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3个月前 作者: 徐如生
    舍友给他递过来一个玻璃杯,表情鬼鬼祟祟地像是偷来的,凌御川凑近了就闻到了酒味,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尝尝?”


    “我哥不让我喝。”


    “你成年了,也毕业了,又考上了遂城大学,咱哥不会说什么的。”


    “是我哥。”


    “行行行,你哥你哥。”


    凌御川下意识地搬出来祝星乔当挡箭牌,其实祝星乔也没限制过他喝这些,比起酒精祝星乔更喜欢那个小饮料,但他和方正池一起吃饭的时候偶尔也会喝,有次他心血来潮要让未成年的凌御川尝一尝,反被方正池拍了一巴掌。


    他没见过祝星乔喝醉,他醒酒很快,微醺的时候迷迷瞪瞪的,但过不了几分钟眼神就清明了,像是从来没醉过一样。


    凌御川也是观察了好几次才发现原来他有醉的时候,虽然短暂但是有趣,这段时间他话总是很多,絮絮叨叨的,还会摸着他的脑袋叫他“小川”,表现得十分亲昵。


    想起这些瞬间,凌御川的唇角忍不住上扬,在哥哥面前,他是个乖巧听话的弟弟,他也愿意一直做乖巧听话的弟弟。


    哥弟之间当然可以亲昵,恋人会分分合合,哥弟却可以是一辈子的。


    他尝了一口小麦酿制的啤酒,陌生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刺激着味蕾,他闭上眼睛一口咽下,身旁的舍友立马兴奋起来,“川哥也喝了!今天不醉不归!庆祝我们都考上了自己心仪的大学!”


    “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在一番欢喜热闹的景象中,凌御川掏出手机给祝星乔发了条信息:


    【哥,我和同学一起喝了点酒,你能来接我吗?】


    三分钟后,祝星乔回复他:【位置发我,快结束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好】


    【位置】


    凌御川盯着手机,不自觉地露出幸福的笑容,苗昕猛地凑过来,“跟你哥聊天呢?!”


    凌御川把手机合上,大方地点头,“是,我哥要来接我。”


    “我该向哪个方向拜才能接到乔哥这么好的哥哥呢。”


    人多的时候,苗昕不会说那些兄控之类的话,但语气里依然带着羡慕和调侃的意味。


    凌御川想起那个自己和祝星乔初遇的炎热的夏天,笑道:“接不到,全世界只有一个的乔哥,现在是我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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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凌御川:哥哥就是哥哥啊,怎么能成为爱人呢。


    第46章


    一群人闹到七点多才结束,吃完饭又去ktv唱歌,唱完歌又去学校附近转了一圈,刚毕业不到一个月就开始追忆青春。


    所以最后凌御川发给祝星乔的定位是学校,他蹲在学校外的花坛旁,像以前放假的时候那样,等祝星乔来接他。


    信息发出后没有十分钟,祝星乔就说他到了,凌御川看到一辆卡宴打着双闪过来,看上去和祝星乔的那辆一模一样,但是车牌号不一样,凌御川眨眨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辆车在他面前停下,凌御川正打算去副驾驶,却发现副驾驶上好像坐了人,他以为是方正池,稍有不满地撇了下嘴角,乖乖去了后座。


    “哥,你车牌号怎么换了?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凌御川是对着驾驶座说的,但当前面的人转过脸来,他才发现那是一张陌生的脸。


    “对不起我上错车了。”


    他正要下车,副驾驶的人转过身,正是祝星乔,“没错,这不是我的车。”


    说完,他看了眼驾驶座的人,对凌御川说,“他的车。”


    “你好,小川对吧?我是岑千秋。”


    那人冲着凌御川笑了笑,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他给人的感觉和方正潭有点像,但不同的是方正潭身上书卷气更浓,而这个人却有很浓的商务气息,一看就是能在商场叱咤风云的狠角色。


    “……你好。”


    凌御川不认识这个人,但是听到姓“岑”,便想到了岑深,立即警觉起来,眼神中多了几分敌意。


    他记得陈界说过,岑家对祝星乔做得那些事情,岑深也拿祝星乔的母亲去辱骂过他,所以凌御川对岑家人都没有好印象。


    祝星乔表现的很平静,他面对岑深时总是带着不屑和嫌弃,但今天却和岑千秋待在同一辆车上,还让岑千秋来接他。


    直觉告诉凌御川,祝星乔和岑千秋的关系应该没有想象那么僵硬。


    果然,等凌御川坐好,祝星乔便转过身去,对岑千秋说,“咱们走吧,哥。”


    哥。


    淡淡的一个字,凌御川的脑子顿时炸开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歪头去看副驾驶上的祝星乔,祝星乔目视前方,侧脸在路灯的光影下忽明忽暗,他靠在座椅上,头微微垂着,看上去有几分疲惫。


    他这么讨厌岑家,怎么会叫岑千秋“哥”呢?


    凌御川觉得自己肯定是听错了,可能祝星乔说的是“go”,他喝了酒,所以神志不清。


    这个想法让他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凌御川打开一点窗户缝,风吹进来,被酒精侵蚀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你们喝了不少?”


    祝星乔歪头跟他说话,凌御川坐直身子,说,“就两杯啤酒。”


    “第一次喝酒,两杯不少了。”祝星乔递过来一瓶柠檬蜂蜜水,“喝点,解酒。”


    “谢谢哥。”凌御川伸手接过来,余光瞄了一眼岑千秋的侧脸,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


    祝星乔捕捉到他的小表情,解释道:“岑先生有事找我。”


    岑先生,这个客套的称呼让凌御川忍不住扬了下唇角,看来真的是他听错了。


    岑千秋从后视镜中看了凌御川一眼,语气中带着浮于表面的夸赞,“早听说星乔收了徒弟,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非凡,听说你还考上了遂城大学?”


    凌御川嗯了一声,心中腹诽,岑家居然一直关注着祝星乔的动向,现在还跑过来嘘寒问暖,真是够虚伪的。


    “年少有为。”岑千秋说着虚伪的套话,又忽然变了一副嘴脸,对祝星乔笑道,“也是你教得好,张先生如果看到这么一位优秀的徒孙,也会很高兴,说起来他当时一直想让你好好上学来着。”


    祝星乔顿了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我没有学习的天分。”


    “能考上本科也很厉害了。”


    岑千秋跟祝星乔说话时,像个温柔的大哥哥,眉眼带笑,语气中满是对弟弟的宠溺和欣赏,和对凌御川的客套完全不同。


    凌御川看着他们,觉得好像看到了方正潭和方正池,但不同的是方正池在方正潭面前更自在,祝星乔面对岑千秋,却有几分拘谨。


    凌御川很少在祝星乔身上用到“拘谨”两个字,除了在开家长会被班主任留下来谈心的时候,因为很少面对这样的事情,祝星乔会表现得拘谨又害羞,会不自觉地用食指去抚摸拇指指背。


    而现在的祝星乔也是拘谨又不自然,与他一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截然相反,对面又是岑家的人,就显得他现在的情况更加反常。


    凌御川掏出手机来给祝星乔发消息:【哥,岑家的人威胁你了吗?】


    祝星乔低下头,似乎有些愣住了,打字回他,【没有】


    【那你为什么和他一起过来?你不是不喜欢岑家的人吗?】


    【……】


    【岑千秋他在岑家算是个正常人。】


    哦,正常人。


    即使凌御川对岑家和祝星乔的恩怨只知道一小部分,但也能感受得到“正常人”三个字对岑家人来说一种多大的赞美。


    他关上手机,把脑袋靠在车窗上,胃里的啤酒因为车身的摆动翻江倒海,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不舒服吗?”岑千秋在后视镜中发现了他的异常,“我开慢点?”


    凌御川本想说不用,但见祝星乔转过脸来担心地看着他,他往后仰着脖子,小声说,“有点晕。”


    “第一次喝酒是这样的。”岑千秋把车速放慢,“我车上有解酒药,星乔,在你右手边。”


    祝星乔伸手去找,凌御川看到这一幕,胃里翻腾的变成了醋意,“没有水。”


    “也有矿泉水。”岑千秋说。


    祝星乔把这两样东西递过来,凌御川不想吃,但在祝星乔的注视下,不得不硬着头皮吃下去,凉水送服下肚,胃里的酸胀感却没有消失。


    “还没到家吗?”凌御川问道。


    岑千秋说:“我们先去商场。”


    “……为什么?”凌御川不解地看向祝星乔。


    “噢,他说岑深吓到你了,要补偿你。”祝星乔说的云淡风轻,“进去想要什么闭眼拿就是了,岑先生会付钱。”


    凌御川:“……”


    他忍了一路,终于还是忍不住把反感的情绪表现在脸上,“我不需要他的补偿。”


    岑千秋算什么,凭什么代替别人补偿他,他又为什么非得接受?


    祝星乔摊手,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我就说吧,你不用去了,凌御川需要的我都能给他。”


    岑千秋无奈地笑了一声,“不愧是你带出来的孩子,和你还真像。”


    凌御川握紧矿泉水瓶,塑料被挤压发出吱嘎的声响,他对岑千秋的厌烦再次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他凭什么以这种语气和祝星乔说话?仿佛两个人多么熟悉似的。


    他在祝星乔身边待了三年,都没有听说过岑千秋的名字!


    一直到岑千秋把他们送回家,凌御川都没有再说话,岑千秋把他们放下就走了,没有进门。


    一方面因为凌御川毫不掩饰自己的对他的敌意,岑千秋何等通透,当然看出这孩子不喜欢自己。


    另一方面,祝星乔家里还有个恨岑家入骨的李胜年,岑千秋见识过他的厉害,不敢上门挑衅。


    岑千秋前脚刚走,凌御川立马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哥,你和这个岑千秋很熟吗?”


    “……不算很熟,但也不算陌生人。”迟钝如祝星乔,都感受到了凌御川对岑千秋那凌厉的不满,“倒是你,为什么这么不喜欢他?”


    “因为他是岑家人,我讨厌岑家人。”


    在山崖边听过那些羞辱祝星乔的话,凌御川很难不对道貌岸然的岑家人产生恶感,他有多心疼祝星乔,就有多怨恨岑家人。


    “岑千秋是岑家的养子,而且那个时候他年纪也还小,很多事情和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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