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3个月前 作者: 待千欢
司祁狐疑的看了看左边那两间房:“他们咋了?这不好好的吗?”
“你别管,放下就是。”
司尧边说着边往后伸出手,祁修衍立刻乖乖上前一步,将自己的手放进司尧手里。
司祁“哦”了一声,抬手打了个响指便跟着司尧进了屋。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出了客栈。
冬日的正午阳光还算暖和,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一层浅淡的光。
司祁策马走在最前面,手里捏着一串新买的糖葫芦,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祁修衍。
见祁修衍正侧头跟司尧说着什么,两个人靠得极近,他便故意拉了拉缰绳放慢速度,等他们走近寻了空隙就插进去,硬生生把自己塞进两个人中间。
司尧被他挤得往旁边让了一步,无奈地看着他。
司祁浑然不觉,又或者觉了但装没觉,仰着头把糖葫芦递到司尧嘴边:“爹爹尝一口,这个比昨夜的甜。”
司尧看了看那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又看了看司祁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张嘴咬了一颗,嚼了两下点点头:“嗯,甜的。”
司祁得了这句评价,心满意足地收回手,偏过头冲祁修衍扬了扬下巴。
祁修衍连眼皮都没抬,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糕,递给司尧:“尝尝这个,方才在镇口那家铺子买的。”
司尧接过来咬了一口,桂花的香气混着糯米的软糯在嘴里化开,比糖葫芦更合他的胃口:“还不错。”
司祁嘴里的糖葫芦嚼着嚼着速度就慢下来了。
他看着那块桂花糕,又看了看祁修衍,拧了拧眉,回头望着来路,嘴里嘟囔:“镇口哪家铺子?我刚才怎么没瞧见?”
祁修衍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你方才跑太快了。”
司祁噎了一下,想反驳却找不出话来,只能把剩下半颗糖葫芦囫囵咽下去,腮帮子鼓了鼓,哼了一声,扭过头甩了甩缰绳继续往前走。
那背影落在午后的日光里,浅金色的马尾在身后一甩一甩的,衣摆随着步子轻轻晃荡,怎么看怎么像一只闹了脾气的小猫。
祁修衍看着那个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眼底却泛上一丝狐疑。
“阿尧,我怎么在司祁身上......”他顿住,似乎是在斟酌什么。
司尧在注意着玄影墨刃,见他说一半又不说了,不由得收了心思转过头来:“怎么了?”
祁修衍摇摇头,随即像是终于想起什么,控着缰绳走近了些:“小狸呢?怎么没见到小狸?”
司尧恍然,笑着转眸看向前面那道气呼呼的背影:“小狸就是司祁。”
祁修衍眸光闪了闪,司尧笑着给他解释。
“忘了告诉你,当初你神魂俱散,是主神帮我抢回你一缕神魂,你应该看到了。”
祁修衍点点头:“嗯,我知道。”
司尧轻笑:“后来,是司祁撕裂一半能量核心将你护送到了这里,再后来......”
他转回头,视线落在祁修衍那张僵住的面容上:“他能量耗尽陷入休眠,直到他的碎片带着我过来才慢慢苏醒。”
“小狸,就是司祁,也就是当初护着你过来的那一半能量核心。”
说着,司尧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还有你捡到的那本书,也是他给你的。”
“只是当初他能量不够,纵使我这么多年留了不少东西,他也拿不出来,没办法才给了你那本书。”
听完司尧的话,祁修衍沉默了。
原来,即使自己到了这里,还是受着阿尧与小系统的庇护。
原来,就连阿尧的系统,自始至终都在全心全意的护着他。
而他,给予他们的,从来都只有伤害,猜忌。
司尧并不知道祁修衍在想什么,见他不说话,便伸手轻轻捏了一下祁修衍的指尖,轻笑着。
“阿衍,司祁虽然跟着我数万年,走遍无数个世界,见过数不清的黑暗,可他终究不是人。”
“很多事他见过,甚至跟着我经历过,但他无法理解,也做不到感同身受。”
“在变成人的那一刻,他才会慢慢生出七情六欲,喜怒哀乐。”
“就如同万年前的你,化成人形,成年,这中间是需要时间的,不是化人了,就懂事了。”
“当初他受损太重,如今还能保留着记忆,全仗着有主神兜底,所以......”
“如今的他,不过是一个拥有记忆的孩子,所以阿衍,别与他计较。”
祁修衍垂了垂眸才侧过眸看向司尧,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唇角牵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掩下所有情绪。
“我没与他计较,是他欺负我。”
往事已逝,错已铸成,悔恨什么的,早已没了意义。
往后,尽他所能,倾其所有,还他们盛世繁华,万世无忧。
第495章 :爹爹吃不吃?
司祁见后面那俩人一直卿卿我我的,眉头紧了又紧,终是再一次拉停了马儿。
待到司尧祁修衍走近了,直接一抖缰绳就钻进了两人中间,还昂着下巴甩了祁修衍一个白眼。
祁修衍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至于司祁那个挑衅的眼神,直接当没看见。
惹得司祁一阵迷茫,满头问号的看了看祁修衍又看向司尧,眼神询问:转性了?
司尧挑眉,笑而不语。
司祁:......
玄影和墨刃跟在后面几步远,周慎则是落在最后,相比于昨夜那不要命一般的赶路,现在可谓是再轻松不过了。
虽然他此刻的两条腿还有点抗议,但好歹能跟得上,不用担心被丢下。
玄影端坐马上,目不斜视,墨刃跟在他身侧,落后了半步的距离,视线时不时就落在玄影身上。
一行人沿着土路往南走,镇子渐渐远了,两旁的屋舍也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农田。
田里的冬麦已经冒了青头,一垄一垄地从眼前铺开,远处有几棵落了叶的老树,枝桠在风中轻慢飘飞。
司祁不知道又从哪掏出一根糖葫芦,咬了一颗才歪了歪头,忽然往祁修衍面前一递:“爹爹吃不吃?”
祁修衍看着他递过来的糖葫芦,那上面还沾着一点冰糖化开后留下的水渍,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他沉默着看了一眼司祁,伸手接了。
司祁眨了眨眼,显然没料到他真的会接。
祁修衍低头咬了一颗,嚼着把糖葫芦又递了回去:“你还要吗?”
司祁下意识接过来,抬头看着他,又看了看手里那串少了一颗的糖葫芦,心里那股子憋了一路的劲儿,忽然就有点没着没落了。
最终他只是“哼”了一声,咬了一颗糖葫芦在嘴里,含糊不清地嘀咕了一句什么,祁修衍也没听清。
司尧走在旁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瓣抿的更紧。
他偏头看了祁修衍一眼,后者神色依旧淡淡的,可眼底那抹柔和的光分明比方才更浓了一些。
冬日的天空很高很蓝,偶尔有鸟从头顶飞过,落进远处那片枯树林里很快寻不见。
天宽地阔,日光正好,前面有路,身边有人,旁的,不必也无需多想。
司祁不知道啥时候又一个人冲前面去了,走了一阵,那串糖葫芦也见了底。
他把竹签往路边一扔,拍了拍手,忽然回过头来,看着祁修衍,开口问了一句:“爹爹,下一个镇子还有多远?”
祁修衍看着他那张仰起来的、被日光映得几乎透亮的侧脸,笑了笑:“大约三十里才到下个镇子。”
司祁“哦”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就垮了下来:“那今夜没地方睡了。”
祁修衍看了看司尧,司尧没注意,祁修衍估摸着怕是看玄影墨刃去了也没在意,转回头看向司祁。
“今夜可能赶不到镇上了,你找找看有没有地方能休息。”
司祁撇撇嘴,突然伸手攥住了祁修衍的袖口。
祁修衍神情一顿,低头看了看那只攥着自己袖口的手,又抬头看向司祁。
司祁没看他,目光落在前方那条土路的尽头,声音不大,带着点儿少年人特有的别扭和生硬:“走快点,天快黑了,我饿了。”
祁修衍失笑:“好。”
冬日的风从田野那头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凉丝丝地拂过脸颊。
前面那浅金色的发尾随着颠簸在风里甩来甩去,自由,欢快。
后面的两个人并肩而行,日光在两人之间洒落,温温热热,静谧美好。
司尧一直注意着身后的玄影墨刃。
自打从客栈出发,他的心神就分出大半挂在两人身上。
可一下午下来,他什么都没听到,因为两个人压根就没说话。
偶尔墨刃会偏过头,目光从玄影侧脸上极快地掠过。
而玄影就始终端坐马上,背后活像竖了一堵墙。
司尧越看越挠心。
平时这两人虽说话也不是很多,但偶尔也总会凑一起嘀咕几句,如今倒好,一个两个的安静得像是嘴里塞了棉花。
天色渐渐暗下来,冬日的黄昏短得像一眨眼,天边的橘红还未散尽就被灰蓝吞没了。
风从田野那头灌过来,卷着枯草的碎屑扑在脸上,凉意扎进骨头缝里。
司尧收回神思,偏头看向身旁的祁修衍,后者察觉到他的视线便转过来,“怎么了?”
“没事。”司尧笑了笑,冲前面喊了一嗓子:“司祁,找个背风的地方歇一晚。”
前面那道浅金色的身影应声勒住马,四下张望了一圈,抬手指向左手边一片矮坡:“那边,坡后面挡风,还有条小溪。”
一行人调转马头下了主道,踩着半枯的草甸往矮坡方向走。
坡不高,转过弯果然听见水声,一条窄溪贴着坡脚流过,水清得很,底下的鹅卵石被冲刷得圆润光滑,在暮色里泛着湿漉漉的润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