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3个月前 作者: 待千欢
    “每年秋冬,铁骑南下,更是历代皇帝的心腹大患。”


    手指再往东。


    “雍王祁修煊,先帝第七子,封地幽州。”


    “镇守正东防线,对面是东胡。”


    “东胡是渔猎民族,近年崛起很快,骑兵虽不如北狄多,但弓强箭利,组织严密,且有入主中原的野心。”


    最后,手指落在正南。


    “燕王祁修昀,先帝第八子,封地梧州。”


    “镇守正南防线,对面是南疆和西南夷。”


    “南疆是十万大山中的百越诸部,擅长山地丛林战,善用毒瘴。”


    “虽无大规模骑兵,但熟悉地形,让朝廷大军屡屡受困。”


    祁修衍收回手,看向司尧。


    “每位亲王的账面兵力,约一万到一万二千护卫军。”


    “但......”


    他顿了顿。


    “我已有许久不曾管过他们。”


    “这几年,他们必定疯狂经营,也定然会通过联姻、收买或威胁,让许多边军将领‘身在朝廷心在王府’。”


    “根据影刃传回的消息,真正打起来,每位亲王能拉出来的总兵力,大约在三万到五万之间。”


    司尧听着,眉头微微皱起:“很久没管?”


    他看向祁修衍:“意思是你之前管过?”


    祁修衍重新坐下,靠回椅背:“削藩。”


    “当年血洗朝堂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削藩。”


    “裁撤护卫,将亲王护卫军定额砍到一万到一万二。”


    “收回节制权,下旨边务悉听兵部调遣,剥夺亲王对边军的指挥权。”


    “调防将领,将那些被亲王渗透多年的老将,或调往内地闲置,或明升暗降夺其兵权。”


    “安插监军,派遣太监或文官到边担任监军,实时监控军队动向。”


    他顿了顿,看向司尧。


    “他们账面上只剩一万余护卫军,但......”


    “明面上只剩一万,暗地里就不一定了。”司尧接过话头。


    祁修衍点头。


    “是。”


    第194章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司尧沉默了一瞬,忽然问。


    “既然你暴君之名天下皆知,对方兵力也还算充足,为什么一直不反?”


    祁修衍看着他:“你以为他们不想?”


    他摇头笑了笑:“常言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从边陲打到京师,是跨越数千里的远征。”


    “后勤补给线漫长而脆弱,只要我派出一支精锐骑兵骚扰后方粮道,十万大军也可能不战自溃。”


    “亲王封地的财政,很大一部分仰仗朝廷拨付的禄米和当地赋税。”


    “他们可以屯田,但远远不足以支撑一场灭国级的战争。”


    “一旦公开决裂,朝廷可以立即切断所有补给和商贸,封地内部的经济会先崩溃。”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还有一点......”


    “师出无名。”


    司尧挑眉,没插嘴。


    他虽有自信,但对于古代的行军打仗,所知太少,所以只是静静听着,等着他的下文。


    “我是暴君,而他们,是乱臣。”祁修衍继续道。


    “他们之所以需要坐实我的暴君之名,便是想给自己打造一面‘清君侧’的正义大旗。”


    “但问题在于,只要我的暴虐还没到天怒人怨、文武百官主动开城门迎接王师的地步。”


    “他们一旦率先起兵,在天下人眼中,就是乱臣贼子。”


    “届时,我只要发一道罪己诏,再把所有脏水泼给几个奸臣杀掉,瞬间就能瓦解他们的舆论基础。”


    这也是为什么,他并不在乎自己暴不暴君的原因。


    “所以他们只能......”


    “养寇自重。”司尧接过话头。


    祁修衍点头。


    “根据影刃传回的消息,与南下时的情况推断......”


    “他们本意应当是想让我继续维持暴虐之名,但又不能让我暴虐到把江山彻底玩垮。”


    他顿了顿,唇角的弧度染上了淡淡的嘲讽。


    “毕竟,他们想继承的是一片江山,不是废墟。”


    “而我突然南下,乱了他们的计划,再加上云州之事......”


    他再一次顿住,视线几乎粘在司尧脸上。


    司尧微低着头,垂着眸,似是在想着什么,并未看到祁修衍的眼神。


    “周康等人被处死,灾民得以安置,百姓对朝廷改观,他们便急了。”


    “急了,便有了那日不顾一切的刺杀。”


    司尧依旧沉默着,却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


    静静看着祁修衍那张在阳光下都泛着淡淡冷意的脸。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


    明明什么都知道。


    什么都看得透彻。


    可他却......


    “既然你已经削藩了,为什么做了一半又不管了?”


    祁修衍愣了一下。


    他看着司尧,看着那双带着疑问的眼睛,忽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阳光静静地照着。


    殿内一片安静。


    过了许久,祁修衍才开口:“因为,我时日无多。”


    “做再多,又有何意义?”


    “凭他们的能力,我死之前,他们必定是没能力反的。”


    “我又何须浪费那个心思?”


    司尧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你为何突然又......”


    祁修衍看着他,眉眼缓缓漾开,透着说不出的温柔。


    “因为你。”


    司尧愣住了。


    祁修衍笑着:“因为你一次又一次地出现。”


    “因为你将那些我刻意忽视的苦难,血淋淋地摊在了我面前。”


    “因为你让我知道,我是皇帝。”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几分。


    “所以我想,或许我还能再做些什么。”


    话音落下,殿中突然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祁修衍看着司尧,目光是仿佛要化开的温柔。


    司尧也静静望着他,谁都没说话。


    过了许久,司尧才无声的笑了笑,走到桌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既然想做,那就做。”


    “至于时间......”


    他顿了顿,看向祁修衍。


    “你不用担心。”


    “我说你不会死,你就不会死。”


    祁修衍看着他,目光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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