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3个月前 作者: 卷只羊
    卢昀清疑惑地看着他。


    盛世弋搓他的脸:“啊,你原来还有气对我撒啊。”


    卢昀清撇他的手,盛世弋就把手挂在他脖子上,轻声说:“我也怕啊宝贝。”


    卢昀清一顿,眼神复杂地瞥了盛世弋一眼。


    “你一说要回旧金山,我就怕你像上次那样一声不吭离开,然后人间蒸发一样,我上哪都找不到你。你别看我现在死皮赖脸缠着你,但是你要狠心跟我划清界限,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真希望你永远留在我身边,总担心别人对你不好,想让你变成我一个人的,那些话怎么可能是轻飘飘的?我是不够了解你,但你要给我机会呀,让我有机会用行动来落地,知道该怎么做才不会让你不安,我一个人摸着石头过河多忐忑呀,你说了我就明白了。”


    他在卢昀清后脑勺来回抚摸:“那我可以把你的话理解为害怕分开吗?你是不是也想跟我一起生活呢,昀清?”


    卢昀清还是在理智和感性之间挣扎,但他已经感受到感性那端的在狠狠挤压他:“不是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考虑点现实因素吧,你现在什么都有了,还缺一个有精神病的对象吗?


    你的人生顺风顺水,只差一步就美满,为什么要走入歧途,纠缠一颗定时炸弹?


    盛世弋声音轻得像是诱哄:“当然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像是在雪地里冻了很久,手脚发麻时一脚踩进温泉,被暖流裹住,皮肤剧烈反应,被千万根细针倏然刺入,热意从脚踝蜿蜒直上,被一双温热手掌轻轻托起,一层层包裹。


    “你要是想回旧金山我就在那边给你置办一套好房子,管家保姆给你配齐,这样如果有突发事件我不在你身边还有人能照顾你。长期在那边陪你不太现实,但每个月飞去看你还是可以的。你要是没事也来找找我,我们一起旅游散心,等我这边安排好了,不管去哪里定居我们都在一起,日子不都是这样过的吗宝贝?”


    怎么又......卢昀清忍不住再次看向盛世弋。


    盛世弋眼睛里含着笑意看回来,卢昀清就感觉头晕目眩,被轻托上云端。


    “但我更想要你留在国内,这样我随时都能见到你。每天都能见面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创造更多新的回忆,回忆多了你就越来越离不开我,我们就会越来越幸福......说出来怕吓到你,我真的想把我这七年挣来的所有钱、资源都拿来治好你,我就想你跟着我开开心心的,好吗?”


    卢昀清沉默片刻:“怕吓到就别说出来。”


    “哈哈。”盛世弋笑得倒在他身上,“昀清,现在我完全能做我自己的主了,不像以前不懂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现在我知道我想要你,真真切切的。”


    想要我。


    想要我想要我想要我。


    卢昀清头骨里那颗引擎又在为处理盛世弋的话而卡顿,盛世弋是不是趁他睡觉时拆开过他的大脑,偷看过他所思所想,不然为什么会这么精准地说出他想听的那些话?


    “当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不是一直都不愿意吗。”卢昀清被盛世弋压着靠在墙上,盛世弋听他说话,眼神似有若无地落在他嘴唇上,卢昀清察觉到了,喉结滚动,显得有些紧绷,“为什么现在又想要我?”


    盛世弋说话时热气轻扑在他耳朵:“你怎么知道那时候我就不想要你。”


    “那你......”


    “我是笨蛋。”盛世弋突然感叹一句,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口,“你继续说。”


    卢昀清:“......”


    盛世弋:“说呀。”


    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哦......


    “你就是不想,我感觉得到,你想挣开我。”卢昀清垂下眼,“后来你只是看我可怜,才勉强接受我。”


    盛世弋:“我那时候喜欢女的,你知道的。我们俩从认识到我被掰弯也就过去几个月,这几个月你就当是我接受自己性取向的时间呗,别跟我计较了,嗯?”


    盛世弋:“我是觉得你可怜,也是一直用这个来骗自己,跟你亲亲抱抱是可怜你,让你跟我住一起是可怜你,吵架心痛是可怜你。但可怜真能让我为你做那么多事吗,不可以呀,宝贝,我是爱你不自知呢。”


    “你......”卢昀清忍无可忍,非常不适应地问,“不要总叫我那个。”


    “那个是哪个?宝贝?”盛世弋哼哼两声,“我们都抱着说话这么久了,叫声宝贝还不能吗?”


    卢昀清低头看两人紧挨在一块的身体,盛世弋看见他的眼神,怕他要推开自己,还挨得更紧些,但卢昀清还是把他拉开了,盛世弋跟小孩要去打疫苗似地叽叽歪歪,卢昀清叹口气:“你的手。”


    说了那么些话,都差点忘记擦伤了,卢昀清问他:“医药箱在哪?”


    “呃......在杂物间吧?要么就在客卧,都是家政收拾的不太记得......”


    卢昀清没说什么,去找了,盛世弋踱步到沙发上坐下,看茶几上的电脑屏幕亮着,顺便瞥了一眼。


    他发誓他没有窥屏的习惯,只是一眼看到那句“你第一次告诉我你想要被爱”,便引发无线好奇,他凑近些把文稿往上滑了一点,身后有一点动静,他立刻坐直,发现卢昀清根本没出来,是他做贼心虚。


    盛世弋一目十行地看完了那页文稿,还想往下看,卢昀清出来了。


    他期期艾艾地看着卢昀清走到眼前,看了眼电脑,蹲下来时顺手把电脑扣上了。


    “手。”


    盛世弋伸手。


    卢昀清给他清洗创口,上药,那一点擦伤根本没事,盛世弋更想跟他说说gideon被自己揍成猪头的惨样,又担心卢昀清不赞成滥用暴力,想在他心里维护一下自己成熟稳重的形象。


    于是他又想到刚才看的一小段文字,试探性地问起:“昀清,你刚才在家里办公吗?我看你电脑摆着。”


    “没有,我在跟我的心理治疗师咨询。”


    “哦......”盛世弋点头,“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卢昀清动作停下来,盯着他的手两秒:“没什么,只是这个月约好的咨询时间到了。”


    看来还是不想告诉自己。盛世弋有些小失望,握住他的手指:“如果有什么事想不明白的也可以告诉我,万一我也能办到呢。”


    你想要的“家”,我也能给你,你知道吗?


    “我没有不明白的。”卢昀清收好药站起来,“医药箱我放玄关柜子里了。”


    “好。”盛世弋出神想刚才看到的东西,那是卢昀清的日记?什么眷恋、痛苦、家的。很在意,非常在意。


    盛世弋放好医药箱,手机响了,他讲了两句放下:“我妈让我们晚上去家里吃饭。”


    “好的。”盛世弋答应很快。


    这几年盛世弋的爱屋及乌成功扭转了莫敏敏对他的态度,他们一家从上到下都很喜欢盛世弋,尤其是莫敏敏的继女小北,已经把盛世弋当哥哥看。


    门铃一响她就赶紧去开门:“阿世哥”


    一头撞进站在前面的卢昀清怀里,她抬头看到人,有些拘谨地退后两步:“哥、哥......”


    虽然一直听妈妈说起,但她从卢昀清出国后就没见过他,听妈妈说他每年都会回来一两次,也不来家里,就是在外面跟妈妈吃顿饭,独自住在酒店。


    她觉得卢昀清并不喜欢她和她爸爸,这个继兄冷漠难以接近,眼神阴郁,让人心生害怕。


    “小北,看你清哥给你带了什么礼物。”盛世弋朝她挤眉弄眼,小北低头,看到卢昀清手里提的那只莓莉puro木盒。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立刻想伸手去接,又缩回来,对卢昀清的想法瞬间变了:“清清哥,你快先进来。”


    她给卢昀清端茶倒水,眼神一刻也没离开那只木盒。


    看着是最贵的那款,天呐,她还没用过两万多的颜料呢.......


    她立刻决定拉拢卢昀清:“你真的太好了,清清哥,我用这盒颜料画的第一幅画就要送给你。”


    卢昀清说:“其实这是世......”


    盛世弋打断他:“有没有我的份啊?”


    小北护着木盒,心里暗喜,终于摸到了:“用多了很心疼耶!这很贵的。”


    “你哥回来了我地位不保了啊。”盛世弋哼笑,“阿姨在厨房忙呢。”


    “嗯啊。”


    盛世弋站起来:“我去给她打下手,你替我陪陪你哥。”


    小北撅起嘴,盛世弋闪进厨房,她立刻扭头捧着脸对卢昀清笑:“清哥。”


    卢昀清常听莫敏敏说起小北,他名义上的妹妹卢蓓蕾,从小就喜欢画画,从小学开始就是特长生,她说起她时总是一脸疼爱,说她画画有多入迷,心疼她因为画画忘记吃饭睡觉。


    说起她的时候母亲总是很温柔,有一次他听到母亲跟卢蓓蕾打电话,对方参加集训有一周不在家,她说很爱她、会想念她,这些神情和话语卢昀清从未在母亲身上见过。


    那时候卢昀清才察觉到母亲并不是真的爱他。


    真的爱应该像她对她的继女那样,没有附加条件,不需要学习诸多课程,只是做自己喜欢的事就能得到源源不断的爱。


    从前可以欺骗自己被爱,因为没有对比。


    他不停告诫自己,在糟糕的环境里不能对母亲要求过于严苛,但他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被幸福拒之门外。


    他曾跟乔说起这件事,他承认他嫉妒她,认为是她分走了母亲的爱,但他回国后与她见面,知道自己当然错了,卢蓓蕾有一种被照料得很好的天真可爱,对人友善,天真无邪。


    好像只有他阴暗多疑,这是他得不到爱的原罪吗。


    他也不知道。


    第47章 第三步:补救


    卢昀清看着小北,逐渐感到焦躁,不住望向厨房门口。


    盛世弋怎么还不出来。


    这时卢宏也回来了,拎一袋水果,见客厅里坐着的两人,擦了把汗,笑得很和善:“昀清来了。”


    卢昀清感到强烈的违和感,大脑清清楚楚知道此刻应该站起来跟继父打声招呼,或者客气地去接一下他手里的塑料袋,但他突然被一股恐慌包围,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尴尬万分,想要赶紧逃离这里。


    他没有反应,卢宏脸上便有些尴尬,他挂着尴尬的笑容正准备放下水果换鞋,这时盛世弋被莫敏敏从厨房请出来了,他穿着粉红色围裙,有些抱歉地对莫敏敏笑笑。


    他注意到客厅的气氛不对,在卢昀清和卢宏之间来回扫视,再自然不过地上前接过卢宏手里的水果:“给我吧卢叔。”


    然后把水果扔到卢昀清怀里:“昀清,阿姨不让我进厨房了,你去把水果洗一下好不好?”


    他很顺手地捞过卢昀清头发,从茶几上捡了只皮筋给他扎上,扎好顺手摸了把卢昀清后颈,再滑到肩膀上轻轻握着。


    非常神奇,那些不好的想法随着盛世弋的动作被抽走,很快就消散了。


    鼻端是水果的清甜气味,沉甸甸一大袋。


    卢宏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说莫敏敏点了好多水果,说都是他喜欢吃的,他就都买了。


    卢昀清提着水果走进厨房,莫敏敏背对他烧菜,以为丈夫进来了:“昀清最喜欢凤梨,你先切好拿给他。”


    厨房很小,堪堪挤下两个人,莫敏敏有些纳闷这人不说话,回头看到卢昀清握着刀在切凤梨,她欲言又止,想起刚才盛世弋在厨房里说的“你就正常对他,别把他想得那么脆弱”。


    又看卢昀清拧着眉,将凤梨头削掉后不知如何下手的样子,便说:“顺着它的小格子切开。”


    她看着卢昀清切:“看来这些年也有人给你切好水果,那我就放心了。”


    卢昀清一走神,刀尖从手指擦过,还没感觉到疼痛,莫敏敏已经把他的手抢过来:“哎呀,都怪我跟你说话,切到手了。”


    她拽着卢昀清往外走,路过客厅顺便喊卢宏去看菜,卢昀清被按在她房间里的小凳子上,看着她拉开抽屉摸出个透明盒子,找出酒精棉,按在伤口上时疼痛才后知后觉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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