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3个月前 作者: 对对对你说的对
大脑机械转动着,某些他曾经忽视,或者说是不想正视的细节在脑子里被一根线串了起来。
他是在陈家办生日会那天做梦的,陆拾也是自那天之后让他感觉不一样了。
而且陆拾的字很丑,抛开男朋友的滤镜,丑到需要天天练字帖都不一定救得回来的程度。
但他写自己名字很潇洒,连笔行云流水收放自如,就像专门练过别人设计出来的签名,经常在合同上落款似的。
还有他身上透出的那股和他这个年龄格格不入的老成,跟参透了人生一样。
“算了。”
陆拾自己手指不听使唤,解了两下没解开扣子,嘴角露出淡淡的自嘲的笑容,也不知道在说没解开扣子,还是在说被聚商行拒之门外的事。
“是我自己能力不行。”
陆拾不知怎么的居然这会儿想到了王秀芝,他晃了晃脑袋,为什么要想到王秀芝?
哦,想起来了,王秀芝今天来找他了,他让王秀芝死远点,别死自己面前。
今晚跟人喝多了也一半是因为洽谈愉快,一半是因为看见王秀芝心里烦躁。
沈哲闻看着陆拾灰暗的,没有任何光亮只余疲惫的眼睛,感觉整颗心已经被那把刀捅到麻木了。
所以他梦到的那些事都是真的,这到底是平行时空,还是时光倒流,还是……重生?
但不管是什么,他就算有再大的权势、地位,也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太迟了,当他开始了解陆拾时,梦里的一切就已经变成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温度的事实,甚至连追悔都没有机会。
曾经骄傲从容、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骨头被掰断,碾成粉末,扬在这寒冷的晚风里。
手腕忽然被人捉住,陆拾还没回过神,就被一股力量拉扯进怀里,周围的风尽数被挡住。
几乎是下意识就要反抗,但熟悉的气息令人安心,加上这样还挺舒服的。
陆拾动作顿了顿,逐渐卸下防备和警惕,眯着眼,靠着没动。
沈哲闻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跟梦里的人对话,但他已经可以确定,现在的陆拾,跟他梦里看到的那个陆拾,是同一个。
那些他袖手旁观的事,其实都是陆拾真正经历过的。
“一个人是不是很累?”
沈哲闻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陆拾喝醉整个人都有点迟钝,两秒后他下巴才动了动,想跟沈哲闻对视,结果发现自己眼睛才到沈哲闻鼻子。
“……”
这人怎么这么高。
陆拾干脆眼不见心不烦,重新趴回去,吐气:“还行,累久了就习惯了。”
沈哲闻低头,轻声说:“以后你不会是一个人了,我一直陪着你。”
周遭再次陷入寂静,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陆拾对沈哲闻的话没发表什么观点,可能是脑子还没完全转起来。
过了很久。
“沈哥,我想回家,困了。”
“我带你回去。”
沈哲闻刚要带人去车上。
衣服又被人拽住,一颗脑袋沉沉落在他肩膀上,眼睛蹭着他肩上的衣服。
“可是我没有家,啧,没办法,我说不出甜言蜜语讨人欢心的话,我也不想跟那些亲戚交流……”
陆拾的头发很软,以前搔过沈哲闻颈侧的时候都像羽毛拂来拂去,现在却跟针似的戳着沈哲闻脖子,带起刺痛。
听着陆拾的话,沈哲闻闭了闭眼。
仿佛是曾经的陆拾在对现在的自己说话。
沈哲闻缓缓呼出胸腔中那口气,郑重承诺,更像在天地间立下誓言。
“我会给你一个家。”
就在这时,陆拾停止了靠在别人衣服上摩擦眼睛抑制眼睛湿润的动作。
抬头,面对着一片漆黑的夜空。
他没头没尾来了一句:“沈哲闻,首都的天空没有星星。”
“嗯,因为空气质量不太行。”
“你倒是像颗星星。”
沈哲闻呼吸一滞。
陆拾鼻尖抵在沈哲闻脖子旁边,嗅了一会儿,随后轻轻笑了笑:“你就是我的星星。”
紧接着,又用鼻尖在脖子上轻轻蹭了下,埋在肩膀上不动了。
沈哲闻摸着陆拾身上的衣服。
穿这么少……
他把陆拾带回了自己那边。
一进门,二百五这次倒是挺有眼力劲儿,发现沈哲闻情绪不对,没有立刻往跟前凑。
二百五不断扫描着沈哲闻。
没有信息素躁动,表情也很平静看不出异常,但给人的感觉就是很悲伤,仿佛经历了很不好的事情,遭到重创,看不出一点平时从容的影子。
陆拾半路就睡了,沈哲闻把陆拾一身酒气的衣服换下来,本来今晚一句话都不想再说。
直到二百五:“呜呜呜,陆拾……”
二百五伸着两个机械爪子,荷包蛋眼睛看起来眼泪汪汪。
沈哲闻额角跳了跳:“闭嘴,哭丧?”
“我没有。”二百五为自己辩解,“感觉陆拾像中了某种诅咒昏迷不醒,需要像王子吻醒公主一样把他唤醒,你快吻他。”
“……”沈哲闻冷冷说,“别人看童话故事是启蒙,你怎么看成智障了?”
二百五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
因为它以自己的高科技把陆拾上上下下检测了一遍,体温、信息素浓度、信息素波动等等各项指标一切正常!
二百五扭向沈哲闻,非常认真地澄清:“错,我是开智了!”
“哦?要吃人了?”沈哲闻挑眉。
二百五并不理解开智跟吃人之间有什么联系。
也不知道沈哲闻暗戳戳骂它是猪。
它被吓到,忐忑地挠挠脑袋:“倒、倒也没那么残忍。”
第108章 “酒后吐真言”
沈哲闻懒得给傻子支教,没过多久就开始赶人。
“他只是喝醉了,你今天地拖了吗?”
二百五:“……没有。”
“屋子里所有植被都浇水了吗?”
“没有。”
这些植被也不需要每天都浇水。
“卫生间里每一块瓷砖都擦了?”
“也没有。”
“那你还杵在这干什么?看戏?”
“……”
不管沈哲闻在二百五心中的好感度现在掉成了多少,他始终是二百五绑定的第一用户,他的指令二百五必须得执行。
二百五嘴角向下撇了撇,默默又给沈哲闻好感度扣了点,不情不愿地滑了出去。
但它滑到门口关门时扭头看了一眼,看到沈哲闻在床边坐下来,然后捏着陆拾的手。
只是单纯喝醉酒的话需要这样守着吗?
二百五不理解,它的眼睛眨巴两下。
沈哲闻今天好奇怪呀。
陆拾已经很久没喝过这么多酒了,吃饭的时候旁边人都笑着调侃看不出来,说他海量。
次日早上天边日头刚升起来他就醒了,宿醉带来一丝轻微头痛,昨晚最后好像直接断片了,就记得沈哲闻来接他了。
陆拾不想起来,闭着眼正打算再赖会儿床。
脖子转了转。
怎么感觉今天这枕头有点奇怪呢?硬邦邦的,还有这身上压了个什么,怎么这么重?
陆拾伸手在被子里胡乱摸索,碰到缠在自己腰间的东西。
手臂?
脑子总算清醒了点,陆拾缓缓睁开眼,发现这里好像是沈哲闻家,他被沈哲闻从背后环抱住了。
沈哲闻房间跟他本人一样给人的感觉冷冷的,都是黑白灰这三种颜色。
沈哲闻一条胳膊自然伸直,让他枕在脖子底下,另一条从身前把他圈住,下巴抵着他后脑头发。
陆拾愣了愣。
这好像还是第一次他醒来时沈哲闻还在身边,以前不是沈哲闻先走了,就是他晚上累狠了睡得天昏地暗一直睡到中午,要么是沈哲闻提前去忙或弄早饭……
室内没开空调,晚上还好,白天温度渐渐升起来,没夜里那么凉快,这么搂在一起睡有点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