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3个月前 作者: 胭脂独白
这地方对李知夏来说贵得吓人,且他们又不是什么有钱人,读的也都是重点普高,没听说过一般家庭同学聚会约米其林法餐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定在这里,本来想要拒绝,但邀约的同学异常热情,以他的性格实在说不出坚决拒绝的话。
“哪儿?”褚昀问,“没听过。”
当然,李知夏没给少爷安排过这种级别的餐厅。
“足够低调吗?”
这什么问题?李知夏呆愣愣点点头,这地方对他们少爷来说,那确实……
“哦,那你去吧。”
李知夏摸不着头脑。
褚昀已经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背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溜达到窗前。
他歪头推开窗,托着下巴望向窗外,毫不意外看见走出阳光房的时见,立即眯起眼睛挥手笑。
时见抬头,在阳光明媚的春日午后,看见灿烂褚昀。
“时先生!”
分明低声叫也能听见的,但褚昀就是在自己的领地里,扬高声音叫了他。
主楼内外的所有工作人员瞬间摁了暂停键一样,纷纷竖耳在听。
时见唇角落不下去,始终含着笑意。
阳光柔软,蒙在他身上、脸上。
褚昀心怦怦跳着,跳得越来越烈,顶在喉咙了,卡在嘴边了,要跳出来了。
没着没落,心失重了,他下意识揉着胸口。
窗边的身影忽然消失。
时见怔愣一瞬,他还以为褚昀有话要和他说。
还在等着少爷喊话的人也都面面相觑。
突然,哒哒哒下楼的声音由远及近,自从容到急促。
一阵风,带着褚昀身上的香水味,穿过长廊,掠过一幅幅静默的画,从所有人眼前刮过
时见吓一跳,下意识张开手臂准备护住。
疾风没有转向,迫不及待向着原定目的地,坚定扑进了时见怀里。
自此原地盘旋。
时见将人抱了个满怀,任褚昀用力勾住他的脖颈,随着褚昀欢快翘起小腿,顺势抱着人转了个圈。
直到停下,褚昀搂着时见的手没松开。
在窗前看见时见的那一刹那,阳光铺满他的脸。
记忆里始终只剩金色轮廓、被褚昀的恨意掩埋面容的少年,在这一刻的光里,逐渐清晰成……眼前的样子。
画布上的男主角有了更为清晰具体的面庞。
褚昀的瞳仁颤动,等待难以忍受,一秒钟都太漫长。
他要亲自说给他听。
额头抵在他胸口正中,终于把跳出口的心原封不动说给了他听。
“你好啊。”褚昀垂着头,大口喘着气,无声在笑,“褚昀的先生。”
时见怔住了,垂眼看抵在他身上的人。
心涩得受不住。
忍了又忍,喉结滚动着,冒出将他唇舌腐蚀的酸涩,还是没忍住,将轻吻落在了褚昀发顶上。
嗓音低哑:“你好,褚昀。”
我是时见
可以吗?
第55章 少爷不会生气吧……
市中心金融大厦顶层,toile法餐厅。
落地窗外霓虹交错,餐厅内烛光摇曳,角落里有小提琴手演奏。
镀金餐具,银质烛台,铺着雪白桌布的长桌。
李知夏局促坐在长桌一角,瞪着眼前刀叉,紧张在想人均三千的法餐厅怎么会用这种档次的餐叉,甚至完全非法式?少爷看到不会生气吧……
周围的老同学们谈笑风生,偶尔在这尽显优雅的地方发出笑声。
李知夏被阵阵笑声拉回社交气氛,干脆拿饮料在喝,掩耳盗铃不再条件反射研究杯盘碗碟通通不合格……
他心里叹口气,悄悄抬手看表,给自己定下了半小时的时间线。
又如约来聚餐不会被同学们挑刺,又不耽误去照顾少爷,刚刚好。
聚在一起的人互相使了个眼色。
有人突然凑近,李知夏吓了一跳,对方自然搂住他肩膀,坐在他一侧。
“知夏,怎么来了都不说话,光看表啊?”
“这不废话吗?人家可是辰华集团的人,知道什么叫时间就是金钱吗?不看表哪来的钱?”
一阵哄笑声响起。
李知夏脸红着摇摇头,对这种玩笑不知如何应对……
想解释又不知道要解释什么,无措搓搓手,只好尴尬笑了笑。
坐在正中的男人斜眼瞥他一眼:“不会是看不起咱们这些同学了吧?”
李知夏心提到嗓子眼,两手忽然收紧。
“魏东,你说的什么话呀?”旁边的人也凑上来,夸张道:“咱们学霸夏夏毕业就进了辰华,这都三四年了吧?同学聚餐一次没来过,这也是咱们求爷爷告奶奶求来的,人家可是大忙人,哪有功夫理人?”
“哟哟哟,这话我可不爱听了,夏夏上学时候也没喜欢搭理过你呀,你还天天想着抄人作业,被举报到乌眼鸡那儿叫你爸来,从走廊这头踹到了那头,是吧?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起哄笑声。 魏东拉着脸叫人别添油加醋,又看李知夏:“那咱们大集团员工神奇小夏可得表示表示,这顿你请了,再自罚三杯。”
“那必须的!什么鹅肝龙虾,人夏夏都吃吐了,请请咱们花个小钱不过洒洒水啦~”
“瞅你这点出息,龙虾是什么好菜?干脆叫服务生开几瓶好酒,不然下次再吃到神奇小夏请的饭可不知道猴年马月去了,人家哪来那么多空?”
十几个人七嘴八舌,始终没等过李知夏开口。
李知夏从最初的羞窘渐渐陷入沉默,最终抬起头,不再出声。
即使没有所谓“求爷爷告奶奶”,也没有所谓“举报”,但李知夏想,这里应该没人想听解释。
他家境非常一般,一直到读大学父母都还没还清老家盖房子的债。
这一路遇到的老师都对他格外关照,尤其高中班主任,生怕好苗子被贫困击垮或是因沉默寡言被欺负,对他十分关注爱护,是李知夏一辈子的恩师,直到现在年节他依旧会找时间去探望老师。
也因此,当年老师总会特意冷脸叮嘱班里不老实的“有些人,自己不学,不要影响别人,尤其少招惹认真读书的同学”,心里不痛快的人自动转换为“少搭理他”。
不打不碰,多的是办法。
在李知夏浑然不觉的时候,班里曾发起过孤立他的行动,可惜李知夏根本没心思在意别人对他冷热亲疏,叫精神霸凌的人一拳打在棉花上。
当年积攒的不满如今终于找到出口,现在看不起人的高冷学霸和他们站在同样的社会起跑线上,自然找到逗趣乐子。
李知夏没有交朋友的时间,为了能让爸妈过上好日子,他只剩拼了命也要努力的刻苦。
进了辰华之后,生活里更是只剩与褚昀有关的一切。
接到聚会邀请时,同学的亲切热情,也是李知夏从未体会过的。
人总会美化过去,也总会对不曾感受过的新奇向往。
所以,除了不知道怎么拒绝,李知夏的确也对工作之外的“同学聚餐”有异样期待。
其实走进餐厅,见到同学们的第一眼,那种刻意莫名的氛围已让他隐约有了预感。但李知夏不想以恶意揣测同学,把那归咎为也许是不常交往的陌生导致的过度戒备。
他既不想显得突兀又不愿意失礼,才没有立即离开。
直到现在确认,他们把自己约出来,不过是为了制造寒门出身的优等生难堪窘迫的困境。
笑声刺耳,李知夏喝水,垂眼听着。
他既不愿顺从他们的恶意,也和从前一样,不想回应,没什么好回应的。
小提琴声悠扬。
时见被吸引,站在不远处看着那里的琴手,手轻轻抓握,眼前失神一瞬间。
他想起,就在一个月前,郑导问候他,并邀请他观看部分剪辑好的成片。
那是夜里,他躺在落地窗前的沙发躺椅上,身上叠着另一个人,没有一丝缝隙挤在他身边,依偎在他胸口,呼吸平稳绵长。
时见的手轻轻拍打在褚昀身上,看着郑导的消息,脑海里有关傅弦止的画面一幕幕闪回,让他应激一样心口一紧。
奇妙的是,在那一刻,像是心有感应,本已睡去的人不安挣扎,呼吸急促,很不舒服。
傅弦止迅速消散,时见下意识两手把褚昀环紧,慢慢亲吻他发顶。
“没事。”他低声哄道,“别怕。”
于是,婉拒成了自然而然的事。
时见艰难道歉,那些难以启齿的推辞,因褚昀状况糟糕都成了必须说出口的话。
手机熄屏后,时见有一搭无一搭轻抚趴在他身上的褚昀的背,偏头看向窗外,那棵树。
很奇怪。
那时他想,傅弦止似乎离开得太过轻易,和彭树时期要了半条命的状态完全不同。
时见盯着那棵树,身上人呼吸变急促,他立刻回神,收紧手臂。
直到褚昀重回平静,呼吸和缓,时见的心才总算跟着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