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3个月前 作者: 待千欢
一行人在晨光中出了城门,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由近及远,渐渐消散在秋风里。
城外是一大片辽阔的草原,一直延伸到天边,与远山的雪线相接。
草已经黄了,在秋风中起伏翻滚,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与金黄的草原形成鲜明的对比,美得令人屏息。
祁安宁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司尧,眼睛亮晶晶的:“怎么样?好看吧?”
“好看。”司尧点了点头,目光从草原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赞赏,这确实是来到这个世界见过的最壮丽的景色。
“那当然。”祁安宁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肃州虽然穷,但景色是别处比不了的。”
“你看那边的雪山,从雪山上流下来水不仅清亮还带着淡淡的甜味,用它熬煮的汤粥都格外的好喝。”
司尧点点头没说话,祁安宁也不介意,伸手指向远处,手舞足蹈,孜孜不倦的介绍着,就像一个向人炫耀自己宝贝的孩子。
祁安晏催马上来:“司公子是京城人,不知京城的景色和肃州比起来,如何?”
第286章 :司兄成家了吗?
“各有千秋。”司尧笑了笑,“京城繁华,肃州壮阔,不好比。”
“司公子这话说得中肯。”祁安晏点了点头,又问,“不知司公子在京城做什么生意?只是皮货?还是有别的?”
“家里做些杂货生意,皮货只是其中一样。”司尧看了他一眼,还是回道。
“这次来肃州,主要是想看看这边的皮货市场,顺便收点货回去。”
“杂货生意?”祁安晏挑了挑眉,“不知司公子家的商号叫什么?说不定在下听说过。”
司尧笑了笑,随口编了一个:“永昌号,小本生意,不值一提。”
“永昌号?”祁安晏将这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眉心微微蹙起。
在记忆中努力搜寻这个名号,可翻遍了脑海中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任何与之相关的信息。
他两岁随父王来到肃州,至今已整整二十年。
这二十年里,他对京城的了解大多来自父王的讲述和偶尔传回的消息,那些消息大多是关于朝堂的风云变幻。
一个商号,能入宁王府耳目的,至少也得是京城排名前几的大商号,比如那些垄断了茶叶、盐铁、丝绸生意的世家大族。
而这个“永昌号”,他从未听说过。
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它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商号,不值得关注。
要么它是一个新起之秀,崛起于他信息滞后的这些年。
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司尧的装束,感觉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至于自己从未曾听过这个商号,暴君登基后朝堂几经血洗,京城早已物是人非,商界重新洗牌也不足为奇。
这些念头在祁安晏脑中一闪而过,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笑了笑:“永昌号,记下了。”
“回头我让人打听打听,若是在京城有些根基,往后我们宁王府的采买说不定还能合作一二。”
司尧听见这话有些意外的侧头看了他一眼,将“我要调查你”说的这么清新脱俗的,这人是个人才。
“世子说笑了。”司尧摆了摆手,姿态谦逊而自然,一举一动都将一个“小本生意人”面对王府世子时的局促,拿捏得恰到好处。
“永昌号小门小户,哪里攀得上宁王府这样的高枝,世子可莫要折辱在下。”
永昌号只是他随口瞎编,京城有没有他不知道,但祁安晏要查,便需要送信回京城,哪怕是信隼,来回最快也得半个月。
这半个月内,周慎那边的消息应该就能传回来了。
只要周慎的死讯一到,他这边就可以斟酌着动手,到时候身份到底是什么也就不重要了。
即便周慎那边出了意外,祁安晏传回去的消息也是到了玄寂手里。
玄寂自会知道如何处理,要么伪造一个永昌号,要么让这封信石沉大海。
总之,祁修杰如今想从京城打听消息?
绝无可能。
“司兄不必过谦。”
祁安晏见司尧应对自如,他的目光又在祁修衍脸上停留了一瞬,想从他眼底捕捉到什么,可那双露在面具外的眼睛沉而深,比司尧更难捉摸。
他收回目光,换了个话题,“不知司兄此次来肃州,打算待多久?”
“看情况吧。”司尧控着缰绳,目光落在远处的雪山上,声音被秋风吹得有些散。
“货收齐了就回去,快则十天半月,慢则一个月。”
“哦?”祁安晏挑了挑眉,“肃州的皮货虽好,但也不至于要收一个月吧?司兄莫不是还有其他事?”
司尧笑了笑:“祁公子有所不知,我们做生意的,难得出一趟远门,自然要四处走走看看,多结交些朋友,多开拓些路子。”
“肃州虽然是边关,但往来的商队不少,若能搭上几条线,往后再做生意就方便多了。”
祁安晏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这个人说话滴水不漏,且自己都表明可与之合作,舍妹更是对其心生好感,他不信此人看不出来,可......
他从始至终都是这副淡淡的,荣辱不惊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商人。
普通商人面对王府公子的盘问,要么诚惶诚恐,要么急于攀附。
像他这样不卑不亢、进退有度的,要么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要么就是别有用心。
“司兄方才说家里做杂货生意,不知主营什么?布匹?茶叶?还是粮食?”
“都有一些。”司尧的回答依旧模糊,“家父早年走南闯北,攒下了些家底。”
“在京城的几条主街上都有铺面,虽然不大,但胜在位置好,客流稳定。”
祁安晏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几条主街上的铺面,那可不是小本生意能拿得下来的。
京城的铺面寸土寸金,能在主街上拥有几家铺面,至少也是中等以上的商贾。
“那司兄这次来肃州,带了多少本钱?”他问得直白,直勾勾的盯着司尧,像是势必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司尧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商人特有的精明和狡黠:“世子这是要和我做生意?”
“说不定。”祁安晏也笑了,“宁王府在肃州经营多年,手底下也有些产业。”
“若是司兄价格公道,合作一下也无妨。”
“那敢情好。”司尧的语气热络了几分,活像是一个听说有大生意可做的商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次我们带了一万两,若是不够,还能再从京城调。”
“肃州的皮货在京城销路不错,若是能搭上王府的线,拿到些好货,回去至少能翻一番。”
一万两,这个数目不小,但也算不上多大。
京城的商人来肃州收皮货,带几千两到几万两都是常事,一万两在中间偏上的水平。
若仅凭这一万两推算,这司家的家底应该在一二十万两左右,算不上巨富,但也算殷实。
但这点家底,对父王的谋划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除非,这个司衍只是司家的一个分支,背后还有更大的家族,又或是......
他没说实话。
“司兄谦虚了。”祁安晏笑了笑,再次换了话题,“司兄成家了吗?”
司尧摇摇头,嘴角的笑意也苦涩了几分:“还没,整日东奔西跑的,哪有姑娘愿意跟我。”
“司兄一表人才,又家底殷实,怎么会没有姑娘愿意?”
第287章 :你觉得舍妹如何?
祁安晏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祁安宁的背影。
祁安宁此刻正骑在前面,和阮秋荻并排,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目光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司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收回,笑了笑,没有接话。
祁安晏见他不接招,也不急,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从肃州的风土人情聊到边关的局势,从皮货的行情聊到京城的物价。
他的问题看似随意,实则句句试探。
司尧一一作答,语气时而热络时而平淡,表情时而兴奋时而沉思。
将一个商人面对大客户时的那种既想攀附,又不想显得太急功近利的心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各怀心思,每一步都藏着后手,每一句话都留着余地。
祁修衍骑在司尧身侧,一直没有说话,目光从草原上扫过,又落在远处的雪山上,像是对身边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但对于司尧与祁安晏的对话却一字不落的听在耳中,在听到司尧顺着祁安晏的话胡编乱造时,唇角也会往上翘一翘,只一瞬又被收回。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走出了好几里地。
草原在脚下铺展开来,金黄一片,绵延到天边。
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与近处的黄草形成鲜明的对比。
空气清冽而干燥,吸进肺里带着一股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气息,是京城里闻不到的。
祁安宁策马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司尧,见他一直在和自家哥哥说话,心里有些着急,她不傻,知道祁安晏是什么目的。
她好几次想要停下打断,可想起父王母妃又只能生生止住。
终于,司尧与祁安晏的声音似乎停下了,她立刻勒住马。
“哥,”等祁安晏上来,偏过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你能不能别一出来就谈生意?”
“人家是来玩的,不是来跟你谈买卖的。”她瞪着祁安晏,意有所指的示意他够了。
祁安晏看了妹妹一眼,又看了看司尧,笑了笑:“好好好,不谈了,玩你们的。”
祁安宁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转向司尧,脸上重新浮起笑容:“司公子,前面有一片林子,里面野兔和野鸡特别多,咱们去打猎吧?”
“打到了就地烤着吃,可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