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007嗯了一声：“主神您自然是一个人去的，主神，您......出何事了？”


    主神摇摇头，再次转眸看向前面那棵树和树下的椅子：“那、是何时有的？”


    没记错的话，应当是没有的。


    007转身，顺着主神的视线看去，光球闪烁，好久，它才困惑道：“不知。”


    那里，何时有的树与椅子？


    主神没再说话，转身走向主神殿深处，身影消失的最后一刻，声音自殿中传来。


    “拆了吧。”


    007看了看主神殿，又看了看广场上，光球闪烁的光越来越弱。


    “这、到底是何时弄的？又是谁弄的？”


    第431章 ：朕，等他回来


    中军大帐。


    祁修衍猛地睁开眼。


    意识回笼的那一刻，脑中纷杂错乱的记忆依旧如同潮水般不断涌来。


    一幕接一幕，一帧接一帧，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分辨那些都是什么。


    他顾不上去理清那些思绪，几乎是本能地转头看向身侧


    司尧躺在那里，浑身冰霜，从发梢到指尖，从衣领到靴口，整个人几乎被彻底冻结。


    那张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唇瓣青紫，睫毛上挂着霜花，呼吸微弱到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帐中站满了人。


    玄影、墨刃、墨青、小虎，还有三个军医和玄甲卫，满满当当挤了一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司尧身上，没有人说话，空气沉重得像要凝出水来。


    看见祁修衍醒来，众人脸上闪过惊喜。


    “主子。”玄影哑声开口，“公子他......”


    祁修衍压根没心思理会其他，快速伸手将那个浑身冰霜的人紧紧抱进怀里。


    冷。


    像是抱着一块冰。


    祁修衍的掌心贴上司尧的后心，内力如潮水般疯狂涌入。


    “阿尧，不要阿尧......”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嘴唇贴着司尧冰凉的额头，一遍又一遍地唤。


    “阿尧，你醒醒，你看看我，求你、我求你......”


    内力涌入，如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分波澜。


    司尧体内的经脉像是被冰封住了，内力进去便消散无踪，什么都暖不热，什么都唤不醒。


    祁修衍的眼眶红了，内力还在涌。


    司尧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可声音太轻了。


    祁修衍立刻附耳凑近，屏住呼吸去听。


    “不、不是，不要信......”


    “不是这样的......”


    “小序，小序......”


    小序，两个字狠狠劈进祁修衍脑中，然后生根，狠狠扎进他每一寸血肉。


    小序？


    云霜序？


    脑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一幕幕让他几乎呼吸骤停画面，最后定格在那次在云州城桥上，司尧跟他说：


    如果我告诉你，我接近你只是为了任务呢？


    意思就是，我需要帮你挽回你的名声，你成为明君之后，我就可以回家了。


    祁修衍，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意外死亡才来了这个世界。


    我来到这里的任务就是引导你成为明君，任务完成我就能复活，回家。


    所以，我接近你是带着目的的。


    第一次做任务，系统给的福利，五次机会。


    祁修衍彻底僵住了，可掌心翻涌的内力却始终没有半分停滞，他僵硬的转过头，视线落在榻边竖着的拂月剑上。


    脑子里那些纷杂错乱的记忆，在此刻被清晰的串联在一起。


    前世，今生。


    荒古界，月归朝。


    洛羽尘，司尧。


    云霜序，祁修衍。


    所有的碎片在此刻被完整又清晰的拼凑完成。


    所以，不管是前世还是如今，自己自始至终都只是他的一个任务目标。


    洛羽尘是他，如今的司尧，也是他。


    前世他用自己精血灌溉自己，细心呵护自己近万年，为的是在最合适的时候，取走自己的一切。


    那如今，他又想要什么呢？


    如今的自己，不过是一介凡人，还有什么是值得他图谋的呢？


    “咳咳咳咳”


    怀里的人身体猛地一颤，黑血裹着内脏碎屑从嘴角涌出，喷溅在祁修衍的衣襟上，温热却灼人，触目又惊心。


    祁修衍本能的收紧了手臂，猛地回神，低头看去


    司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身上的寒气也更重了，气息越来越弱，越来越轻。


    直到那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一切归于平静，余下的，只有周身那化不开的寒意。


    帐中死一般的寂静。


    “公子！”


    “呜！”


    玄影墨刃的声音和小虎的呜咽同时炸开。


    墨青和其余玄甲卫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三个军医面面相觑，脸色惨白。


    祁修衍圈着司尧的手臂又紧了紧，掌心内力也终于停下，他张了张嘴，可终究没能喊出那个早已刻进心底的名字。


    视线凝在那张已然没了气息的面容上，眼底翻涌的，只剩下浓烈的嘲弄。


    他就这么抱着司尧的尸体坐在小榻上，久久无言，低着的面容上没有多少伤心，有的只是一片死寂的荒芜与麻木。


    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是他？


    为什么每次给我希望的是你，要我命的还是你？


    这次，你又想要什么？


    为什么，要骗我？


    五次机会？


    呵......


    既然只有五次机会，为何上次你还能活？


    如今，你又会在何时活过来？


    可笑，他曾将之视为救赎的光，自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编织的梦。


    他从头到尾，只是他的一个任务目标。


    前世是，今生也是。


    那些温柔，那些誓言，全都只是任务的一部分。


    “主子......”不知道过了多久，玄影终于忍不住开口。


    “公子会没事的，会回来的，您......”


    祁修衍这才终于抬起头，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却又是玄影熟悉的，是好久，好久都未曾在主子身上见到过的


    冷。


    就仿佛......


    不待他想明白，祁修衍将怀里的人放在榻上，勾唇：“是啊，他还会回来的。”


    说完，他起身下来，拿起旁边竖着的拂月剑在手里慢慢摩挲端详着，然后将剑放在了司尧身边。


    “朕，等他回来。”


    话落下，他转过身，大步走出帐外，没有半分停留。


    帐帘落下的那一刻，玄影和墨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和不安。


    他们隐约察觉到主子似乎有些不对，可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


    看了看小榻上的司尧，又看了看大帐门口，久久无言。


    只有小虎慢慢走到榻旁，用大脑袋轻轻蹭了蹭司尧的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委屈的呜咽声。


    主人好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