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3个月前 作者: 待千欢
祁安宁看着阮秋荻着急的神色,眼底闪过挣扎之色,却只是一瞬便被坚定替代。
你能慢慢来,可我没有时间了。
“无妨,你先别慌。”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突然变得温柔了,带着安抚的意味。
“就算你爹知道了,一时半会的也不会将你如何,最多责难你几句。”
“实在不行你就跟你爹说清楚,告诉他并非是喜欢上了那护卫,只是见他有趣玩玩而已,想必你爹也不会当真生气的。”
阮秋荻皱了皱眉:“那安宁姐你呢?”
“你之前不是说需要我给你打掩护来分散我哥的注意力吗?若是我向我爹坦白,那我哥那边......”
“没事。”祁安宁打断了她,笑了笑:“你哥如今已经生气了,掩不掩护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是我欠考虑了,我没想到你哥竟然会这么冲动。”
阮秋荻闻言叹了口气,“其实,我哥也不是冲动,他只是太喜欢安宁姐你了。”
“安宁姐你今日又当众责骂了他,他定是一时气不过才会这样的。”
“我爹的责骂我倒是无所谓,我现在就是害怕我哥的冲动会坏了我们的计划。”
“嗯,我知道了,往后我会注意点。”祁安宁点点头。
“你先回去看着你哥,好好跟他说说,先安抚一下,若是他当真要动手,你再派人来告诉我,我再想办法。”
阮秋荻想了想,似乎觉得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便应了一声:“那安宁姐你也早些回去,我先回去看着我哥,有事我再让人通知你。”
“嗯,你先回去吧。”
话音落下,便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脚步声,开门的声音,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玄影贴在窗外,没有动,祁安宁还坐在那里,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但似乎......
和方才有些许不同了。
玄影皱了皱眉,换了个角度,透过缝隙看着里面。
祁安宁一个人坐在屋里,卸下了所有伪装后的她,姿态松弛的让人陌生,视线落在桌上的茶壶上,一动不动。
然后玄影看见了一件让他脊背发凉的事。
祁安宁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那弧度,冷、凉、像是在看某个落入陷阱的猎物一般,与白日里的天真烂漫,截然不同。
那笑容在烛光中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然后,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玄影运转内力,尽力去听。
“莽夫就是莽夫,蠢而不自知。”
她的声音轻的像是叹息,“就是不知道,那位司公子能不能过得了今夜。”
她端起空茶壶,往杯子里倒了倒,没有倒出任何东西,便又将茶壶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着,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若是能,”她的声音更轻了,唇角笑意更深:“那此次,或许真的能成。”
“司衍,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玄影将茶杯放在桌上,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墨刃。”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了几分,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对面的墨刃。
“你说祁安宁所说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墨刃摇摇头:“不知。”
两人都没再说话,屋里的沉默更深了。
玄影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月亮上。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又圆又亮,将整条巷子照得如同白昼。
两人就这么坐着,直到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灰白,远处传来公鸡的打鸣声,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
玄影终于动了。
他站起身,走到水盆边,捧了一把凉水泼在脸上,凉意激得他整个人清醒了几分,才转过身看着还坐在桌边的墨刃。
“天亮了,去禀报主子吧。”
墨刃点了点头,站起身,将佩剑挂在腰间,跟着玄影出了门。
走廊里已经有伙计在走动了,端着铜盆和热水,挨个房间敲门送水。
看见玄影和墨刃从房间里出来,伙计连忙笑着躬身,让到一旁。
玄影和墨刃走到主子的房门前,站定。
玄影抬手,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三下。
“主子,公子,属下有事禀报。”
屋里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司尧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进来。”
玄影推门进去,墨刃跟着在身后。
司尧已经起了,正坐在床边穿靴子,祁修衍站在窗边,抱着拂月剑。
“怎么了?”司尧穿好靴子,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玄影和墨刃对视了一眼,玄影开口,将昨夜在清风阁窗外听见的话,一字不漏地禀报了一遍。
他说得很慢,很细,确保没有任何遗漏。
司尧听着,脸上的表情慢慢变的认真。
祁修衍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眼底的冷意深了几分。
玄影说完,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司尧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杯中,看着那一片小小的茶叶在茶汤中沉浮,像是在看一件很有趣的东西。
“有意思。”他终于开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还以为只有我在下棋,没想到这位郡主,也在下棋。”
第296章 :到了小爷我手里的东西,你觉得还能有要回去的?
他将茶杯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晨的冷风灌进来,吹得衣袍翻卷,也吹散了他脸上最后一丝慵懒。
“而且,照如今这情况看,她的棋,或许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
祁修衍走到他身边,偏过头看着他:“你知道?”
“知道什么?”司尧看着窗外灰蓝色的天空,远处东边的山脊上泛着一层淡淡的橘红色,太阳快出来了。
“知道她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司尧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算知道,只是觉得不对。”
“一个十七八岁在边关长大的姑娘,,耳濡目染的都是刀光剑影、人心算计,怎么可能真如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天真烂漫?”
他转过身,靠在窗框上,双臂环胸,看着祁修衍。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我想过她有目的,也想过她不简单,却终究还是小看了她。”
祁修衍想了想,“你是从何时发觉她不对的?一开始?”
司尧笑了笑:“猜到她身份之后,就感觉不对了,至于确定她肯定有问题,是在她跟我说阮秋荻看上了玄影的时候。”
“她是宁王府的郡主,是祁修杰的女儿,不是她不能天真烂漫,也不是她不能是良善之人,而是......”
“一个郡主,对自己的小姐妹看上一个侍卫毫不芥蒂,甚至有意撮合,你觉得这可能吗?”
司尧的声音不紧不慢,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这个时代,就算是普通人家多少都会有些门第之见,她们一个郡主,一个将军之女,看上商人,护卫,除了一见钟情就只剩另有所图。”
“而这所谓的一见钟情,再如何也绝不可能越过彼此的身份,所以,压根就不存在什么一见钟情。”
祁修衍点点头,沉吟了半晌又问:“她说的那个‘计划’,你能猜到多少?”
司尧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祁安宁接近我,是因为钱。”他想了想,“商人有钱,而宁王府现在最缺的就是钱,只是......”
“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她是受了祁修杰的命令而来,却没想到,她竟然还另有打算。”
“那阮秋荻呢?”祁修衍看了眼玄影,后者面无表情,像是根本没听见一般。
“这就不知道了。”司尧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这姑娘我感觉是有点单纯的,但她肯定不是真心看上玄影的。”
他顿了顿,看着玄影的眼神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根据如今的情况推测,阮秋荻有很大可能是听了祁安宁的话,被她利用了,至于目的......”
他朝祁修衍耸了耸肩,唇角微扬:“那就不得而知了。”
祁修衍看了他片刻,没有说话,只是转回头看着窗外。
太阳已经从东边的山脊上探出了头,将第一缕阳光洒在肃州城的屋顶上,青灰色的瓦片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司尧微微歪头看着祁修衍:“想什么呢?”
祁修衍侧眸:“在想,她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会不会......”
“不会。”司尧打断他:“她利用不了我,更不可能伤的了我。”
说着,司尧转眸看向房中的玄影墨刃,两人察觉视线抬眸,只一眼便立刻垂首退下。
关门声响起的那一刻,司尧直接伸手将人揽在怀中:“好了,你别总觉得我多菜一样行不行?”
“小爷我现在好歹也是身负八十年内力的人,没那么脆弱。”
“八十年?”祁修衍听见这话眸光微动:“我一直好奇你的内力如何来的,能说吗?”
司尧挑眉:“当然能说。”
话落,司尧便将之前去界星的事给祁修衍大致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那些为祁修衍求药的部分。
“总之,因为界星的失误我才会误打误撞的来到这里,也多亏了你的暴虐,才让我有了可以跟他们谈条件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