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3个月前 作者: 待千欢
    门在它面前关上了,差一点就撞上了它的鼻子。


    小虎愣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琥珀色的眼睛瞪着那扇紧闭的木板门,鼻子还在喷着重重的、不满的呼噜声。


    它抬起一只前爪,犹豫了一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不该落下去。


    爪子举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敢砸门。


    它哼唧了两声,在门口转了个圈,然后乖乖地趴了下来,大脑袋搁在前爪上,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门。


    耳朵竖得笔直,捕捉着里面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屋内,光线很暗。


    祁修衍将司尧放在那张简陋的木床上。


    床板很硬,上面只铺了一层薄薄的褥子,褥子已经洗得发白,边缘处有几处破损。


    他一只手托着司尧的后脑,一只手将那层薄褥子扯平,然后将司尧的头慢慢放下去。


    司尧的眉头皱了一下,像是在睡梦中感觉到了什么不舒服的东西,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祁修衍在床边坐下,伸手将司尧的手从身侧拉过来,掌心贴上司尧的手背。


    烫,从内而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眉头越皱越紧,他快速将人扶起来,一手撑着肩膀,一手贴上后心。


    内力如潮水般涌入司尧体内。


    一进去,祁修衍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司尧体内的内力,几乎快要耗尽了。


    怎么会这样?


    祁修衍的眉心几乎拧成了疙瘩。


    八十年的内力,怎会亏空的这般厉害?


    他将内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去,一边输送一边探入更深的地方查探。


    经脉没有受损,丹田也没有受伤,只是内力被过度消耗。


    难道,他一整夜都是用的内力吗?


    这么冷的天,穿的还是单薄的衣裳,内力不用来御寒竟然用来赶路,不要命了吗?


    第448章 :你去洗干净,我自己来


    内力在司尧体内流转,像是一股温热的泉水,慢慢渗进那些干涸的经脉,滋润着那些因为过度消耗而变得脆弱的血肉。


    祁修衍能感觉到,司尧体内的那股灼热,正在一点一点地退下去。


    虽然还是烫,可比之前那种要把人烧着的感觉要好一些了。


    又过了大概一刻钟左右,确认司尧体内的内力能够自主流转之后,祁修衍才缓缓收了掌。


    他收回手,将司尧慢慢放平,盖上那床薄被。


    被子很薄,里面不知道填的是什么,硬邦邦的,一点都不保暖。


    祁修衍皱了皱眉,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在司尧肩侧,随后站起身,环顾四周。


    屋子里什么都没有。


    祁修衍看了片刻,转身走出房间。


    小虎见他出来,立刻站起来,仰着大脑袋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询问。


    祁修衍低头看了它一眼,没有说话,迈步走向灶房。


    小虎犹豫了一下,没有跟上去,而是将大脑袋凑到门缝边,往里面看了一眼。


    司尧躺在床上,看着好像没什么事,它才松了口气,又趴了回去。


    祁修衍走进灶房,灶膛里的火已经快要灭了,只剩下几根还在燃烧的木柴,橘红色的火光在灶房里一跳一跳的。


    他环顾了一圈,在灶台边找到一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木盆,盆壁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试了试不漏水。


    将木盆洗了,用清水涮了好几遍,又用灶台上那块粗布巾擦干,才走到灶台边,从锅里舀了几瓢热水倒进盆里。


    他端着木盆走出灶房,四下看了看,院子里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在暮色中飘飘荡荡。


    祁修衍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几件衣裳。


    都是粗布的,又硬又糙,祁修衍皱了皱眉,转身走回灶房,将木盆放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袍。


    犹豫了一瞬,抬手,解开衣襟,将外袍脱下来搭在灶房的矮桌上。


    然后伸手落在中衣肩头的位置,从袖子的缝合处开始,用力一撕。


    “嘶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灶房里格外清晰。


    祁修衍将袖子丢进木盆,拿起外袍穿上,才端着水回了房间。


    小虎见他回来,抬起头看了一眼又趴了回去。


    祁修衍推开门,走进去,将木盆放在床边的地上,在床沿坐下。


    司尧还睡着,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可还是比正常人要重。


    眉头微微皱着,嘴唇上那些干裂起皮的细小伤口落在祁修衍眼里,格外刺目。


    他叹了口气,伸出手,将被子掀开一角。


    没一会,银白色的外袍被褪下来,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


    中衣已经被汗浸透了,紧紧贴在皮肤上,隐约能看见底下流畅的肌肉线条和因为发热而微微泛红的皮肤。


    祁修衍将中衣也褪了下来,从木盆里拧干那截袖子,从脖颈开始,一点一点地擦拭。


    锁骨,肩膀,手臂,胸膛,腰腹


    小半刻钟后,祁修衍给他盖上被子,将被子掖好,然后端着木盆走出房间,将水倒掉。


    他回来的时候,司尧还睡着。


    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梦,又像是在忍受着什么不舒服。


    脸上的红比之前淡了一些,呼吸也比之前平稳了一些,不再是那种急促的、像是喘不过气来的样子。


    祁修衍站在床边,手里还捏着那截已经湿透了的袖子,定定地看着床上的人。


    脑子里,一片空白。


    周慎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在村子里转了一大圈,问了好几家,都没找到一个大夫。


    这种偏远的小村子,连个赤脚医生都没有,村民们有个头疼脑热,都是自己熬点草药对付过去。


    一个老婆婆听说有人染了风寒,从灶台底下的罐子里摸了半天,摸出一块已经有些干瘪的姜,递给他。


    “不要钱,拿去吧,救人要紧。”


    周慎千恩万谢地接过那块姜,捏在手里,匆匆往回赶。


    此刻,他拿着姜站在房门口,祁修衍站在床边,你看着他,他看着你。


    两个人就那么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片刻。


    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压得周慎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想笑又笑不出来,以至于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滑稽。


    咽了口唾沫,他试探着开口:“爷,我、我去洗洗,试试?”


    祁修衍抿着唇,又看了看床上的人,须臾才重新看向周慎:“你去洗干净,我自己来。”


    “哎好啊?”


    周慎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外走,走到一半才猛地反应过来,脚步一下子钉在原地。


    他扭过头,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震惊、困惑、不可置信,全都搅在一起。


    自己来?


    陛下的意思是......


    陛下要亲自熬姜汤?


    祁修衍看着他,眉心微微收紧,显然对他有些不耐烦了。


    周慎猛地一缩脖子,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转身就跑了出去。


    那可是公子啊,陛下自己来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一点问题都没有!


    嗯对!


    他在灶房里找到了菜板和刀,把那块姜上的泥仔细洗干净,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姜切成小片。


    刀工无法直视,切出来的姜片厚薄不均,有的厚得像铜钱,有的薄得像纸片。


    他盯着那些姜片看了一会儿,觉得不太满意,可也不知道该怎么改进,索性就不管了。


    又在灶房里翻找了好一会,才找到一只小小的陶罐,灰扑扑的,也不知道在这里放了多久。


    周慎把陶罐里里外外洗了两遍,将切好的姜片全部放进去,加上水,放在灶台旁边的小桌子上。


    然后蹲到灶台下面,把干草和细柴塞进去,用火石打着火,看着火苗一点一点地舔上柴禾,噼里啪啦地响起来。


    火刚刚生好,祁修衍就端着木盆进来了。


    周慎立马低着头站起来,往旁边让了让。


    祁修衍把木盆放在一边,从怀里摸出一块银子,约莫五两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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