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3个月前 作者: 待千欢
    可不管他换了多少锭,都没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不由得有些恼怒。


    林茂才看见他的表情,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想找官府錾文吗?


    所有银子都是熔后重铸的,他们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只要咬死了不认,谁能奈他何?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开口:


    “陛下,草民有话要说!”


    众人循声看去。


    人群中,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


    他四十来岁的样子,面容清瘦,穿着洗得发白的衣裳,袖口还打着补丁,但整个人站得笔直,眼神清亮。


    他走到前面,跪下,磕头。


    “下官云州通判吴清源,参见陛下。”


    不待祁修衍开口,吴清源便迫不及待的转身看向林茂才,眼里是化不开的恨意。


    “林会长说这些银子是商户寄存的,寄存的凭证呢?”


    林茂才一愣。


    吴清源继续道:“商户寄存银两,必有凭证。”


    “林会长若是清白,大可将凭证拿出来,一对照便知,若是拿不出来......”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


    “那就说明,这些银子,根本就不是什么寄存的。”


    他再次走到前面,跪下,磕头。


    “陛下。”


    祁修衍看着他:“说。”


    吴清源抬起头,目光直视祁修衍:“三年来,下官曾多次亲眼目睹林茂才、钱万贯与周康等人勾结,贪墨赈灾银两,搜刮民脂民膏。”


    “下官愿作证,请陛下按律严惩,下官愿以项上人头担保,请陛下明鉴!”


    林茂才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正要反驳,又一个声音响起。


    “草民也愿作证!”


    一个年轻书生从人群中挤出来,跪下。


    “草民赵明远,云州城举人。”


    “三年来,草民亲耳听闻林茂才等人如何在茶楼酒肆商议如何瓜分赈灾银,如何做假账欺瞒朝廷,草民愿作证!”


    林茂才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你、你胡说八道!”他急声道,“你有什么证据?”


    “草民没有证据。”赵明远坦然道,“但草民有眼睛,会看。”


    他转身,看向周围的百姓。


    “诸位乡亲,你们有谁记得,三年前林会长是什么光景?”


    “那时候他不过是城南一个普通商人,铺子不过三五间。”


    “三年之后,他成了商会会长,宅子越换越大,铺子越开越多,银子多得堆成山。”


    他顿了顿,声音更大了一些。


    “而你们呢?三年水患,你们有多少人家破人亡?有多少人卖儿卖女?有多少人活活饿死?”


    “你们还要装聋作哑吗?”


    人群中,一片沉默。


    但很快,有人开口了。


    “我、我知道。”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人颤颤巍巍地站出来。


    “我家那口子,三年前就是给林府做工的,说好了给钱,最后一分没给,人被打了出来,没几天就死了。”


    “我!”又一个妇人站出来,“我家隔壁的王老三,欠了林府一点债,就被活活打死,房子也被收了去。”


    “还有我!我家那块地,就是被林府强买去的,给的银子连一半都不够。”


    “我儿子在林府当过差,说林老爷和知府大人称兄道弟,经常一起喝酒。”


    一个接一个的人站出来,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响起。


    那些压抑了三年的愤怒,委屈,痛苦,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林茂才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


    “你、你们......”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人群中,又有几个人站了出来。


    第141章 :你要证据是吗?


    这次是穿着绸衫的,看起来像是商户的人。


    为首的一个中年人跪下,声音发颤:“草民刘德福,在城南开绸缎庄。”


    “三年来,林茂才以商会会长的名义,强行摊派各种捐税,若有不从,便派人砸店。”


    “草民被逼交了三年的‘会费’,每年五百两,说是用于商会事务,实则全部进了他私人的口袋。”


    另一个商户跟着跪下:“草民王贵,开粮油铺的,每年被摊派三百两。”


    又一个商户跪下:“草民张顺,开杂货铺的,每年被摊派二百两。”


    一个接一个的商户站出来,跪在祁修衍面前,细数林茂才的罪行。


    林茂才跪在地上,脸色从惨白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灰败。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站出来的人太多了。


    那些被他欺压过的人,那些敢怒不敢言的人,此刻全都站了出来。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愤怒。


    林茂才跪在那里,浑身发抖,却还在负隅顽抗:


    “血口喷人!你们都是血口喷人!”


    “陛下,”他转向祁修衍,磕头如捣蒜,“这些人都是诬陷,他们拿不出证据,没有证据!”


    话音刚落,人群中又有几个人被点了名。


    “证据?”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人站了出来,“本官可以作证。”


    众人看去,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官员,穿着六品官服,面容严肃。


    他走到祁修衍面前,跪下:“臣,云州同知孙德明,参见陛下。”


    祁修衍看着他:“你有何话说?”


    孙德明抬起头,一字一顿:


    “臣愿作证,证明林茂才、钱万贯与周康、云州知府同知周德、通判陈广、推官赵文华等人勾结,贪墨赈灾银两,私分朝廷拨款。”


    他报出的几个名字,让跪在人群中的几个官员浑身一抖。


    周德,云州知府同知,从六品。


    陈广,云州通判,正七品。


    赵文华,云州推官,从七品。


    云州首富,钱万贯。


    四人几乎是同时跪下,脸色煞白,拼命磕头:


    “陛下明鉴!臣冤枉啊!”


    “孙德明血口喷人!他是在诬陷臣等!”


    “陛下,臣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贪墨之事!”


    孙德明冷笑一声:“忠心耿耿?”


    “周德,三年前朝廷拨下第一批赈灾银十万两,你分了多少?”


    “一万两吧?你那城东的宅子,不就是那年买的吗?”


    周德脸色铁青:“你、你胡说!”


    “胡说?”孙德明没看他,转向陈广继续道,“陈广,你那小妾是怎么来的?”


    “花了一千两从万春楼赎的吧?那年赈灾银刚到,你就赎了个小妾,巧不巧?”


    陈广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还有你,赵文华,”孙德明看向他,“你那儿子,去年捐了个监生,花了多少?”


    “三千两?你那俸禄一年才多少,够捐监生的吗?”


    赵文华瘫软在地上,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孙德明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钱万贯:“钱老爷,您呢?您那万贯家财,有一分是干净的吗?”


    钱万贯整个人跌坐在地,浑身颤栗,眼神空洞。


    人群哗然。


    “原来他们都有份!”


    “这帮狗官!杀千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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