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3个月前 作者: 待千欢
    “死了便死了。”


    司尧看着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反驳。


    是啊,一个陈敬,确实不一定知道多少消息。


    但他就是气不顺。


    忙活半天,就这?


    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无力地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死都死了还能咋整?拉倒吧。”


    他转身,走到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继续揉着肩膀,一边慢慢的抬起左臂缓缓活动着。


    路边,几位尚书缩在一起,还在瑟瑟发抖,有些人甚至都回不过来神。


    但刚才司尧和祁修衍的对话,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虽然只有只言片语,但他们都不是蠢人,也听明白了这里面的意思。


    这些刺客,是陈敬招来的?


    想杀陛下?


    事败之后,被灭口了?


    沈敬之瞪大眼睛,看向那具趴在马车边的尸体,脑子里一片空白。


    李蕴更是腿都软了,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们和陈敬同僚多年,虽然平时有些龃龉,但从未想过......


    这人竟然会是......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面如土色,大气都不敢出。


    万一陛下迁怒......


    他们不敢往下想。


    只能缩在那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路边,司尧坐在石头上,揉着肩膀,脸色依旧难看。


    祁修衍在他旁边坐下,看着司尧黑沉的脸色沉默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福公公麻利的给玄影墨刃上完药,“你们自己包扎一下。”


    说完就匆匆起身从马车里端出两盏茶,小心翼翼地放在两人旁边的石头上,然后迅速退开。


    玄甲卫在清理战场,把尸体堆在一起,找来干柴。


    很快,火焰燃起,浓烟滚滚。


    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


    司尧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


    沉默了很久。


    终于,他开口了。


    “刚刚,你明明还能应付。”他看着前方的火焰,声音有些闷,“为什么那么早让暗中的人出来?”


    祁修衍转头看他。


    司尧继续道:“再坚持一会儿,多杀几个,或许陈敬就能留个活口。”


    “哪怕他知道的消息不多,多少也是个线索。”


    “总比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要好。”


    他转过头,对上祁修衍的眼睛,眼神里带着几分质问。


    祁修衍看着那双眼睛,沉默了片刻:“玄影墨刃受伤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你说过,他们忠心,不能看着他们死。”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司尧,落在不远处那两道还在包扎伤口的身影上。


    司尧愣住了。


    他看着祁修衍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一片平静。


    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很轻,很淡,却真实存在。


    司尧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家伙......


    他竟然真的,有在好好听自己说过的话?


    【宿主宿主!】系统的声音在意识里炸开,激动得像磕了药,【暴君他、他他他......】


    【他真的有在好好听宿主的话诶。】


    【我靠,我怎么感觉狗暴君这会看着那么的乖呢?】


    司尧没理它。


    他只是看着祁修衍,一时之间,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说不清是什么。


    有点意外,有点复杂,还有点......


    他不想承认的触动。


    左肩还在隐隐作痛,他无意识地又抬手揉了揉。


    祁修衍的视线落在他手上,眸光微沉。


    “是上次穿骨留下的吗?”


    司尧转头看他,张嘴便想说“不然呢”,但话到嘴边,对上祁修衍那眼神,莫名的就又咽了回去。


    那眼神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很深,很沉,像是藏着什么。


    “小毛病。”他移开目光,“死不了。”


    说完,他烦躁地“啧”了一声,站起身,走到不远处的树下。


    背对着祁修衍,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峦。


    第124章 :以后,不会了


    祁修衍坐在石头上,看着那道背影。


    阳光下,那人的身影像一棵挺直的松,倔强地立在那里。


    他揉肩的动作很轻,很慢,可随着那一下一下的动作,祁修衍的眼神也越来越沉。


    那伤,是他留下的。


    他让人穿了他的琵琶骨。


    他曾下令将他凌迟。


    他曾杀了他......


    五次。


    每一次,那人都会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他想知道他为何不死,他不明白也无法理解,他为何能死而复生。


    直到他重新出现在他眼前,活生生的。


    那一刻,他突然在想,若是将此人揉碎了,他还会不会再活过来?


    他像是得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又像是触碰到了新的领域一般,对他生出了探究与好奇。


    可慢慢的,他发现那人与旁人不同,他不怕自己,哪怕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杀了他。


    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里,从来都没有害怕,只有狠,那种想要弄死他的狠。


    哪怕濒死,那人都在骂他,甚至是笑话他。


    他突然觉得,若是就这么让他死了,岂不是可惜?


    哪怕知道他或许死不了,或许还会再次活过来,可......


    若是跑了呢?


    后来,那人虽然嘴贱手贱,哪哪都在挑战他的底线,可偶尔,他们也会有一小会和谐的时候。


    那时,他突然意识到,原来生活也不全是索然无味。


    他慢慢开始对明日有了期盼,会想那人又会怎么骂他,期盼那人又会作什么妖,期盼......


    一切他从不曾有过的经历。


    再后来,他发现自己对那人似乎有了依赖,看不到他就浑身难耐。


    那人不吵不闹时,他会烦躁,想着是不是哪里惹他生气了?


    为何突然就安静了?


    他不喜欢安静,不喜欢那人死气沉沉的样子,他喜欢那张贱兮兮的脸,喜欢听他一遍又一遍的骂。


    喜欢看他明明很生气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也试过去寻求答案,但结果自然是没有。


    既然不明白,那就这般处着吧,总之......


    他想走,不可能。


    祁修衍坐在原地,抬着眸看着那人揉肩的动作,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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