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3个月前 作者: 待千欢
    他站起来要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住,回头看了司尧一眼。


    “司尧。”


    “干嘛?”


    “别想着跑。”祁修衍说,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意。


    “你跑一次,朕抓一次,抓回来,就再穿一次琵琶骨。”


    司尧看着他,突然问:“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这个问题,他憋了很久了。


    祁修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朕还没玩够。”


    说完,他转身走了。


    司尧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突然笑出声。


    【宿主,你笑什么?】系统小声问。


    “笑这狗暴君,黔驴技穷了。”司尧说,“除了折磨人,他就不会点别的。”


    【可是,他给你治伤了,还让你当贴身小厮......】小系统单纯的说道。


    “那又怎样?”司尧冷笑,“皇帝身边的贴身小厮,不就是没阉割的太监吗?”


    “他是想用这种方式羞辱我,让我低头。”


    【啊?】小系统明显的有些傻眼:【这样吗?】


    司尧闭上眼,懒得再搭理天真单蠢的小系统。


    小厮吗?


    倒也还行。


    至于系统说的用爱感化那狗暴君......


    抱歉,这感化不了一点。


    至于这该死的任务嘛,走一步看一步,实在不行死半路。


    拉倒吧。


    养伤的半个月里,司尧渐渐摸清了偏殿的情况。


    每天固定有太医来换药,还有个叫小顺子的小太监负责送饭,玄影和墨刃轮流在殿外值守。


    说是保护,实则是监视。


    祁修衍每天最少都会来一次,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晚上,来了也不多说话,就坐在旁边看奏折,或者盯着司尧看。


    看得司尧浑身不自在。


    “你有病?”第十天的时候,司尧终于忍不住了,“天天来看,看不够?”


    祁修衍放下手里的奏折,很认真地点头:“嗯,看不够。”


    司尧:“..........”


    “你这人,很有意思。”祁修衍继续说。


    “受了这么重的伤,换了别人,要么哭爹喊娘,要么求饶告罪,你倒好......”


    “天天躺着骂朕。”


    “骂你怎么了?”司尧翻了个白眼,“你该骂。”


    “该骂?”祁修衍挑眉,“说说,朕哪儿该骂?”


    “哪儿都该骂。”司尧开始掰手指,“暴戾、嗜杀、多疑、变态、长得还妖里妖气......”


    他说一句,祁修衍脸上的笑意就深一分。


    说到最后,祁修衍居然笑出声了。


    “司尧,”他笑着说,“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朕说话的人。”


    “那你真可怜。”司尧也笑着:“身边连一个说真话的都没有。”


    听见这话,祁修衍眼神极为明显的深了深,握着折子的手也紧了紧,却终究只是笑着。


    “现在,有了。”


    “什么?”


    “好好养伤。”祁修衍没理会他,径直起身,“等你伤好了,有你忙的。”


    又是麻木的三天过去,司尧也躺的浑身难受却还无法下地。


    祁修衍依旧每天雷打不动,有时候待一炷香,有时候能坐半个时辰。


    也不干别的,就批批折子,或者就那么盯着司尧看,直把司尧看得浑身发毛。


    这天上午,祁修衍又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绛紫色官服、头戴乌纱的老头子。


    一个个看着年纪都不小,最年轻的也得有五十往上,须发花白,面色红润。


    就是看人的眼神中,带着一股子久居高位的审视和隐隐的不屑。


    司尧正靠在床头,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儿摸来的闲书瞎翻,见这阵仗,眉毛一挑。


    祁修衍径自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对那几个老头抬了抬下巴:“人在这儿了。”


    “你们不是想知道,朕为何停了江南几处堤坝重修和赈灾的银子,又要严查历年账目吗?”


    “问他。”


    几个户部官员面面相觑,目光齐刷刷落在司尧身上。


    他们早就听说了,陛下最近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个身份不明、还屡次“犯上”的囚犯,不仅没杀,还给治伤,甚至时常亲自探视。


    如今竟要他们来问这个人国策?


    他们在打量司尧,司尧自然也在打量他们,最后,他转向那边已经好整以暇坐着的祁修衍。


    【这狗暴君又想干嘛?】


    系统弱弱开口:【看这样子,他好像是想看宿主您出丑。】


    第26章 :还得磕头谢恩,感谢皇恩浩荡呢


    系统虽然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但这句话说到了司尧心里。


    这狗暴君的确是有点大病的。


    其中一个面相最严肃、官袍补子绣着孔雀的老者上前一步,对着祁修衍躬身。


    “陛下,此人......恐怕于礼不合,治国安邦,财政大事,岂能......”


    “李尚书。”祁修衍打断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朕让你问,你便问。”


    “他说得有无道理,尔等自行判断,若觉得他胡言乱语,驳斥便是。”


    李尚书一噎,不敢再多言,只得转向司尧,勉强拱了拱手,语气却硬邦邦的:“这位......公子。”


    “老夫且问你,陛下因江南水患,欲严查历年河工款项,甚至暂停部分工程。”


    “你可知,工程一停,多少民夫将失去生计?”


    “且今夏汛期将至,若堤防不固,一旦溃决,后果不堪设想。”


    “此等因噎废食之举,不知公子有何高见?”


    其他几个官员也纷纷看向司尧,眼神里满是不信和质疑。


    眼前这个人,不管他们从哪个方面看,都没能看出他能懂什么治国理政、财政民生。


    也不知道陛下这是怎的了,怎的突然对一个囚犯上了心?


    司尧放下手里的闲书,抬眼扫了一圈这几个老头子,心里门清。


    他本来懒得掺和。


    关他屁事?


    这月归朝烂透了才好,可......


    没招啊,谁让自己现在的一切都捏在人家手里呢?


    不过,想让他出主意又想看他笑话,这狗暴君是不是想的太美了点?


    想屁吃呢?


    可就在他准备翻个白眼继续看书时,意识里响起系统小心翼翼、甚至带着点哀求的声音:


    【宿主,求求你了,就说几句吧。】


    【这是多好的机会啊,让他们知道问题所在,哪怕有一点点改变,也是完成任务的一小步。】


    【我的能量,也能多恢复一点点,以后才能帮你更多,宿主,求你了......】


    那声音弱小可怜又无助,活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在呜呜叫。


    司尧在心里叹了口气。


    “高见?”司尧扯了扯嘴角,语气懒洋洋的,还带着点伤后的虚弱,但说出来的话却不客气。


    “我可没什么高见。”


    “我就是好奇,各位大人拨下去的银子,是从国库里拿出来就直接飞到江南,变成石头、木头、还有民夫的工钱了吗?”


    李尚书眉头一皱:“自然不是,需经层层核验、拨付、采买......”


    “对啊,层层。”司尧打断他,掰着手指头。


    “户部拨八十万两给工部,工部往下分,总督衙门留点,知府衙门截点,知县老爷再拿点,具体管事的书吏、衙役、监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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