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3个月前 作者: 胭脂独白
    他“哦”了一声,又紧接着问:“什么排练?”


    “文艺汇演。”


    “你有节目?”


    “嗯。”


    “什么节目?”


    “话剧。”


    “什么剧?”


    “《罗密欧与朱丽叶》。”


    “你演罗密欧?”


    “……嗯。”


    这个人很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天赋。


    童桦的确有想过,如果告诉褚昀,他就会来看,但童桦很难将“请不要来”的话说出口。所以挤牙膏似的,期待褚昀不会问到这个问题。


    “在哪里?”


    他还是问了。


    童桦的犹豫令褚昀更是不高兴。


    他皱紧了清秀的眉:“你怎么回事?”


    童桦还是说了:“在礼堂剧院。”


    “几点钟?”


    即便已经有足够长时间的相处,对这位同学很多古怪行为都被动接受了,但童桦还是第一次如此困惑,不知道褚昀怎么能这么执着。


    他有些茫然。


    “算了。”褚昀赌气似的,把书合上,随手丢到童桦手边,“我很忙,走了。”


    褚昀不喜欢他支支吾吾的样子,对他的有意隐瞒更是讨厌。


    童桦站起来,褚昀赌气推他,竟将他推倒了。


    褚昀一惊,吓了一跳,他慌忙张手去扶,那句“你没事吧”还没说出口。


    “我没事。”童桦先开口,自己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对他说:“你先走吧。不是很忙吗?”


    他只是在平静陈述,且选择相信了褚昀的“忙”,但落在褚昀耳里更像是讽刺了。


    褚昀这下真生气了。


    他提前离开,恨不能甩上那扇自动开合的门。顺便连辰华在藏书馆建设自动化门窗的行为一起讨厌。


    “哟,褚少。”


    褚昀刚出门,就碰上真心讨厌的人,更是不高兴到极点。


    他冷冷看张潮一眼,转身就走。


    “哈哈,潮子,你就天天热脸舔人家冷屁股吧。”


    “噗,能舔上姓褚的屁股还管什么冷热?问题是人家留给潮哥的连个冷屁都没有。”


    一阵嘻嘻哈哈的玩笑,令张潮着恼:“找死呢?!”


    旁边的门打开,声音一时停下。


    童桦扫过几人,没有停顿离开。


    “这不是咱们大艺术家桦桦吗?演上男一号就看不上咱们这些好朋友了?”


    童桦一个字也没理会,自顾走自己的。


    “瞧人家高冷的,这要当了大明星那还了得?”


    “长这么帅卖屁股不比演戏来钱快吗?你努努力多卖几个,你爸妈也不用求爷爷告奶奶要饭了。”


    一阵哄笑。


    童桦已转过回廊,将身后持续讥讽调侃的恶意忽略。


    “不对吧,这家伙不会真勾搭上褚昀了吧?怎么一起出来的?”


    “不能吧?潮子都警告过他了,再敢逞英雄就要他好看,这小白脸儿三杆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他爸妈还指望着潮哥家投资呢,还敢阳奉阴违?”


    “那你说的了,他要真搭上褚昀,辰华不比”


    正说话的人被张潮回头的眼神吓着,一时嘴上没遮拦说多了。忙赔笑,又捧着张潮说了几句好听的。


    褚昀想踢飞什么东西都因为学校注重环境而找不到一颗能泄愤的石子。


    他坐在教室里阴沉着脸,周围同学都默默把桌子拉远。


    只有张潮回来看了他一眼。


    一下午褚昀都心不在焉,越是想忽视童桦有关的事,越是在脑袋里盘旋,烦都烦死了。


    以往放学,他都会特意绕到童桦那栋楼去见一面,也不说什么,就是随便抬抬下巴当做说“再见”。


    今天心烦意乱到坐都坐不下去了。


    老师吓了一跳,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褚昀同学……”老师试探着叫了一声。


    褚昀拎起书包径自出了教室:“老师,我不舒服。”


    “啊……”老师吓一跳想接一句要不要校医来看看,还没来得及说话,人已走远了。


    司机和生活助理看见少爷没到时间就出门吓一跳,拉开门等人,按照吩咐就要直接拨给褚冕了。


    “我累了,不用告诉大哥。”褚昀说,“回家。”


    他说是没用的,褚冕还是忙完后也提前回了家。


    褚昀只是随心离开,让家里、公司、学校一干人忙翻了天。等到反复确认后,终于确定他的确没受到伤害。


    童桦的名字第一次被放上了褚冕的办公桌。


    “少爷最近只是与这位同学有交往。”


    童桦及其父母、家庭、来往关系的信息事无巨细被调查了个清清楚楚,摆在褚冕面前。


    直到确定此人对褚昀没有威胁,褚冕才回了家。


    在车上,褚冕思考该如何应对弟弟执着于要交朋友的念头,又要如何处置这位轻易就能牵动褚昀心情的“朋友”。


    他掐着眉心,没能得出答案。


    他像是生下来就接受了褚冕不会有朋友这件事,对于“朋友”这个物种更是毫无兴趣。


    但他突然想起来,就在上个月,校友晚宴上结识的人,他们之间能算是“朋友”?似乎也不是。


    他想着想着,实在烦恼。


    养弟弟这件事,远难过所有课业、提案。


    所以,在这件事上,褚冕保持了沉默,静观事态发展。


    第二天,褚昀刻意没去找童桦。


    直到放学后,才漫无目的似的乱逛。


    他挠挠脸,不怎么自在。


    一路踢着礼堂的木地板就绕到了话剧院外,心里莫名奇妙又烦躁又紧张。


    干脆回家算了!


    他忿忿想着。


    又没邀请你,甚至都没告诉你几点,现在来也不知道还在不在,到底为什么自己莫名其妙过来?烦死了!


    褚昀自顾天人交战,感应灯一亮,他愣了下。


    话剧院门锁着,刻了繁复花纹的玻璃看不清里面。


    他不知道是更烦还是松口气,却鬼使神差顺着门缝往里看。


    夕阳透过高窗洒进剧院,灰尘在光线中漂浮,就在那束光下,有人盘膝坐在地上。


    褚昀瞳仁缩紧。


    “喂!”他大叫一声。


    童桦没回头。


    褚昀晃着门哗啦啦响,急得两脚踹烂了门上的雕花玻璃钻进去,三步并作两步过去把人拽起来。


    他动作粗鲁得几乎要把人甩到墙上,怒气冲冲吼道:“你死了吗?被锁在这里不知道喊人的?!”


    童桦平静望着他,半点没有惊慌又或任何情绪。


    从光里看清他的样子,褚昀怔住。


    “有水吗?”童桦问。


    褚昀气不打一处来,眼神落在校服上的痕迹,忽然“哈”了一声,下一秒,却像是疯了一样,冷冷盯着童桦。


    “谁干的?”他问。


    校服是昨天在藏书馆摔的,到现在还在,证明他一天一夜没回过家。


    他从昨天就被关在这里。


    所以今天一天怎么想要“偶遇”都没能看见他。


    如果自己没莫名其妙过来,那么他打算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想要像条没人要的死狗一样在这里等谁可怜?!


    褚昀呼哧气喘,揪住了童桦的衣裳,像是做错事的是童桦。


    “这里的人都死了吗?!”褚昀还拽着童桦的衣裳,在空旷的礼堂里四处扫射着大叫。


    他看向在运作的监控,怒火把眼前能看见的所有一切烧成一把灰,理智全面崩盘,他呼吸不过来,控制不住在手抖。


    “褚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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