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3个月前 作者: 胭脂独白
想起在等他回家的人,褚昀的愤怒凭空消散。
他加快脚步,像是走快之后,就接近了幸福。
已是凌晨两点。
褚昀轻手轻脚推开卧室的门,看见那盏为他留着的灯,勾起唇角。
“不准在床以外的地方等我回家”是从他第一天忙到深夜,发现时见还在沙发上看书时,立下的新规矩。
“我喜欢看见你睡在床上。”褚昀吻他,强调,“我们的床上。”
所以,不准坐在沙发上等他到深夜。
不准在他回家的时候还睁着眼。
不准找任何借口。
褚昀蹑手蹑脚,放缓呼吸,看见时见安静睡着,眉目平和,让积攒在心的烦躁一扫而空。
属于时见的气息在他靠近时,将他包围。
甚至来不及换下西装的褚昀跪在床边,毫无保留将自己抵进时见颈窝。
种种纷扰被隔绝在卧室之外,这里像是褚昀的安全岛,而时见是他永恒的安全词。
他闭着眼睛,在心里说:晚安。
“睡去”的时见清醒睁开眼睛,将手悬在褚昀头上,心疼地,隔空抚过。
第71章 看来褚太太没做好
时见每天都很早醒来,屋里的夜灯通常需要开着,但时见觉得这样正好。
让他睁开眼就能在密不透光的屋子里看见褚昀,是在睡梦中也舒展不开的眉心。
时见的心和喉结都缓缓滚动,他五指悬在半空,很想碰碰他,但更怕吵醒他。
最近的生活奇怪,时见说不上喜不喜欢,但是,他很想要知道怎么帮一帮褚昀。
褚昀不会告诉他发生了什么,时见也不会多嘴去问。
他们这种状态也能算是一种同床异梦吗?
时见不知道。
但是很能适应。
时见不是石头,他能感受到褚昀的变化一定与他有关。不添乱,是时见能给他的最大帮助。
在褚昀眼皮跳动的一瞬间,时见会假装还在睡着。
褚昀和时见不同,他完全没有会不会吵醒人的顾虑。总会在还睁不开眼的时候先拱进人怀里,再用长毛脑袋抵在时见下巴上猫似的蹭来蹭去。
最后,轻咬在张嘴就能碰到的喉结上。
蹑手蹑脚起床,小心翼翼收拾,直到打上领带看着还在熟睡的爱人,而后微笑着出门这件事,不存在褚昀的世界里。
且他认为很蠢。
他累死累活为的不是白天黑夜看不见一个清醒的人。
就算是深夜,褚昀也必须自己劝自己不要折腾深睡的人,而白天,他没有任何需要忍耐的理由。
褚昀会彻底跌进时见怀里,完完全全趴在他身上。
两个人你贴着我,我贴着你,没有一丝缝隙,也不做任何有关情欲之事。
两个成年男人急促激烈跳跃的心,彼此感受,互相分享。
两颗心脏在正面交叠的体位里,填满对方胸膛里的空荡。
“早。”时见收紧手掌,为身上滑腻腻沉甸甸的重量心安。
褚昀侧脸贴在他身上,带着没清醒的鼻音哼哼唧唧,但命令:“说爱我。”
“我爱你。”时见说。
“很爱我。”
“很爱你。”
“有多爱?”
时见只在第一次犹豫迟疑了片刻,至今胸口还留着一圈牙刺透皮肉的痕迹。
现在已有了标准答案。
“只有你,只爱你,现在爱你,永远爱你。”
褚昀喜欢听,且听一百遍也依旧要求他重复。
时见当然愿意让他高兴。
这是他们一天的开始,之后能看见褚昀都很难。
时见很能自洽,待在公馆里,等待着褚昀回家,本来就是他日复一日的生活。
尤其现在,褚昀身上散出的爱意滔天,让时见都招架不住。
时见不再猜测那是给谁的。
当褚昀说爱他,就是爱他。
[对我而言,你还只是个小男孩……如果你驯化了我,我们之间就会彼此需要。]*
时见从书里抽离,因那段字分神在想:不然会是谁?
从千千万万分之一,到宇宙间唯一,他愿意被褚昀驯养,褚昀要为他驯化的东西负责。
只有我,只爱我,现在爱我,永远爱我。
于我而言,你将是世界上的唯一;
于你而言,我也会是世界上的唯一。*
“先生。”
时见回神,看小惠慌慌张张小跑来。
她揪着围裙小声快速说:“程管家来了,周管家和梅姐都过去了。”
怪不得这么紧张。
时见夹上书签,笑了笑,安抚她:“在哪里?”
他去迎接一下。
程伯对褚昀的意义不一样,时见大概是了解的。
很多年前,褚昀已不咸不淡对时见解释过一次:“他上了年纪,让着他吧。”
当然,褚昀不可能承认那是解释,但时见想,他大概也很紧张程伯真的对他怎么样,那天才会慌慌张张想把他藏起来。
但显然程伯不会对他怎样。
依旧笔挺的传统英伦管家装束,身着自家品牌三件套西装一丝不苟,拿着他常用的黑檀木手杖,日常口袋里就不会塞三角巾而换成了怀表。
周扬是他亲自培养送到褚昀家的学生,恭敬跟在老师身边,恪守规矩为他解释今天公馆的一日安排。
“小少爷的三餐要格外小心。”程伯并不想挑剔什么,但还是忍不住嗦两句,“以小少爷的高挑身材而言,他略瘦了些。”
且需要就此补充:“当然,即便如此,还是一样高雅英俊。”
“程管家,您来了。”
程伯停下脚步。
时见微笑着迎过去:“很久不见您。”
程伯从头到脚扫过时见,干干净净,规规矩矩,从形象上来说实在无可挑剔。
他表情柔和几分,口吻仍一如既往的一本正经:“时先生,近日还好?”
“一切都好。”时见甚至有些受宠若惊,笑着应了:“谢谢您挂念。”
他主动到程伯身边,放慢脚步,跟着老人家慢慢走在公馆里。
程伯神色微妙点点头,环顾公馆四周,缓缓说道:“小少爷确实也安定了不少,这些日子积极参与集团事务,想必很忙。”
时见不知其意,但点头回道:“少爷最近很努力,也很辛苦。”
程伯神情稍稍严肃起来,向时见迈近半步,声音压低:“时先生,以前我对您和小少爷……确实有些误解,也有些不满。小少爷毕竟是辰华的继承人之一,总要好好做点事的。”
时见一怔,上下一联想,才明白过来,程伯大概是因为褚昀走上了“正道”,所以给了时见点好脸色。
他笑笑,并没有不高兴。
程伯对褚昀一家是没有半分坏心的,不过人上了年纪,也较为古板。
他能接受时见和褚昀睡在一起已很了不得。
“不过现在,我也算放心了。”程伯认真望向时见,眉头微微一皱。
时见被他看得茫然。
程伯川字眉越紧,敲敲手杖,郑重其事:“时先生,您作为小少爷身边的人,也要尽力做好他的贤内助。”
身边的周扬和梅姐目不斜视。
留时见自己以为自己听错了。
“您是说?”他尝试理解。
“作为一家之主的……内人。”程伯在“夫人”“妻子”“少奶奶”等词里挑挑拣拣,终于选了个较为容易说出口的。
时见微妙笑了下。
程伯扶住手杖,神情肃穆继续道:“小少爷压力很大,每天要处理很多复杂事务,您在家要多体贴些。平时提醒他少做有损精神的事,晚饭要在恰当的时机准备,别让他太累,时刻关心他的身体和心情,还有……”
程伯要交代的“贤内助守则”多到人听累了。
时见呆呆看着面前一本正经的老管家,脑海里逐渐浮现出自己穿着围裙拿着勺子喊褚昀吃饭的画面,忍俊不禁。
程伯见他笑,干咳一声提醒:“这是很严肃的事,您务必要放在心上,不可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