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3个月前 作者: 待千欢
“什么?”祁安宁的脚步猛地一顿,转过头看着阮秋荻,眼睛瞪得溜圆,“你哥也来了?”
“在后面呢。”阮秋荻朝身后努了努嘴,语气里满是无奈,“他说要来看看,我拦不住。”
祁安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牵着马从巷口走过来,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劲装,腰间佩着一柄长剑。
阮秋鸿,阮青的长子,阮秋荻的兄长,今年二十三岁,在肃州军中任职,年纪轻轻便已是正六品的校尉。
身材魁梧,浓眉大眼,面容刚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行伍之人特有的英武之气。
更重要的是,他喜欢祁安宁。
这件事在肃州城里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从他少时起,阮秋鸿就追在祁安宁身后跑,到现在算算也有十来年了。
从少年追到成年,从懵懂追到明白,可祁安宁对他始终不来电,把他当兄长、当朋友、当玩伴,唯独不当心上人。
阮秋鸿也知道祁安宁不喜欢自己,可他放不下。
他总觉得,只要自己一直站在她身后,总有一天她会回头看见他。
今日,当他远远看见祁安宁站在自家门口,穿着一身淡黄色的骑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耳朵上戴着珍珠耳坠,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一样。
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太了解她了,这副模样,分明是心里有了别人。
阮秋鸿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酸涩和不安压了下去,大步走到两人面前,朝祁安宁抱拳行了个礼:“郡主。”
“阮大哥。”祁安宁回了个礼,态度客气而疏离,和以前那个大大咧咧叫他“秋鸿哥”的女孩判若两人。
阮秋鸿的拳头在袖子里攥了攥,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笑了笑:“郡主今日好兴致,这么早就出门了。”
“嗯。”祁安宁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拉着阮秋荻转身就走。
阮秋鸿跟在后头,脚步不紧不慢,目光始终落在祁安宁的背影上。
三人刚走到街口,迎面又走来一个人。
祁安晏。
他步伐从容,一手牵着马,一手拿着折扇,像是一个出门踏青的文人公子。
“哥?”祁安宁的脚步顿住了,眉头皱了起来,“你怎么也来了?”
“父王让我出来转转。”祁安晏笑了笑,目光从妹妹身上扫过,又落在阮秋荻身上,微微颔首,“秋荻妹妹。”
“安晏哥。”阮秋荻回了个礼,又看了看身后的阮秋鸿,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这......
祁安宁的脸沉了下来,拉着祁安晏的袖子走到一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哥,你来干什么?”
“我今日是出去玩的,你能不能别跟着我?”
“谁说我跟着你了?”祁安晏无辜地眨了眨眼,“我就是出来转转,碰巧遇上了,怎么,这条路只许你走不许我走?”
“你”祁安宁被噎得说不出话,瞪着眼睛看着祁安晏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恨不得一拳砸上去。
祁安晏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行了,走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祁安宁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妥协了。
她知道自己这个哥哥的性子,他决定了的事,她说什么都没用。
何况,哥哥之所以会来,必定是父王母妃的意思,自己不可能甩得掉他。
可司衍公子那边只待几日就要离开,若今日不去,万一......
还有两个月就是自己十八岁生辰了,若自己没有喜欢的人,嫁不出去,那她就得听父王母妃的安排嫁给阮秋鸿。
她向来只把阮秋鸿当哥哥,怎么能嫁给他呢?
所以,不管如何自己今日都必须试一试,为自己搏一次。
四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地往客栈方向走去。
祁安宁走在最前面,脚步又快又急,像是要甩掉身后那两条尾巴。
阮秋荻跟在她旁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阮秋鸿,眼神里满是无奈。
三名府兵牵着马走在两人身后,祁安晏和阮秋鸿走在后面,一左一右,姿态闲适。
“阮兄怎么也来了?”祁安晏偏过头看着阮秋鸿,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来看看。”阮秋鸿的回答简洁明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祁安宁的背影。
祁安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几分了然和几分同情。
“阮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妹妹的性子你了解,她决定了的事,谁都改变不了。”
阮秋鸿没有说话,只是下颌线绷紧了几分。
祁安晏也没有再多说,收回目光,将折扇在手中转了个圈,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第282章 :就是,一个很好看的公子,还有一个戴面具的公子
四人到客栈门口时,天已经大亮了。
街上的行人和商贩渐渐多了起来,卖早点的摊子前围着一圈人,热气与香气飘出老远。
祁安宁站在客栈门口,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襟,确认自己的仪容没有问题,才抬脚走了进去。
客栈大堂里已经有了几桌客人,大多是早起赶路的行商,正埋头吃着早饭,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柜台后面,掌柜的正在拨算盘,噼里啪啦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着。
祁安宁走到柜台前,朝掌柜的笑了笑:“掌柜的,请问昨日住进来的那几位客人,起了吗?”
掌柜的抬起头,认出是宁王府的郡主,连忙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躬着腰,满脸堆笑:“不知郡主问的何人?”
“就是......”祁安宁想了想:“一个很好看的公子,还有一个戴面具的公子,还带着俩侍卫的那个。”
掌柜的恍然:“回郡主,那几位客人住在楼上,方才让侍卫点了早膳上去,此刻应当是在房里用膳。”
祁安宁点了点头,顺着掌柜的手指看向楼上,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阮秋荻也在看楼上,却没有看到玄影的身影,不由有些失落,但转念一想,没关系,等会儿他们下来了就能看见了。
阮秋荻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辫尾的银铃铛,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祁安晏站在她身后,将两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能让安宁这眼高于顶的丫头动了心,还能让阮家丫头也这么上心的人......
他还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呢。
几人走到靠窗的一张桌子边坐下,祁安晏将折扇放在桌上,朝掌柜的招了招手:“掌柜的,来壶茶。”
掌柜的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去沏茶。
阮秋鸿在祁安晏对面坐下,目光从祁安宁身上收回来,落在客栈门口。
阮秋荻走到阮秋鸿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哥,你能不能别摆着这副脸?”
阮秋鸿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我什么脸?”
“就这张脸。”阮秋荻伸手在他脸上比划了一下,“黑得像锅底,谁欠你八百两银子似的。”
“等会儿人家下来了,你别这样,会吓到他的。”
阮秋鸿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阮秋荻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到祁安宁身边,拉着她坐下。
两对兄妹,四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坐着,各怀心思,谁也不说话。
祁安宁的目光时不时地往楼梯口飘,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像是在数着时间。
阮秋荻则低着头,手指绞着辫尾的银铃铛,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清脆。
祁安晏端着茶杯,慢慢地喝着,目光从妹妹身上扫过,又落在楼梯口,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阮秋鸿的视线落在祁安宁身上,看着她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心里像被人用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疼得厉害,可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楼上的房间始终没有动静。
祁安宁等得有些急了,站起身走到楼梯口,仰头看着楼上,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敲门。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开门的声音。
祁安宁的心猛地提了起来,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退到阮秋荻身边,伸手拉住了她的袖子。
阮秋荻也紧张了起来,攥着祁安宁的手,两人手心里的汗黏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终于,楼梯口出现了一道身影。
不是司尧,也不是祁修衍,而是玄影。
玄影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劲装,头发高高束起,腰间佩着长剑,目不斜视的从楼上下来。
目光从大堂里扫过,落在祁安宁和阮秋荻身上时,微微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走到柜台边,和掌柜的说了句什么。
掌柜的连连点头,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食盒递给他。
玄影接过食盒,转身正要上楼,阮秋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
“玄影。”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清脆得像山涧里的溪水,更带着赤裸裸的欢喜,“你们公子起了吗?我们是不是来得太早了?”
玄影的脚步顿了一下,垂下眼看着面前这个穿着粉色骑装、笑靥如花的姑娘,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客气而疏离。
“阮姑娘稍候,主子马上就下来。”
说完,他朝阮秋荻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大步上了楼,脚步比下来时快了几分。
阮秋荻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转过身,蹦蹦跳跳地回到桌边,在祁安宁耳边小声说:“安宁,他跟我说话了。”
祁安宁看着闺蜜那副心花怒放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完又紧张了起来,玄影下来了,那司衍是不是也快下来了?
阮秋鸿端着茶杯,目光从阮秋荻身上移开,落在楼梯口,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