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3个月前 作者: 待千欢
    他们不是在守,而是在围。


    每次他们都会故意放一部分私兵进来,利用地形将其分割围杀,然后再放下一批,周而复始。


    这样下去,私兵再多结局也只能是来多少,死多少。


    祁安宁松开手,转身朝佛堂外走去。


    宁王妃跪在佛前,听见脚步声,睁开眼:“你去哪?”


    祁安宁没有回答,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宁王妃看着门口,好久,才重重叹息一声重新闭上了眼睛。


    祁安宁走出佛堂,穿过一道月亮门,绕过假山,矮身钻进了一片竹林。


    竹林的尽头,围墙根下,有一个被灌木丛遮住的小洞,通往外街。


    祁安宁没有半分犹豫弯下腰,钻过了狗洞。


    没多久,后院的方向,喊杀声骤然变了调。


    墨刃一刀砍翻面前的私兵,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后院的一口枯井中,数不清的私兵正从里面源源不断涌出。


    “后院失守!隐”


    他的话还没喊完,一个私兵从侧面扑上来,他一刀格开,却被另一个私兵在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


    鲜血涌出来,仅几息便湿透了半截袖子。


    墨刃咬着牙,一边挥刀抵挡潮水般涌来的私兵,一边四下搜寻着,最后视线定格在一道纤细的身影上。


    祁安宁!


    该死!


    祁安宁站在后院的月亮门下,发丝凌乱,水红色的衣裙上沾着泥土和竹叶,狞笑着直直地盯着他。


    “刺啦”


    就这一瞬的失神,一把大刀从侧面砍来,墨刃偏身避开,刀锋划过他的肋下,甲片碎裂,皮肉翻开,鲜血喷涌而出。


    他踉跄后退了两步,单膝跪地,用刀撑住身体,抬头看去时,祁安宁已经转身消失在了月亮门后。


    “撤!撤回前院!”


    墨刃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了音,可已经来不及了。


    后院失守,东西两侧的回廊也被私兵占领,玄甲卫赖以生存的地形优势在一瞬间土崩瓦解。


    那些原本被分割包围的私兵从各个方向涌出来,将大部分玄甲卫反包围在正厅前的广场上,只余下极小一部分未曾被逼过来。


    一道道玄色的身影被黑压压的私兵团团围住,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玄影一刀斩断小腿上的箭杆,抬眼看向四周,脸色沉了下来。


    “列圆阵。”


    玄甲卫迅速收拢,背靠背结成圆阵,将伤员护在中间。


    私兵们如潮水般一波一波地涌上来,玄甲卫一剑一剑地砍回去。


    一个玄甲卫被三个私兵同时刺穿了腹部,他低头看了看,猛地挥刀砍断了最近一个人的脖子,然后缓缓跪倒,再也没有起来。


    一个,又一个。


    玄甲卫一个接一个倒下,每倒下一个,旁边的玄甲卫就会立刻补上他的位置。


    没有人后退,没有人逃跑,甚至惨叫声都不曾有过。


    墨刃的肋下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脚下尸体堆成了小山,左臂几乎要抬不起来。


    玄影已经快站不住了,箭伤太深,每动一下都像有人用刀在骨头缝里搅。


    他靠在一根柱子上,用身体挡住身后的伤员,一刀一刀地挥,一刀一刀地杀。


    喊杀声从日上三竿,一直持续到暮色四合。


    当最后一个私兵倒在台阶下的时候,前院里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


    玄影靠在柱子上,浑身是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小腿上还插着那半截箭杆,甲胄上多了五六道新裂口。


    墨刃坐在尸体堆里,用刀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试了两次都没能成功。


    肋下的伤口还在渗血,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手里那把不知道从哪抢的大刀,已经卷刃到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院中,玄甲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血液无声的流着。


    安静了好一会,墨刃才撑着刀,慢慢站了起来。


    他踉跄着走过那些躺在地上的身影,一个、两个、三个......


    每多走一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从眼角滑落。


    他的身后,重伤的玄甲卫们被轻伤的人搀扶着,一瘸一拐地从各个角落走出来,在前院里集合。


    阵亡人数暂且不知,重伤数十人,余下个个带伤。


    “去将祁安宁找出来,绑起来,等主子发落。”


    他闭上眼缓了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其余人,收敛尸骨。”


    “是。”


    稀松无力的声音在四周响起。


    墨刃走到玄影身边,伸出手,玄影抬手握住:“去城门。”


    玄影点头:“走。”


    两人没有回头,搀扶着也踉跄着走出了王府大门。


    第415章 :加更加更~


    肃州大营。


    营门外的空地上,黑压压的人影如潮水般涌来,无边无际,一眼望不到头。


    营地值守士兵节节败退,毫无抵抗之力。


    祁承骑在马上,站在队伍最前方,冷冷地看着那座孤零零的营寨。


    他身后,是近两万私兵。


    而营寨里,除了三百玄甲卫,只剩下一群几乎没有战斗力的后勤兵和普通士兵。


    祁承抬了抬手。


    “杀!”


    两万私兵同时发出震天的喊杀声,如潮水般涌进了营寨。


    玄甲卫第一时间围成圆阵,将祁修衍护在中间。


    刀光剑影,鲜血飞溅。


    金属碰撞的尖啸声、刀刃切入肉体的闷响、濒死的惨叫,在营地上方交织成一首死亡乐章。


    玄甲卫很强,可对方的人数,是他们的几十倍。


    一个倒下,十个顶上来。


    十个倒下,百个顶上来。


    源源不断


    很快,就有玄甲卫开始受伤。


    铠甲被劈裂,刀锋嵌入血肉,有人捂着伤口踉跄后退,有人倒在血泊中再也没能站起来。


    圆阵在收缩,在颤抖,可自始至终,无一人后退。


    祁修衍站在圆阵中央,手中拂月剑银光渐盛,眸底冷光蔓延。


    拂月剑出鞘的那一刻,银白色的剑光如同月华倾泻,横扫过最前排的私兵


    “噗!”


    血线迸发,七八个人同时倒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剑气所过之处,刀剑断折、皮甲碎裂、人仰马翻,断肢残骸飞散一地。


    玄甲卫的压力骤减。


    “杀!”他们怒吼着反扑,声音嘶哑却震耳欲聋。


    长剑横劈,将那些被剑气冲散的私兵一一斩于剑下。


    地面很快被血浸透,踩上去黏腻湿滑。


    祁修衍提剑冲进人群。


    拂月剑在他手中像是有了生命,银白色的剑光在人群中纵横交错。


    每一次挥剑都能带走一片人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般的寒气。


    可他不能退。


    退一步,身后的营地就没了。


    退一步,那些正在前方拼杀的边军将士就没有了后方。


    退一步......


    他就等不到阿尧回来了。


    所以他不能退。


    内力在体内疯狂翻涌,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越烧越旺,越烧越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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