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3个月前 作者: 待千欢
至少,比周慎做的要好太多太多,他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送入口中。
面条煮得恰到好处,不软不硬,鸡汤鲜美醇厚,带着姜和葱的香气,一口下去,从嘴巴一直暖到胃里。
徐阿婆站在灶房门口,透过窗户看着,紧张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周慎也饿的不行,早就端起炒饭哼哧哼哧的吃上了,哪里顾得上其他。
一直到祁修衍放下了筷子,徐阿婆才终于转头看向周慎:“周公子,您家爷不吃了,您去看看?”
周慎扒饭的动作一顿,够着脑袋往那边瞧了瞧,就看见祁修衍确实又坐到了床边。
他心下一咯噔,陛下这么快就吃完了?
还是说不合口味?
他盯着自己手里的炒饭,还行啊,至少比他做的要不知道好了多少了。
他来不及多想,三两下的将碗里的饭扒拉完,就匆匆进了屋。
也顾不上寒暄,走到桌边看了眼碗里,却发现竟然只剩下一点汤了,周慎瞪大的眼睛满是惊喜。
吃完了吃完了。
吃完了就好,吃完了就好。
他若无其事的将碗筷收走了,到了灶房将碗递给徐阿婆,徐阿婆接过碗一看,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到实处。
还好还好。
晨光越来越亮,雾气渐渐散了。
祁修衍伸出手,探了探司尧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脸颊,温度正常,不烫了。
他的手在司尧的脸颊上停留了片刻,指尖感受着那微微温热的触感,“阿尧。”
他轻轻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窗外,太阳从山的那一边露出了头,第一缕阳光穿过窗户洒进来,轻轻柔柔的洒在两人的身上。
午时刚过,冬日的阳光正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司尧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唤醒的。
他睁开眼睛,视线还模糊着,只看见头顶是陌生的木头房梁,灰扑扑的,裂缝里嵌着岁月的痕迹。
他就这么躺着醒了醒神,才撑着胳膊想要坐起来,门却在这时被推开了。
祁修衍走了进来,脚步在门槛处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了司尧的胳膊。
司尧低头看了看那只手,愣了一瞬,又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去,对上了祁修衍的脸。
“阿衍?”
声音微哑,眼睛里却满是藏不住的欣喜,亮晶晶的。
祁修衍没说话,只是将人扶着坐好,调整了一下身后的枕头,让司尧能靠得舒服些,然后才轻声开口:“刚好,别乱动。”
声音淡淡的带着冷意,可落在司尧耳中,却犹如天籁。
好歹,愿意好好说话了。
司尧看着祁修衍,那张脸上刻意维持着淡然,还有那双眼睛,里面是想要藏却藏不住的温柔。
笑意自唇角一点一点地漾开:“阿衍,我饿了。”
第458章 :就当,是我贱
祁修衍闻言起身就要出去,刚起身周慎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
他手里端着一盅鸡丝粥,脚步轻快的走过来,嘿嘿笑着开口:“我听着屋内有动静,便想着是公子醒了。”
“爷,这是徐阿婆煨着的鸡丝粥,软糯得很。”
祁修衍伸手接过那盅粥,又从他手里将勺子也拿了来,“出去吧。”
周慎弯着腰应了一声“诶”,又笑呵呵地朝司尧看了一眼。
司尧正专注地望着祁修衍,目光温柔得像是要把人化在里面,压根没功夫看他。
周慎识趣地弓着身子退了出去,顺手将门虚掩上。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祁修衍在床边坐下,打开盅盖,热气从罐口涌出来,带着米和鸡的香气,在午后的阳光里升腾成一团朦胧的白雾。
粥确实煨得很好,米粒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形状了,和鸡汤完全融合在一起。
稠而不腻,上面还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那是粥里最养人的部分。
他拿起勺子,在粥里轻轻地搅动着,每搅几下,他就将勺子举起来,凑到嘴边轻轻吹一吹,然后再放回去继续搅。
热气从他的唇边散开,和罐口涌出的白雾混在一起,模糊了他的面容,却模糊不掉那双眼睛里专注的神情。
司尧就那样看着他,画面难得的和谐静谧。
谁都没有说话,空气里只有粥的香气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暖烘烘的。
祁修衍感觉着粥的温度差不多了,才舀起一勺,送到自己唇边极轻极快地碰了一下,确认不烫了,才将那勺粥递到司尧嘴边。
司尧一直盯着祁修衍的脸,张开嘴,乖乖地咽了下去。
粥很软,很糯,鸡汤的鲜美和米粒的香甜在口中化开,一路暖到胃里。
而比粥更暖的,是眼前人。
祁修衍没有看他,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舀一勺,吹一吹,递过去。
他的目光落在粥上,落在勺子上,落在司尧的下巴上,就是不落在司尧的眼睛上。
他知道那双眼睛正看着自己,那目光的温度几乎要将他灼穿,可他不敢回看。
两人就这么一个一勺一勺的喂,一个一口一口地接,直到罐底朝天,勺子碰到陶罐底部发出轻微的“叮”一声。
祁修衍将勺子放进空罐里,盖好盖子,准备起身离开。
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衣角,力道不大,但很执着。
祁修衍低头,静静看着那只修长却带着苍白的手。
“阿衍,不走好不好?”
司尧抬着头,在祁修衍的视角,眼汪汪的,声音中还带着委屈的恳求,瞬间便让祁修衍的脊背微微一僵。
他垂眸看着那只手,沉默了片刻,才终于开口:“我去送碗。”
“先放在那,周慎会来收的。”司尧立刻开口。
祁修衍刚准备说什么,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周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搓着手嘿嘿笑着走进来,然后水灵灵的从祁修衍手里拿过了那个小陶罐。
“爷,我去送给徐阿婆洗洗。”说完转身就走,留下祁修衍一阵无语。
祁修衍的手还保持着拿着罐子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悬在半空中,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司尧看着他那久违的茫然和呆滞模样,终于没有忍住,轻轻地笑出声。
“阿衍,你还是这样可爱。”
祁修衍这才回过神来,他垂下眼帘,将那只还悬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来,神色也在一瞬间冷下。
他没有甩开司尧的手,也没动,目光落在窗外的某个地方,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着同一个信息。
我在,但不要靠近我。
司尧感觉到他身上的疏离,在心里叹了口气,刚准备开口
“司尧。”
祁修衍先开了口。
司尧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全部咽了回去,用手撑着身子又坐起了一些,静静看着眼前的身影:“我在,你说。”
祁修衍终于转过了头,对上司尧的视线,许久,笑意慢慢在唇角荡开。
“我只问你,这次,你可还有想要的?”
司尧的瞳孔微微一缩,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祁修衍继续道:
“若有,你现在可与我说,我能给的,都给你。”
祁修衍的话,每一个字都带着近乎绝望的慷慨,如同锯子一般,一下一下地锯着司尧的心脏,疼得他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阿衍”他开口,声音却再一次被祁修衍平静的声音淹没。
“若没有,我们,便当那些过往都不曾发生过,好吗?”
司尧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当不曾发生过?
“我不想听解释,也不想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
祁修衍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都过去了,不重要了。”
他苦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有太多太多说不出口的东西,“纵使有恨有怨,今生你也还过了。”
五次。
他亲手杀了司尧五次。
那些血,那些伤口,那些闭上眼睛就会出现的画面,像梦魇一样缠着他,让他不敢闭眼,不敢入睡,不敢一个人待着。
所以,他才会时时刻刻的缠着他,确认他一直在,哪怕放下自己所有的骄傲。
所以,哪怕到了此时此刻,他依旧不敢想,若自己再那般对他,会是怎样的局面。
可他知道,若当真那般,先疯的那一个,必定是自己。
所以,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