复揉皱又抚平,再揉皱,再抚平,永不停歇。
水汽蒸腾着,将两个人的呼吸都融在了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一些,将帷幔高高吹起,又缓缓落下。
那帷幔的起伏像是某种无声的节拍,一下,又一下,与池水的动荡遥相呼应。
不知过了多久,水波终于慢慢平复下来,池面重新归于平静,只剩下一圈圈极淡的余纹在缓缓消散。
白雾依旧氤氲着,帷幔垂落在池边,纹丝不动。
风停了。
留下的,只有一室旖旎和挥之不去的、热烈灼人的爱意。
第512章 :玄影墨刃
与此同时,宫城另一侧的偏殿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墨刃是被玄影堵在门边的,身上还带着没擦干的水渍。
后背抵着门扇,冰凉的木质触感透过衣料传来,让他的脊背微微绷紧了一瞬。
玄影就站在他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温热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屋子里没有点灯,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间漏进来,薄薄的一层银白色,落在地面上,落在桌案上,也落在两个人之间。
“墨刃。”玄影开口,声音比预想中轻。
墨刃抬起头,借着那一线月光看着玄影的脸,看着那双在暗中依然清亮的眼睛。
玄影看着眼前人,月光将他半边脸映得轮廓分明,另外半边隐在暗处,可那双眼睛是亮的。
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眼底翻涌着某种浓稠的、被压了很久的东西。
玄影抬手,指尖落在墨刃的脸侧,轻轻地抚了一下。
“你救过我多少次?”他忽然问。
墨刃微微一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玄影的手指却已经滑到了他的下颌,微微抬起他的脸,让他那双眼睛完完整整地露在月光下面。
“十七次。”玄影自问自答,“大大小小,我记着,每一次。”
“玄影”
“墨刃。”玄影打断他,指腹在他唇角极轻极慢地摩挲了一下,“直到前些日子我才明白。”
“我的身后,永远都站着你,每一次我回头,总能第一时间看见你。”
墨刃的眼睫垂下来一瞬,又抬起来,目光里翻涌的东西更浓了。
“对不起。”玄影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是我愚钝,让你等了这么久。”
“所以,这次换我。”
他握住墨刃的手腕,将他的手引到自己衣襟上,指尖触到衣带的结扣,然后松开,让墨刃自己来决定要不要解开。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玄影仰了仰下巴,喉结在月光中微微滚动了一下,“都给你。”
墨刃的指尖在那根衣带上停留了很久。
他的呼吸比方才更重了,可手始终没有动。
他垂眸看着那根细绳结成的扣子,看了许久,目光才沿着玄影的下颌线向上,最终落进他那双眼睛里。
“我不要你还,你也无需还。”墨刃开口,声音低得有些哑,“小影,你从来都不欠我。”
玄影弯了弯嘴角:“我知道。”
“那你”
“我想给你,”玄影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颈侧,“跟欠不欠,还不还没关系,就是想给你。”
掌心触到的皮肤是温热的,脉搏在那里跳动着,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地撞在墨刃的手心里。
墨刃的手指蜷了一下,像是被那温度灼到了一样,却终究没有收回来。
他低下头,额头抵上玄影的额头,呼吸交织在一起,碎在两个人之间那一线距离里。
“你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