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3个月前 作者: 待千欢
司尧站在城门口,看着眼前这一片铺天盖地的红色,抿着唇,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他转过头,看向身侧的祁修衍,张了张嘴:“阿衍,这是不是......”
“我还嫌不够。”祁修衍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直接出声打断了他,
“若非怕阿尧说我劳民伤财,铺张浪费,规格还需上提。”
司尧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终是没忍住失笑出声:“好好好,听你的。”
他伸手在袖子的遮掩下捏了捏祁修衍的手,后者面不改色地反手握住了他,两个人就这么并肩走进了城门。
城门洞里的光线暗了一瞬,又猛地亮起来,整条御街在眼前豁然展开。
街道两边的树上缠满了红布,树与树之间拉着彩绸,上面绣着吉祥纹样,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街边的铺子门口都挂了大红的灯笼,连地面上都洒了一层薄薄的红纸屑,像是刚刚有人放完了鞭炮。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
有挑着担子的货郎在兜售糖葫芦和风车,有抱着孩子的妇人站在路边跟人说话,有几个孩童追着一只花猫跑过去,笑声清脆地散在空气里。
司尧一行人走进来的时候,街上的行人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并没有太过在意。
这年头来来往往的人多了,偶尔有富贵人家的车马经过也是常事,没人会盯着陌生人多看。
可偏偏这一行人里有个太过扎眼的存在
司祁。
他走在队伍靠前的位置,浅金色的发丝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像是一团流动的琥珀。
那张脸生得极好,眉眼间带着几分散漫和不耐,却又偏偏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路边的行人先是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然后目光就黏住了,再也挪不开。
“那、那是哪国来的贵客?”一个卖糖葫芦的货郎瞪大了眼睛,手里的草把子差点没拿稳。
“瞧着像......异国的皇子?那头发,我活了四十多年从没见过那种颜色。”旁边卖布的大婶也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
“你看看那通身的气派,还有后面跟着的那几个随从,一看就不是寻常人。”
“别是哪国的皇子来给陛下贺喜的吧?”
议论声地在街边蔓延开来。
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姑娘们,原本还在羞答答地偷看,后来干脆正大光明地抬起头来,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司祁身上,有的还捂着嘴偷笑,脸都红了。
司祁察觉到了那些目光,眼角抽了抽,把脸往衣领里缩了缩,加快脚步走到了司尧身侧,压低声音道:“爹爹,我怎么看着......”
“他们像是要吃了我?”
“咳咳......”司尧被他的话雷到轻咳着,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很有可能。”
“你还幸灾乐祸!”司祁咬牙切齿,“我感觉自己都快被那些姑娘盯出窟窿来了,走快点走快点。”
祁修衍走在另一边,闻言淡淡地瞥了司祁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很快又收了回去。
司祁看见了,气得更厉害了。
“爹爹你笑什么!”
“我没笑。”祁修衍面不改色。
“你明明笑了!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宿主!爹爹~你看他!”
司尧忍着笑,把目光转到前面,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一行人就这么在满街的注目礼中穿过了御街,越往宫门的方向走,路上的行人就越少。
司祁也终是舒爽了不少,等到远远能看见宫门轮廓的时候,两边的街道已经清肃了许多,只有两排禁军矗立值守。
宫门口站着一大片人。
乌泱泱的,从宫门两侧一直延伸到台阶下面,文武百官列阵而立,整整齐齐地站了好几排。
最前面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玄寂,一身玄色常服,面容沉静地望着这边。
另一个是福公公,脸上满是褶子,褶子里全是笑意,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等司尧一行人走近了,玄寂率先躬身,福公公紧随其后,身后的文武百官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属下玄寂”
“老奴福安”
“臣等”
“恭迎陛下,公子,小公子回宫!”
“陛下,公子万岁,万岁万万岁,小公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第509章 :真的要完结了,突然还有点舍不得了呢
山呼万岁的声音从宫门口直冲云霄,在城楼之间久久回荡。
周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到旁边,扑通一声跪下,脑袋埋得低低的,跟着众人高呼。
那些远远驻足的百姓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走过去的那一行人里,竟然有陛下?
还有那位传说中的公子?
可更让他们困惑的是
小公子?
哪个是小公子?
那个浅金色头发的?
陛下和公子的......
儿子?
儿子这么大了!!!???
百姓们面面相觑,议论声地响起来,却又不敢大声,只能压着嗓子互相打听。
而就在这片议论声中,百姓堆里有几个人正奋力地往前挤。
“抱歉抱歉,麻烦大伙让让,让让谢谢”
“抱歉抱歉,谢谢谢谢”
领头的是个中等身量的汉子,穿着半旧的青布棉袍,脸上带着急切和兴奋,一边往前挤一边给旁边被挤到的人道歉。
他身后跟着五六个人,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大,穿着虽然朴素却干干净净,一看就是特意拾掇过的。
几个人挤出了一身汗,终于从人群里钻了出来。
领头那汉子抬起头,目光急切地朝宫门口的方向望过去,正好看见司尧和祁修衍并肩站在宫门前,跟身前的人说着什么。
谢九张了张嘴,想喊,又不敢。
只能傻乎乎地站在那儿,咧着嘴笑。
一年多过去,窝棚区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了。
谢九带着众人一砖一瓦地建起了房子,开出了田地,男的做工种地,女的织布绣花,日子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却再也不用为了一口饭吃发愁。
最重要的是,他们始终是一家人。
那些曾经一起在窝棚区熬过寒冬的人,没有一个离开,也没人分家单过。
大伙儿还是一块儿过日子,一块儿干活的干活着,该绣花的绣花,该种地的种地,像是个大家族似的,不分彼此。
前些日子听说陛下和司尧要成婚的消息之后,谢九就一直在张罗。
他让人在城门口守着,从半月前就开始等,天天盼日日等,就怕错过了司尧回来的日子。
就在前不久,守着的人急匆匆跑回村里报信,说司尧回来了,谢九一听,东西一拿,带着人就往京城赶。
可他们还是晚了一步,到宫门口的时候,人已经跪了一片了。
谢九急得不行,只能带着人拼命往前挤,这才终于勉强挤了出来。
他们身份太低,也自知所谓礼物祝福不值一提,可这是他们的心意,是窝棚区那些爷爷奶奶们的心意。
进宫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们只能出此下策。
他站在那儿,看着宫门前的司尧,看着那个一身玄衣、站在司尧身边的帝王,看着他们并肩而立的背影,眼眶忽然就有点发酸。
自己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在窝棚区里遇到了司尧。
他身边的人也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那边望,有个年轻姑娘压着嗓子喊了一声:“九哥,司尧哥哥在那边!”
“看见了看见了。”谢九擦了一把眼睛,傻笑着道,“别喊,别吵,等等看会有机会的。”
话是这么说,可他的手却不由自主地举起来,轻轻地、小幅度地挥了挥,像是怕司尧看不见,又像是怕自己动作大了会吵着他。
他就那么一边轻轻跳着一边挥手,傻乎乎地笑着,嘴里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宫门前,祁修衍正跟几位尚书说着话。
沈敬之、李蕴、周延、秦成均、周文远,五位尚书齐刷刷地站在面前,一字排开,每一个都跟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这几位在京城的时候,那叫一个细皮嫩肉,养尊处优,手指头白净得像是不沾阳春水的。
而现在,皮肤粗糙了不止一个度,手背上甚至能看见细小的裂口,一张张脸晒成了麦色。
精神头倒是比从前好了不知道多少,眼睛里亮堂堂的,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
“陛下,”沈敬之率先开口,声音洪亮,“臣与几位同僚此次南下,已将江南各州府巡查完毕。”
“水患治理已初见成效,新修的堤坝经过秋后几场大雨的考验,稳固如山。”工部尚书李蕴接话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自豪。
“百姓们都说,今年可以过一个安生年了,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怕水淹房子了。”
“贪官污吏该抓的抓了,该砍的砍了,该流放的流放了。”刑部尚书周延捋了捋胡子,笑意掩都掩不住。
“那些被侵吞的赈灾银两追回了七成,余下的还在继续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