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3个月前 作者: 待千欢
    第十六刀......


    司尧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快速流失。


    后背至少中了四箭,腿上一箭,肺被射穿,呼吸开始困难,喉头涌出的鲜血呛的直咳嗽,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还在捅,并且此刻的司尧脑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难死?


    第十七刀。


    祁修衍抓着他手腕的手,终于松开了,无力地垂落下去。


    第十八刀。


    司尧用尽最后力气,把军刺深深捅进去,直至没柄。


    然后他松开手,整个人瘫在祁修衍怀里。


    两人浑身是血,紧紧贴在一起,像一对殉情的恋人。


    司尧抬起头,看着祁修衍涣散的眼睛,咧嘴笑了。


    “十八刀......”他声音很轻,带着血沫,“玛德,少了一千二百、二十九刀。”


    “亏了。”


    第8章 :但你还是......我的宿主


    祁修衍的嘴唇动了动。


    司尧凑近,想听他说什么。


    但最终,祁修衍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只是看着司尧,眼神彻底黯淡下去,瞳孔散开,没了焦距。


    死了。


    月归王朝的暴君,在位七年,杀人无数,让整个朝堂战战兢兢的祁修衍


    就这么死在了早朝的龙椅上,死在一个来历不明的刺客怀里。


    司尧看着那双失去生气的眼睛,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费力地抬起头,看向殿内。


    文武百官已经乱成一团,有人尖叫,有人瘫软在地,有人想往外跑但被侍卫拦住。


    暗卫们围了上来,刀剑出鞘,弓弩上弦,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像盯着一个死人。


    司尧又笑了。


    他慢慢举起手,对那群暗卫比了个中指。


    “你们,太慢了。”


    然后眼前一黑。


    但这一次,黑暗没持续太久。


    因为世界开始崩溃了。


    司尧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消散,不是死亡的那种消散,是更彻底的、连存在本身都被抹去的消散。


    周围的一切,金銮殿、龙椅、百官、暗卫、阳光、血迹......


    都在扭曲、淡化、像褪色的水墨画一样失去颜色和形状。


    声音也在消失。


    尖叫声,怒吼声,刀剑碰撞声,全部被一种巨大的、空洞的嗡鸣声吞没。


    然后,嗡鸣声也消失了。


    绝对的寂静。


    绝对的虚无。


    没有疼痛,也没有临近死亡时的冰冷,更不是任何能用语言描述的感觉。


    而是一种更可怕的、本质层面的抹除。


    他的意识,他的存在,他作为“司尧”的一切,正在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一点点擦去。


    像用橡皮擦掉铅笔字迹,像沙滩上的脚印被潮水淹没,像从未存在过。


    这就是灵魂湮灭吗?


    司尧没有害怕。


    他甚至有点解脱。


    终于结束了。


    这操蛋的穿越,这操蛋的任务,这操蛋的暴君。


    都结束了。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前一秒


    一道微弱的光,刺破了虚无。


    那光很淡,很柔和,像冬夜里的最后一点烛火。


    光里,有个身影慢慢凝聚。


    是个少年。


    看起来十六七岁,穿着简单的白衣,头发是浅金色的,柔软地垂在肩上,眼睛很大,瞳孔是清澈的琥珀色。


    少年赤着脚,踩在虚空里,一步步走向司尧即将消散的意识。


    他伸出手,手掌贴在司尧意识所在的位置。


    “宿主。”少年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对不起......”


    然后,光从少年身上涌出来,注入司尧的意识里。


    那不是治愈,不是修复,而是一种置换。


    少年身上的光在变暗,他的身体开始透明,而司尧的意识却在一点点重新凝聚。


    “你在干什么?”司尧想说话,但没有声音。


    少年摇摇头,笑了,笑容很干净,像从未被污染过的雪。


    “我是系统1571789号,”他说,“我的职责是、保护宿主完成任务。”


    “是我的错,我没用,让宿主一次又一次死亡,虽然、宿主不想做任务了。”


    “但你还是......我的宿主。”


    光越来越暗。


    少年的身体几乎透明得看不见了。


    最后一点光注入司尧意识的时候,少年用尽力气,轻声说:


    “主系统、答应、再给一次机会,宿主......”


    “别、再杀了......”


    话音落下。


    少年彻底消失。


    司尧的意识重新凝聚完整,然后,沉重的黑暗袭来。


    这次是真的失去意识了。


    养心殿,寝宫。


    龙床上,祁修衍猛地睁开眼睛。


    “嗬”


    他倒抽一口冷气,从床上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


    窗外,天刚蒙蒙亮,离早朝还有一个时辰。


    寝宫里静悄悄的,烛火已经燃尽,只有熏香炉里还有一丝余烟袅袅。


    祁修衍坐在床上,怔了很久。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寝衣完好,皮肤光滑,没有任何伤口。


    但......


    疼。


    很真实的疼,从胸口传来,像被什么东西反复刺穿,搅动,撕裂


    他掀开寝衣,用手去摸,去按。


    没有伤口,没有淤青,甚至连红印都没有。


    可那股疼,清晰得让他手指发颤。


    不只是胸口。


    喉咙,腹部,四肢,浑身上下都像被什么东西割过、碾过、刺穿过般的叫嚣着疼。


    那种感觉......


    像是、死过一次?


    祁修衍皱紧眉,下床走到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他仔细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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