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3个月前 作者: 待千欢
司尧终于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笑意依旧:“郡主,在下不喜甜食。”
祁安宁的手僵在了半空,看着司尧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像被人浇了一盆凉水,拔凉拔凉的。
从进门到现在,她夹了三样东西,他一样都没吃,话更是极少。
她若再看不出司尧的意思,那就太蠢了。
祁安宁咬了咬嘴唇,将那股委屈和恼怒一起咽了下去,把蜜饯放回自己碟子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是辣的,喝的又急,烧得她喉咙疼。
但她此刻需要这种疼痛来提醒自己,祁安宁,不要急,不能急,急了就输了。
阮秋荻坐在对面,目光时不时地往玄影那边瞟。
玄影自然能感受到,却连余光都不曾施舍过,因为他控制不住自己会冲上去宰了那父子俩。
阮秋荻自然也清楚,玄影为何会连看都不愿再看自己一眼,可......
她却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因为无从解释,明面上大家不说,可谁都不是傻子,这不是她不认,就可以揭过去的。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辫子,指节被辫子勒得泛白。
阮秋鸿注意到了妹妹的反常,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落在玄影身上,冷笑了一声,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
“看什么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身边的阮秋荻能听见,但语气里的嘲讽和不屑不加半分掩饰。
“不过是个护卫,也值得你惦记至今?”
阮秋荻低着头没应声,心里却第一次真正理解,祁安宁为何会不顾一切也要逃离宁王府,逃出肃州。
阮秋鸿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对面的司尧和祁安宁,冷笑了一声,将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觥筹交错的大厅里还是显得有些突兀。
几个官员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收回了目光。
阮青皱了皱眉,偏过头看了儿子一眼,眼神警告。
阮秋鸿抿了抿唇,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不再说话,但那目光依旧像一把刀,时不时地往对面扫一眼。
玄影感觉到那道时不时就砸过来的视线,他抬起眼皮,对上阮秋鸿的视线。
四目相对
玄影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那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被死死压制着的杀意。
一看见阮秋鸿,玄影就总会忍不住想起墨刃浑身是血,怎么都叫不醒的样子。
所以他只能让自己不去看,不去想,可对方却不依不饶,玄影怕他对主子和公子动什么歪心思,只能强迫自己去注意他。
手指在剑柄上慢慢收紧,指节捏得咔咔作响,青筋从手背上鼓了起来。
阮秋鸿感觉到玄影的视线与敌意,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得寸进尺,身子后仰微微仰首轻蔑的望着玄影。
一个护卫而已。
就算知道是自己动的手,又怎样?
别说是他,就是他主子,一个商人罢了,在这肃州城里,在他阮家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他冷笑一声,见玄影依旧盯着自己,他挑眉坐直了身子,端起酒杯,朝玄影的方向举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眼底的蔑视毫不掩饰。
玄影眸光狠狠一暗,深吸了一口气,才将那股翻涌的杀意堪堪压下去。
确定对方只是挑衅之后,他便垂下了眼帘,不再看阮秋鸿,任由他如小丑般得意。
笑吧,过了今夜,希望你还能笑的出来。
第352章 :在下说了,不喜甜食
祁安宁不死心,又将面前的水果往司尧那边推了推,笑着开口:“这葡萄是清甜的,司公子尝尝。”
司尧又将果盘给推了回去:“多谢郡主,在下是真的不喜甜食,郡主自己吃吧。”
祁安宁垂着眸,手里的帕子已经被绞的不成样子。
司尧余光扫过她,就在他以为,祁安宁现在应该是不会再往上凑了时,她又来了。
她伸手将点心推至司尧身前,笑眯眯的开口:“这桂花糕不甜的,是用桂花蜜做的,很香。”
司尧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说实话,这姑娘的执着劲,司尧是真佩服。
可奈何,自己身边跟着个大醋坛子,并且......
他与祁安宁之间,从始至终便是相互利用,所以在司尧这里,即便是个姑娘,那也并不存在任何情分。
所以,“多谢郡主,在下不饿。”
祁安宁脸上的笑意彻底绷不住了,只能低下头缓了缓,才重新调整好心绪抬起头,又倒了一杯茶,亲手端到司尧面前。
“这茶是今年新到的龙井,司公子尝尝。”
司尧在心里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接了过来,却只是喝了一口就放在桌上,再没碰过。
祁安宁坐在他旁边,看着他那张始终挂着淡淡笑意的脸,心里的火气一点一点地往上窜。
她想发火。
想问他到底什么意思。
想告诉他,她是宁王府的郡主,不是他一个商人可以随意冷落的。
可她不能。
她只能忍。
陪着笑,忍着气,咽着委屈,藏着所有翻涌的情绪,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春心萌动不顾一切的姑娘家。
可她的耐心,正在一点一点地耗尽。
她赌气似的又从碟子里夹了一块蜜饯,放到司尧面前。
“司公子,这个真的不甜的,你尝尝嘛。”
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撒娇的意味,尾音微微上扬,配着那双水汪汪的杏眼,看起来楚楚动人。
司尧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依旧挂着那抹客气的、疏离的笑。
“郡主,在下说了,不喜甜食。”
这一次,他连“多谢郡主”都省了。
祁安宁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意终于维持不住了。
她看着司尧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看着他眼底那抹疏离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平淡,只觉得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疼。
火辣辣的疼。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筷子放在桌上,站起身,强行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发紧。
“司公子先坐着,我去去就来。”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裙摆在烛光中翻卷。
身后的丫鬟连忙跟了上去。
祁安宁穿过大厅侧面的月亮门,走进后面的偏厅,反手将门关上。
偏厅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灰白色的光影。
她靠在门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然后睁开眼,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花板,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
没有委屈,有的,是急,是恨,是疯狂。
司衍的态度,比她预想的要强硬得多。
她以为,过去了两日,宁王府也给出过态度,她再放软些姿态、低声下气些,司衍就算心里有气,也不会真的做绝。
毕竟她是宁王府的郡主,他一个商人,敢真的跟她翻脸吗?
可司衍不仅翻了,还翻得很彻底。
从进门到现在,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客客气气的,但每一个动作都是在拒绝她。
不吃她夹的菜,不喝她倒的茶,不接她递的话,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她。
他就差没有明着告诉她,我不想跟你扯上任何关系。
祁安宁咬了咬嘴唇,指甲嵌进掌心里,掐出深深的月牙印。
怎么办?
再这样下去,今晚的宴会一结束,他真的就会离开肃州,离开她的视线,离开她的计划。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沉了沉,狠厉之色一闪而过,可转瞬间又被犹豫替代。
过了好一会,祁安宁才猛地转过身,拉开门,朝门口的丫鬟招了招手。
丫鬟快步走过来,垂首行礼。
“郡主。”
祁安宁压低声音,附在丫鬟耳边说了几句话。
丫鬟的脸色变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祁安宁,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
祁安宁的眼神冷了下来。
“去。”
丫鬟不敢再说什么,垂首应了一声“是”,转身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祁安宁站在偏厅门口,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闭了闭眼。
等再睁开时,眼底的犹豫和挣扎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不惜一切代价的坚定。
她理了理衣裙,调整了一下表情,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温柔的笑意,转身回了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