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3个月前 作者: 胭脂独白
环在他肩背的手臂收紧。
“和你在一起,做什么我都喜欢。”
怀里的人僵住了,时见感受得到。
等再看见褚昀眼睛的时候,那里水雾弥漫。
褚昀勾起一根手指撩开时见还没完全干燥的额发。
垂眼看见亮着的屏幕上,是深夜里的游乐园。
根据恋爱手册教学,由李知夏策划安排,清空了整个园区,关闭监控,在绝无人打扰的真空里,他们踏入一个从未涉足的世界。
十指紧扣,俗气的小彩灯在夜色里闪烁,但那晚,褚昀看什么都格外顺眼。
他们什么项目也没体验。
只是手牵着手慢慢走。
直到旋转木马前,褚昀手收紧了。
“想玩这个?”时见问。
褚昀手越收越紧,忽然摇头,但还是松开了时见的手,走近过去。
李知夏拍了照片,在旋转木马梦幻迷离的灯光缝隙间,两个高大的男人一前一后,只有背影。
“这里。”褚昀没想到有这张照片,他皱眉,手指点在上面,“也算是所谓童话吗?”
话刚出口,他忽然一僵,脸色难看。
时见察觉到他的变化,捧住他脸,用吻结束了这永远无法结束的话题。
比起从前,失而复得的褚昀似乎开始回避这个名字。
这并未让时见有任何痛快,又或妄想自己终于又将那个名字从褚昀的生命里逼退了一步。
而是,更清醒明白。
所有触手可及的温柔亲密,的确是虚构出来的。
他们从未真正坦诚过,总是隔着很远的距离,隔着一本只有两个字,却是世界上最厚重的书。
这本书,翻不过去,看不到结尾。
他只能沉默,任凭这一页距离侵蚀他们之间筑起的虚假高墙,直到魔法失效,重新跌回现实。
即使时见自愿堕落,但命运从未顺应过他,哪怕一次。
褚昀听见动静,两人一同回头。
看见的是李知夏已要避让的背影。
“又鬼鬼祟祟的。”褚昀挑眉。
话音落地,本以为李知夏只是怕打扰二人世界,但从背影都看出李知夏的僵直动作。
褚昀忽然蹙眉,松开环抱时见的手,快步走过去。
李知夏僵硬转身,喘不上气,看见了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时见,声音堵在嗓子里,忍住要藏起手机的动作,克制着微笑,假作无事发生。
但褚昀太了解他了。猛地过去夺过手机,迅速滑动屏幕。
屏幕上,是他与时见在餐厅站在一起说话,并肩行走,直至一起上车……
照片并不清晰,但也很难否认。
【豪门少爷深夜私会时见,疑似借资本上位!】
【财阀恋爱游戏?天才影帝顶级资源背后的真相不简单。】
评论沦陷:
【我当初就说,时见和这一家人关系绝不简单,现在看来不止和褚晃有一腿,和褚昀也不干不净,这才是真‘敬业’。】
褚昀死死盯着,手颤抖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怒意翻涌。
他侧头,看见时见已过来了。
褚昀迅速摁灭屏幕,冷声命令:“别看了。”
然而为时已晚。
时见抬起头,只是静静望着褚昀,没有说话。
房间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辰华-
褚冕慢条斯理接过电话:“怎么还没睡?”
“大哥,你看到了吗?你知道了吗?”
“一点小事。”褚冕抬眼,看见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吃药,睡觉。”
“我不管那些!”手机里声音急促。
来人恭顺站在对面。
“放心。”褚冕看着独自前来的宋以舟,“不会有事。”
电话安静了两秒后,终于挂断。
褚冕随手将手机放回桌上,抬眼扫视了一圈安静等待的众人。
“继续吧。”
财务总监拿起手中的文件,透着难掩的焦虑:“截止到刚刚,仅两小时,美股存托凭证已经下跌了接近5%,等港股一开盘,恐怕情况会更加恶劣。”
“根据指示,我们已紧急联络高盛和摩根,通知他们辰华会紧急启动股票回购。”
“资金预算初步定在五亿,用于以最快速度在二级市场回购,确保股价止跌企稳。”
褚冕说:“明早九点半前,我要看到结果。”
“明白。”
法务总监秦厉汇报工作:“已组织律师团,会从刚刚发布新闻的平台开始入手,立即起诉诽谤和侵犯隐私,申请紧急禁令,强制相关媒体下架内容,禁止更进一步传播。”
褚冕没出声。
会议室一片安静。
姜恪言偏身,宋以舟点头。
“根据褚小姐指示,r-media旗下所有平台会启动紧急预案,配合辰华法务。”
宋以舟上前说明方案。
主要目的是将舆论引导到关注艺人隐私保护的层面,稀释现在网络上“资本介入”这种负面导向。
“预计三小时内会看到效果。”
会议气氛略有松动。
倒并非对情况过分乐观,而是因为宋以舟当然代表了褚晃的意思。
毕竟涉及到媒体,有褚晃坐镇,这场舆论战便多了几分胜算。
没人想到宋以舟会过来,不过这也说明,这兄妹二人的关系的确已十分僵化了,褚晃甚至拒绝亲自出面。
“这不是普通的八卦新闻。”褚冕冷淡说道,“有人想用舆论做杠杆,撬动我们的市值,动摇董事会信心。”
一场有预谋的资本攻击。
气氛凝重,在座众人纷纷肃然应声。
“行动。”
“明白。”
众人退下,宋以舟打开通讯电视,向褚冕躬身请示后,也退了出去。
会议室只剩下兄妹二人。
褚冕面无表情:“很高兴在这时候看见你。”
褚晃报以微笑:“褚先生,私人恩怨不该影响到集团利益,至少在这件事上,我们目标一致。”
褚冕盯着她,没再说话。
褚晃皱眉,但没切断通讯。
褚冕注视着她,缓缓说道:“晃晃,阿昀很好。”
屏幕瞬间黑了。
沉默。
还是沉默。
电话之后,褚昀一言不发,紧攥着时见的手腕,近乎粗暴将他拽进卧室,没再允许他出来。
门外,电话铃声、急促脚步声、模糊人语声此起彼伏。
公馆似乎来了许多人,成为一个唯独与时见隔绝的战场。
门开的瞬间,给始终没人开灯的房间带进来光。
时见如同褚昀离开时一样的姿态,坐在床上看着正前方。
褚昀一言不发坐到他身边。
沉默很久,时见想,总要说点什么的,于是张口又成了那句:“抱歉,我又给大家添麻烦了吧?”
这次,难得褚昀在沉默后,没冷笑,没讥讽。
他在黑暗中说:“闭嘴,跟你没关系,是我没保护好你。”
沉默。
他这样说,令时见更加无措。
“但每次,”时见斟酌着,心中因又一次将褚昀带上风口浪尖而深感愧疚,“都是因为我一再让你陷入这种境地。”
“如果因为我,让你,你们,都受影响,我想也许”
“你敢。”褚昀猛然靠近,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克制着把那只手掐在敢说出那句话的人身上,“你再继续说下去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