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3个月前 作者: 胭脂独白
他没听见回答,睁开一只眼,看见褚昀仰在自己身上在看。
“嗯。”褚昀没挪动视线,“醒了。”
这一天,褚昀格外黏他。
黏到时见不得不单手托着他的下巴,把人从自己身上稍微推开一点点点点。褚昀立刻顺势往后一仰,整个人又倒回他怀里,没了骨头。
时见无奈,只好保持姿势给少爷擦脸:“我晚上就会回来。”
“几点?”褚昀躺在人肉靠垫上,仰着脸非常心安理得被伺候。
时见选了个安全的时间:“八点之前。”
“啧。”
“七点半。”
“啧。”
“七点。”
在下一个“啧”出现之前,时见加快语速,把面霜点在少爷脸上:“褚昀,可是我约了四点和郑导碰面,如果六点半就要到家,那我五点半之前就要告辞,是不是不太礼貌?”
“切”褚昀不高兴,拖着长音,“有什么不礼貌?又不是你想见他。”
褚昀实在很会不讲道理。
但起码也学会了忍耐。
“行吧。”大发慈悲,“那就七点半,不能更晚了。”
于是,他得到一个应得的吻。
停下来,褚昀缩回时见怀里,翻身听他心脏跳动。
有种很强烈的,想要永远停在这一刻的冲动。
想要到指节发酸,想要到牙根发痒,想要到需要用全部的意志力才能压住那个即将脱口而出的“不准出去”。
褚昀从来没有随心所欲,他强忍着在装一个体面的正常人。
他想要让时见过正常的日子,就只能按捺着血液里一切躁动,假装自己通情达理,装模作样放时见出门。
他根本不想。
如果如果无论他对时见做什么,都不会改变任何事,不会让他消失,不会让他奄奄一息那褚昀会把这世上最可怕的占有欲捧出来,砸在时见面前。不准他闭上眼睛,要他清清楚楚看着自己,只能接受自己给他的一切。
“怎么了?”
时见的声音飘进耳朵里,褚昀才察觉自己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得不太正常,他闭眼平稳,缓缓松开了不知什么时候攥得要抽筋的手指。
“没事。”他仰头笑,揪住时见的衣领把人往下拽了拽,再吻上去,“我后悔了。”
时见一怔。
“不想去做事了。”褚昀哼唧着,尾音拖在喉咙里像是在撒娇,“你也在家陪我。”
时见为难一瞬间,不是为了自己,而因为今天与他有约的人太多。
他努力抉择,叹息着,该怎么跟孩子们道歉才能让他们不伤心?郑导那里又该怎么解释?
他还在思索着解决方案……
“逗你的。”褚昀眨眨眼,双手捧住他的脸,笑道:“你还真想答应吗?”
时见点点头。
褚昀忍不住乐:“你都约好了,大家岂不是都会伤心。”
“可你想我陪着你。”时见认认真真说。
褚昀又盯着他一言不发。
门被小心翼翼敲响。
“少爷……”
知夏露出半个脑袋,声音轻得像要拆炸弹:“时间差不多了……”
褚昀假装没听见,又重新抵回时见身上,脸埋进他颈窝,不动了。
“褚昀……”时见无奈叫道,“如果真的不想……”
“五分钟。”褚昀闷声生气,整个人还贴在他身上,又带着不讲道理的孩子气仰起脑袋瞪人:“就再贴五分钟。”
时见想笑。
他捻捻手指,很想做但从前不会做的,迟疑着,指尖轻戳褚昀脸颊上。
褚昀眼睛越瞪越圆,眨了又眨,忽然耳尖一热,整个人有点无措地手忙脚乱起来。
“你……你干什么?”褚昀没好气扔了句,突然转身离开。
知夏早在外面听得面红耳赤,缩着脖子把自己伪装成门框的一部分,在心里疯狂背诵“我是聋子我是哑巴我是聋子我是哑巴”。
褚昀出来得太迅速。
知夏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抬头。
俩人脸都红得不太正常。
褚昀莫名其妙更生气了,愤而揪住助理的小辫子:“想辞职就直说!”
脸红瞬间治好了,甚至发白了。
李知夏拨浪鼓似的摇头,向他最亲爱的少爷表忠心:“我要给少爷养老。”
这不该抖机灵的时机也是被没眼力见儿的人逮住了。
褚昀冷笑三声:“那你现在可以写遗书了。”
他大阔步逃离现场。
李知夏边躬身同时见告别,边手忙脚乱追上去,又一脑袋撞上少爷急刹的后背。
又全完了。
知夏埋着脑袋装傻。
岂料褚昀根本没理会他的毛躁,很快转身回去。
他大步流星往前蹿了两步,恶狠狠地,一把搂住跟出来的人身上。
双手迫他低头,狠狠亲上去。
直到自己缺氧脚软,才算作罢。
他抬眼瞪着时见:“我回来你不在试试看。”
时见吻在他眼睛上,拨开他乱了的额发,又把褚昀的衬衫领带一样样整理平整。
“不然呢?”时见垂眼给他抚平颈边的褶皱,静静回视,微笑了一下:“我离不开你的,褚昀。”
褚昀实在没办法再听下去了。
他收紧了手掌,僵硬点头,木偶似的掉头,僵手僵脚走出去。
今天是他验收成果的最后时刻,褚昀绝对不想错过张潮彻底崩溃的场面。
但他会很快回来。
时见直看着褚昀的背影消失才转身换了衣服,准备出门。
郑导的电话难得拨来,时见对在等待着自己上车的司机点点头,接听了电话。
“郑导,我在。”
郑远声先笑了两声,心情很不错的样子:“想到下午总算能和你碰一面总是觉得时间过得太慢。”
时见上车,跟着笑笑,但是挺抱歉的口吻:“给您添麻烦了。”
“诶,怎么总说这些话,我不爱听,你也不要跟我说。”郑远声正色道,“知道你还有事,这通电话是想和你商量一下,下午碰面我想带上一位朋友,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时见有些不好回答。
郑远声当然知道他的为难,立马解释道:“你应该也还记得他,段明川。”
将这个久远的名字回忆起来,时见想起一起试戏《繁华之下》的那天。他很钦佩对方的表演。
可是……
“是这样。”郑远声已给了解释,“难得能和你碰一面,我有些事想和你聊聊,你又实在难约,干脆就一起见一面吧。”
时见想,无论是什么事,郑导大概都只会失望。
他不想这次难得会面还令郑导为难:“好的郑导,我会准时到的。”
“那就晚点见了。”
“好的郑导。”
挂断电话,一旁的徐望又道:“下午安排了其他事情吗?”
时见收起手机,有点奇怪,但解释道:“我个人和郑导约了一起坐坐,是有问题吗?”
“你误会了。”徐望温声回道,“今天是去清境复诊的日子,我正准备约阮医生的时间。”
时见看他一眼:“上次阮医生来过公馆。”
“是的。”徐望听说了,“今天是下一次复诊的时间。”
时见摩挲着手机下缘。
上次阮医生到公馆跟他说“结束治疗”,但暂时不要告诉别人。
当时他奇怪问了原因。
阮清让笑笑,对他说:“这样你还有理由出来走走。”
那时候,时见听了也当个玩笑,且答应了。
今天徐哥提醒他复诊,证明阮医生真的没告诉任何人“停诊”的事。
“那我们约明天吧。”时见说。
也许再去见见阮医生问清楚比较好。
徐望犹豫了下,很快点头:“好的,明天上午我会准时到公馆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