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个月前 作者: 胭脂独白
    “我不感兴趣。”褚晃无所谓耸了耸肩,“反正这戏最后落到段明川头上,对我没影响。”


    “她能给的,我难道给不起?”褚昀还沉浸在有人想拿钱跟他作对的不爽中,气得差点笑出来,“我能给的,她大可来试试。”


    身后的宋以舟深深低头,对少爷脑回路叹为观止。


    “你想跟人家较劲,未必有机会。”褚晃擦了擦手,眼神扫过弟弟的俊脸,“时见明确拒绝了我,看来是不会改变主意了。”


    褚昀先是冷笑,随即扬起下巴:“那还用说?我的人,当然只听我的。”


    宋以舟冷静想到,从某种方面来说,他们实在不太像是亲姐弟。


    但从某种角度来说,又的确是亲姐弟无疑,褚小姐很知道怎么哄弟弟。


    郑远声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的是《繁华之下》的剧本初稿。


    手边,是两份演员档案。


    一份,来自耀景娱乐,段明川。


    郑远声当然熟悉这个名字,五年前的《荒原》,郑远声曾有和他合作的机会,可惜,那时候段明川实在太年轻,和主角年龄差距过大,相较之下,郑远声有更好的选择,只能遗憾放弃。


    典型学院派,科班出身,基本功扎实得无可挑剔,表演风格沉稳内敛,是业内公认的实力派。


    另一份,自然就是李帆极力推荐的那位,也许约不到的时见。


    郑远声在评委阶段就看过《无名鸟》的表演,他很清楚李帆不是在捧,这个年轻人感受力敏锐到近乎危险……


    其实,郑远声更倾向于稳扎稳打的实力派,体验派可以说是天赋,也可以说是不可控。


    郑远声的风格和李帆的抽象主义不同,他需要的,是不错分毫之上的精彩。


    但,唯独……郑远声目光落在时见排列开的照片上,感慨李帆是对的。


    这个演员,真是奇怪,一组面无表情的照片,郑远声隐隐从中看见了傅弦止的影子。


    有意思。


    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演风格。


    学院派和体验派的正面对决。


    两份资料的背后,资本条件同样丰厚,看出来双方都势在必得的决心。


    尤其r-media,郑远声总算知道李帆说选择时见,不必担心投资的话了。


    “预算无上限。”


    郑远声放下资料,靠回椅背,沉默片刻后,拨通助理的电话:“安排一下,让段明川和时见都来试一次戏。”


    演员最终还是要看演技,资料写得再漂亮,最终落脚点依旧是面对镜头时的真实反应。


    这场学院派与体验派的较量,到底谁更适合他的电影?


    郑远声难得,生出了几分期待。


    第26章 自欺欺人


    -耀景会客室-


    落地窗外霓虹初上,城市的灯火映在段明川锋利英俊的侧脸上。


    他面前端正摆放着《繁华之下》的剧本,如同他一贯严谨的风格。


    称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段明川只在合适的场合展现应有的专业,把导演的要求分毫不差表演出来。


    郑导的确很有名气,但段明川也早已过了需要靠名导加持来证明自己的阶段。


    他在休假,是谢予乔一通急电将他召回。


    这位素来强势的老板难得示弱:“我需要你帮忙。”


    娱乐圈不乏内讧,又或利益牵扯而生的虚假情谊,但段明川对谢予乔,始终是有感恩之心的。


    在他二十岁出头的时候,同样年轻的谢予乔力排众议,亲自带他接了奠定他影帝之路的第一部戏。


    算得上知遇之恩。


    “最近的舆论你应该也看到了。”谢予乔端着咖啡,递过去,“我真心希望你能争取这个项目。”


    耀景迫切需要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当初为保全公司,也为了控制事态,辰华方面给出的条件是,陈林枫必须退圈。


    陈林枫别无他法,他当然可以向粉丝哭惨,但只需要已被收监的常飞一句证词,等待他的就是牢狱之灾。


    按下陈林枫涉案不提,是谢予乔带律师探视时,和常飞达成的交易,条件是荣景会不惜代价解决常飞的后续问题。


    若当红艺人卷入这等丑闻,耀景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总之,这次事件对耀景、对谢予乔,都是毁灭性打击,但她始终保持着绝不低头的韧劲,一切都还没结束。


    段明川是有口碑有实力的演员,是耀景真正的王牌,谢予乔收到《繁华之下》的消息后,立刻做出决定。


    倾尽所有资源,全力争取。


    对段明川,她有百分之百的信心。


    段明川接过咖啡道谢,淡淡道:“谢总知道,我很难参与进你们的商业运作。”


    “我当然明白,这次我们不是要用舆论战赢下这个角色,而是希望你靠真正的实力来说服导演。”谢予乔语气真诚,“明川,你的专业就是最好的答案。”


    段明川忽然话锋一转:“《无名鸟》我看过,时见确实天赋惊人。”


    谢予乔目光微微一凝。


    “但表演的路径从一开始他就走歪了。”段明川转过头,“情绪宣泄当然可以打动观众,但精准的控制同样能触碰人心,且更适合,可持续。”


    谢予乔默默松一口气,她知道,他答应了。


    “如果导演真正追求的是电影艺术的极致。”段明川声音不疾不徐,“我会用我的方式来说服他。”


    谢予乔跟段明川握手,微笑看他:“这就是我期待的。”


    《繁华之下》的剧本就放在时见必经之处。


    他不知道是谁送来的,也没人提醒他,但显然除了给他看,不会有其他答案。


    但时见走来走去,始终没为它停留。


    褚昀一直没有回来,时见莫名焦躁,偶尔摁在钻石上硌痛自己,偶尔无意识抠弄身上的旧疤。


    蚂蚁不知道从哪里咬开一个口子,钻进去顺着血管的流动在爬。


    从里到外的焦躁。


    他干脆早早回了卧室,辗转反侧,那一丁点大的屋子空气稀薄,令他头晕脑胀。


    迷迷糊糊像是睡着了,但又像是一直在挣扎着没睡过去,睁开眼的时候出了一身冷汗。


    身侧空空荡荡,褚昀还是没回来。


    在这种时候对褚昀的思念是不讲道理的,时见起来,重新洗澡,期待冰冷的水能带走躁动的烦忧。


    “在向我示威?”耳膜在水帘中鼓动着,响起朦胧声音,刺破传来。


    时见睁开眼。


    水顺着睫毛滴落,缓了半晌才能确认,眼前的褚昀是真的,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冷水还在流,是溅在人身上都感受到的凉。


    褚昀手掌凑过去贴近:“想大病一场?挑衅我?还是想叫我可怜你?”


    时见不知道。


    也许吧。


    也许潜意识是想摇尾乞怜,让褚昀也疼疼他。


    拒绝光影世界的代价,是所爱之人的讥讽冷漠,太疼了。


    水停了。


    最后一股从发梢滑落,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湿淋淋的可怜。


    时见湿漉漉站着,以为褚昀会想要他,于是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至少,在这里,他还是有价值的。


    褚昀衬衫被打湿。


    他没凑上前去。


    而是说:“碍眼的东西别乱放,不想看不如丢进炉子里烧了。”


    手腕松动了,褚昀抽手离开。


    “我说了,少一副怨妇脸盯着我看。”


    时见听见了,但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


    “很烦人。”


    啊,是烦人啊。


    “对不起。”他手松开。


    “你又开始了。”


    真是对不起,他又说对不起了。


    但是少爷忘了,他本身是个不完整的人,脑子坑坑洼洼,不知哪一处就会丢了。


    他出去的时候,瞳仁缩紧。


    褚昀坐在靠墙的小沙发上,捧着剧本翻看。


    时见脚下僵硬,莫名的耻感涌上来,像是当众被扇了一耳光,但说不出缘由。


    “想拍吗?”


    时见耳鸣,应该是摇头了。


    “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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