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3个月前 作者: 待千欢
一个孩子蜷缩在九窍参原来的位置上。
浑身赤裸,肌肤莹白如玉,头发乌黑如墨,身体蜷成小小的一团,像是在母体中沉睡的婴儿。
他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年纪,五官精致得不像话,睫毛又长又翘,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两颗如小米粒般的牙齿。
司尧站在暗处,看着那个孩子,没有动。
现在还不能出去,因为剧情还没有到“相遇”的时候。
他必须先按照剧情慢慢来,稳住规则之力。
不然若是从一开始就被规则之力盯上,搞不好就得玩火自焚。
那道小小的身影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站住,茫然地四下张望。
那双眼睛是浅浅的淡绿色,清澈得像两汪山泉,没有一丝杂质,看什么都是新奇的。
一朵花,一棵草,一只蝴蝶,一片落叶,他都要蹲下来看半天,伸出小小的手指去碰,碰完了又缩回来,笑的眉眼弯弯。
可很快,好奇就变成了恐惧。
天黑了。
风大了。
霜降了。
薄薄的霜花落在他的头发上、睫毛上、肩膀上,他打了个寒颤,抱住自己的胳膊,茫然地看着四周。
全是黑的,冷的,没有光,什么都没有。
他不知道往哪走,只是本能地朝某个方向迈出脚步。
小小的身子在夜风中瑟瑟发抖,嘴唇被冻得发紫,脚趾被冻得通红。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看见前面有一个山洞,便加快脚步急匆匆钻了进去。
山洞不大,勉强能遮住头顶的风。
他蜷缩在最里面,把身体缩成最小的一团,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望着洞口外面那片漆黑的夜。
司尧站在山洞外不远处,看着那道小小的、蜷缩成一团的身影笑了笑,抬脚走了出去。
山洞里的孩子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向洞口。
一双淡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两颗星星。
那里面有恐惧,有茫然,还有一丝......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微弱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司尧走到洞口,弯下腰,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里面那个小小的身影。
视线撞进那汪清泉的一瞬间,纵使是司尧也忍不住的愣了愣神。
这双眼睛太干净了。
干净到,让他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带着那些肮脏的目的,是对这孩子最大的亵渎。
“你是谁家的孩子?”他缓了缓心神,声音尽量放得柔和,“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孩子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个人,觉得他身上有一种很好闻又很熟悉的味道,让他忍不住的想要去靠近。
司尧蹲下身,伸出手:“外面冷,跟我走吗?”
孩子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把自己的小手放了上去。
小小的手,冰凉冰凉的,司尧握住它,轻轻拢在掌心里。
须臾,他抬手拿出一套小小的衣裳:“把衣服穿上好不好?”
孩子看看衣裳又看看司尧,点了点头。
司尧蹲下身,慢慢给他穿好衣服,看着眼前这个精致到不像话的小人儿,心底软的一塌糊涂。
“好了,跟我回家。”
夜风很冷,霜花很重。
司尧站起身,牵着那个小小的、只到自己膝盖的孩子,走出了山洞。
第425章 :不是徒弟,是弟弟
凌霄宗,是荒古界数一数二的大宗派。
洛羽尘是凌霄宗的长老之一,地位超然,不问世事,常年居于后山拂云居。
拂云居建在半山腰上,三面环山,一面临渊,云雾缭绕,灵气充沛。
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梅树,据说已经活了三千年,每年冬天都会开出满树的白梅,百里飘香。
拂云居不大,但很精致,竹梅兰菊,小桥流水,还有一口灵泉,泉水四季不冻,清澈见底。
司尧大致逛了一圈后表示,品味还不错。
那孩子跟在司尧身侧,一双淡绿色的眼睛瞪得溜圆,看看这里,看看那里,小脑袋转来转去,却始终没有离开半步。
司尧牵着他走到屋里,把他放在椅子上,蹲下身,与他平视。
“你有名字吗?”
孩子摇了摇头。
“我给你取一个,好不好?”
孩子依旧只是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司尧。
司尧想了想,偏头看了一眼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梅树的枝头,已经挂了一层薄薄的霜花。
“我捡到你时正值霜降。”他转回头,看着孩子,“正好是我最喜欢的冬季降临之初。”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孩子柔软的头发。
“就叫你,霜序,好不好?”
孩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跟着司尧歪着脑袋看了看窗外,又转回头看着司尧,点头。
然后
“好。”他的声音很轻很软,带着一丝奶气,“你喜欢,便好。”
司尧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眼底是藏不住的疼惜。
虽然我没办法给你换一个名字,也没办法让你摆脱命运,可......
能让你知道,你的名字是有意义的,你的存在,亦是。
司尧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尖:“姓的话......”
孩子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姓云吧。”司尧说,“跟你一样,软乎乎的,可爱。”
“好。”
从那天起,拂云居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云霜序太小了,小到连筷子都拿不稳。
司尧就一口一口地喂他,饭菜要吹凉了才送到他嘴边,汤要试过温度才让他喝。
云霜序不会梳头,一头乌黑的长发总是乱糟糟的。
司尧就每天早上起来,让他坐在铜镜前,自己站在他身后,拿着玉梳一下一下地给他梳。
而每次,司尧都给他梳成两个小揪揪,跟个年画娃娃似的。
云霜序也试图抗议,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云霜序不会修炼,甚至连灵气是什么都不懂。
司尧就手把手地教他,从最基础的吐纳开始,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十遍,从来不急,从来不发火。
费尽千辛万苦找来最好的材料,辅以精血为其量身打造了一柄本命法器,拂月剑。
云霜序不懂人情世故,不知道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司尧就一点一点地教他。
善良,但不能愚蠢。
信任,却不盲从。
坚强,却不冷漠。
要爱这个世界,但更要爱自己。
司尧把云霜序养得极好。
好到凌霄宗上下都知道,后山拂云居那位不问世事的长老,捡了一个小徒弟,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
好到其他长老见了都忍不住感叹:“洛长老对这小徒弟,比对亲儿子还好。”
好到云霜序每次听见这些话,都会红着脸躲到司尧身后,揪着他的衣角不松手。
而司尧只是笑,笑着揉揉他的脑袋,说:“他值得,还有,不是徒弟,是弟弟。”
时光如流水,悄无声息地淌过。
云霜序一天天长大。
从五六岁的奶娃娃,长成了七八岁的垂髫小儿。
从七八岁的垂髫小儿,长成了十一二岁的少年郎。
从十一二岁的少年郎,长成了十四五岁的翩翩公子。
他的五官越来越精致,甚至是妖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