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3个月前 作者: 卷只羊
盛世弋也看着他,卢昀清再次露出那种软弱温柔的目光,牵动他的心,那眼神不属于男人也不属于女人,只属于卢昀清。
没有人再说话。
还是盛世弋提醒:“到了。”
其实事情到这儿,盛世弋觉得恨不恨的都不重要了,卢昀清明显还在乎他,只要他像以前一样示个弱,他们可以再谈一谈......
门是盛世弋开的,刚走进去,卢昀清就握着他肩膀吻上来。
因为黑暗,所有感官都变得敏感,盛世弋心一横,决定先放下有的没的,这一秒他们还抱在一起,那就先享受这一秒。
很快盛世弋就后悔了。
卢昀清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怎么会这么粗鲁,像是最后一次亲近他那样,近乎折磨的搞他。
卢昀清将神像拉入泥潭,吻过神像的每一处,神像坚硬,他就更强硬地破开他。
他听到神像在求饶。
“疼,好疼啊,放过我吧,我真的不行了......”
“卢昀清,卢昀清!别这么深,我要死了真的,呜。”
卢昀清停下敲打,神像被他破开了,碎裂的石块颤抖,他用力压回去,曾经多虔诚的祷告,如今就多猛烈地敲碎他,直到神像的痛喊低下去,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不知道是疼晕还是累晕,总之盛世弋昏了过去。
醒过来,卢昀清已经穿好衣服,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黑暗中唯一光源,来自他手上那台手机。
盛世弋睁着干涩的眼睛,盯着天花板看:“我要报警。”
“我要告你墙报,送你去坐牢,这辈子都别想去m国。搞了我还想跑,做梦吧。”盛世弋不知道自己是在说狠话还是在借着狠话恳求什么,“我要让你烂在鹭岛,你要付出代价”
卢昀清把手机凑近一些,当着他的面把相册清空了。
盛世弋:“......”
卢昀清关机、将手机扔进水杯,屏幕闪烁两下,黑掉了。
“视频删掉了,我没有筹码,你想怎么处置我都可以。”
这一刻盛世弋无比清楚地意识到卢昀清是真的要走,他突然很慌,狼狈地坐起来看着他。
“你想去哪?”盛世弋叫住卢昀清,“我说了我会报警。”
“好。”
“卢昀清!”盛世弋喊破了音,“你要是敢从这扇门出去,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
卢昀清背影一顿。
“这样也好。”盛世弋无法看到他的任何表情,“起码不会忘记我。”
门合上了。
盛世弋摔了视线内一切能摔的东西,还是不够发泄心底源源不断涌上来的情绪。
他要像卢昀清提分手那样,把他从自己的世界彻底清理干净,他拖着被c得稀巴烂的身体去门口改密码。
滴滴滴,请选择删除的指纹。
滴滴滴,指纹已删除。
滴滴滴,请输入旧密码。
滴滴滴,请输入新密码。
盛世弋手抖得厉害,按错好几次,门锁提示锁住,他却松了口气,靠着门喘气。
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那个东西被血淋淋地拔出来了,疼得没法呼吸,他的献身像个笑话,什么都没有改变,一切都毁了。
被敲开时那么疼他都没哭,现在他哭,为什么?他不知道。
他被名为卢昀清的锥子彻底敲碎了,身体、自尊,碎得稀巴烂。
卢昀清怎么忍心做得这么绝。
他再也没法为卢昀清找任何借口了。
第32章 于是我们走散
整个八月盛名维都在忙,他打算今天活动结束后腾出时间回家一趟。
今天的活动由政府牵头,鹭岛名企代表人齐聚,发起商业良性竞争宣言,鹭岛每年都会做的政策宣传,线上同步直播。
盛名维坐在第一排,演讲结束后他去到记者采访区接受采访,官方的活动大致都只会问一些官方的问题,盛名维处理得得心应手。
这时一只话筒挤进来,贴着的logo盛名维并不眼熟。
对方的帽檐压得很低,声音却掷地有声:“盛先生,近日关于令郎盛世弋私生活混乱、玩弄男人导致对方精神致残的传闻,您有何看法?”
家人触及盛名维敏感神经,他立刻看向直播镜头,正卡在他演讲结束下一位上台的间隙,画面正好在他这里。
秘书立刻上前要处理镜头,盛名维摆手制止,看向那位记者:“你也说了是传闻,实际上我上一秒也才知道。我......”
对方打断他,继续说:“鹭岛二代圈中令郎常出现在各大网红的视频里,想必私生活非常精彩。据爆料者说令郎曾因为留学时曾被曝出与同性拍摄暴露视频,并因此退学,这件事与此次丑闻是否有关联?您选择包庇事实,是否与您“以信致远”的人生标语相去甚远,抑或是您以身作则......”
这次他没能说完,便被保镖请了出去。
盛名维深吸一口气,面色如常,平静地回复这次风波:“盛世弋是独子,从小在家人宠爱中长大,性格确实会有些骄纵冲动。但我敢以人格担保他绝不会做坏事。家庭的事我不想放在公众面前谈论,希望大家能相信我,给我们一点时间处理。”
活动继续,底下开始涌上乱七八糟的评论,看戏的拱火的都有,直播间的人也越来越多,乱成一锅粥,主办方只好开启禁言模式。
盛名维没等大合照,最后一位演讲结束后,他提前离场。
那名记者在混乱中挣脱保镖,躲进写字楼的空中花园,帽子一扔外套一脱混入人群中。
他在停车场出口蹲了一会,拍到盛名维的车离开。
他找了附近的星巴克,导出今天拍到的所有视频和照片,整理发送客户邮箱。
边大口喝下咖啡,边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很快邮箱显示有新邮件进来。
wayne.lu:文章晚饭时间发布。
doki:没问题!
他近期的大客户,要求明确,打钱爽快,doki五点前设好定时,买好热搜位,一切准备妥当,他合上笔电潇洒离开,留下大半杯咖啡。
晚饭后,关于盛世弋男女通吃道德败坏的信息以各种形式推送,幕后推手很精明,推送对象主要是鹭岛人,最后将矛头指向盛名维教子无方。这次证据更清晰一份名字打了码的诊断书,以及大量模糊的同框合照,从路边到小区停车场,两人形影不离。
将盛世弋恶劣行径敲死的是他跟卢昀清在某家咖啡店的视频,虽然是偷拍视角,但能够看清盛世弋带着另一女生与卢昀清对峙,言语行径极其挑衅,视频经过剪辑拼接,不断有小字引导,将盛世弋塑造成一个道德败坏、男女通吃、脚踏多条船的纨绔。
最后是卢玮恩不知道跟谁通话的录音。
“自从跟盛在一块后,他就擅自停了药,对父母隐瞒一切,昀清从小就是乖孩子,盛吃准他单纯,甚至勾引昀清抛弃亲人跟他同居,前几日就是去见了盛之后,昀清回家便将自己锁在房间里。好在我那天正好在家办公,才发现他吞药过量,及时送医才没有生命危险,现在昀清还在医院躺着。我看到那个视频才知道他被这样对待......他母亲已经守在病房两天没合眼了,我实在不想再多生事端,我会带他离开鹭岛,重新开始。只希望恶人能得到惩罚......”
当晚盛名维公关团队下场控制舆论,好在平日盛世弋并不常出现在公众视野,一个富二代的花边新闻再猎奇,也不过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鹭岛盛家平日与名流交好,圈子里都是聪明人,不会趟这趟浑水。
网络舆论看似喧哗,落到现实不过一点小涟漪罢了。
丽花敲开盛世弋房门,她很久没有下厨,捣鼓了半天,将托盘放到桌上,她坐到盛世弋身边:“宝贝,你都一天没吃了,我亲手做的,你多少吃点。”
盛世弋手里抓着拆碎了一半的积木,他坐在碎片中,脸上没什么具体的表情,只是迷茫空白。
听到丽花的声音,他看向她:“卢昀清有说什么吗?”
“昀清的确住院了,爸爸的人去打听过,医生说他醒来后还在失语状态,不能受刺激,所以没能见到。”丽花搂着他,“你们之间的事你最清楚了,公关团队就在楼下等着,你配合一下这件事很快就过去了......”
“那就等他清醒了自己说,”盛世弋打断她,“我只想看他怎么解释。”
“宝贝,你真的确定吗?舆论最佳处理周期在三天内,延后处理效果大打折扣,你不担心自己要一直背着丑闻生活吗?”
盛世弋觉得好累,靠着她:“妈,那篇文章......你不在乎我跟他到底什么关系吗?”
丽花跟他靠着头:“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我相信你。如果你真的能做出那种事,这几天就不会失魂落魄把自己关在这里。”
“我不知道,我拿他真的没办法了。他现在还在医院,那我怎么办?”他宁愿进医院的是他,也不想清醒着独自面对与昔日亲近之人坍塌的如今,他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要连家人也被牵连。
更不知道那个人的病是真是假,现在在医院状态如何。
如果真如传闻所说,他病得这么严重,甚至走到自毁的地步,那么在一起时的卢昀清又是从哪凭空变出来的?朝夕相处,他为什么一点也没发觉?
三天,卢昀清方还是没有动作。
盛世弋拦下所有公关方案,那些方案或多或少都会将舆论回卢昀清身上,盛名维的团队是专业的,舆论反扑时卢昀清承受的会是他的几倍不止。
盛世弋恨他,但也不想用这么大的力气去惩罚他。
盛世弋很多天没能睡一个好觉,短暂的睡眠总伴随着极度真实的梦,他宁愿熬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也不愿去面对那些过于痛苦的梦境。
这是第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抛弃,孤立无援,无法与他人倾诉的痛苦实实在在压在身上。
人原来可以这么难过,因为对方什么也不做。
他等了很多天,终于在九号夜晚,许俊给他转发了一条博文。
没有名字也没有头像,甚至还是第一条文章。
“我是卢昀清。我第一次确诊恐慌症是在去年三月份,与盛世弋来往前,我的病与他没有任何关系。我是同性恋,他不是,这段时间是我一厢情愿地纠缠他,咖啡厅的视频是我先与他发生争执,他的态度没有任何问题,不要相信有心之人的片面之词。网上发布的谣言我已托人取证,会委托律师将背后的人告上法庭,还盛世弋清白。对不起被我影响到的所有人,这段话由我本人编辑、发布,下图为佐证。请所有人立即停止对盛世弋的恶意中伤。”
附图是他看病以来的所有记录、服用的药,他本人的身份证件照......
盛世弋觉得自己被一把尖刀从中间剖开了,如果他知道卢昀清的澄清会是这样血淋漓的痛苦事实,他宁愿他保持缄默,那些不痛不痒的传言自己来承受就好。
那些白纸黑字的就诊记录、诊断书,那些与恐慌抑郁有关的药......那张证件照上专注看着镜头的卢昀清与他对视,像是在谴责他,他所遗漏掉的、或者根本不关注的另一面,是一个可怜的不断求救的卢昀清。
明明在他身边已经痛苦得打算放弃生命,可他留给自己的永远是那副柔软温和的样子。
不,他是有过反常行径的,但那时候自己在做什么?没当所谓,因为理所当然地享受对方的爱而有恃无恐,因为习惯全世界围着自己转而忘记对身边人施以关怀。
细细想来,卢昀清那么多次向他发出求救信号,他的欲言又止......自己明明都注意到了,为什么当时不停下来好好看看他,听他说说话?
为什么要等事情变得无可挽回之后才发觉?
盛世弋只剩下一个想法:去见他,立刻。
他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开着车在城市乱窜,从泰平到云玺,再到医院、咖啡馆,最后在机场大厅被许俊拦下。
盛世弋目光发直,在旅客中一一扫过,没有,他要过安检找,去托运柜台买机票,被赶来的许俊拦下。
“你别管我了。”盛世弋甩开他,“我今天一定要见到卢昀清。”
许俊告诉已经魔怔的盛世弋:“阿世,他八号就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