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许绍扬摸了摸鼻子，回复杨计郁。


    ［终于肯理我了吗？］


    ［不理。］


    在许绍扬看来，杨计郁的小脾气总是夹带着撒娇意味，许绍扬唇角上扬，问他能否对追求者心软一下，对方正在输入的标识闪过又消失，而后许绍扬并没能得到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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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让步


    入夜，白昼里的高温褪去，渐渐有了凉意，但还是闷热偏多。


    许绍扬这次来大概能待三个月，把行李收拾完已经将近十点，相比起杨计郁他已经算是不怎么出汗的体质，但整理下来额头上还是冒了些汗珠。


    敲门声响起，许绍扬微微一愣，快步过去开门。


    “看到我很失望？”离得近，许绍扬渐渐变得不期待的眼神多少有些明显，谢知影有些无语地看着他。


    许绍扬不置可否，问他“怎么了？”


    “明天休息，不配着海浪声喝点吗？”谢知影拿出身后的啤酒，冲他扬了扬。


    见许绍扬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谢知影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把文件拿了出来，和他说“主要是想把过几天的授课内容整理一下，麻烦许老师帮个忙核对一下吧。”


    按理说，和前任待在一个房间里怎么也会有些不太自在，但不懂是不是谢知影看淡了的原因，他总觉得他们之前能在一起才是奇怪到不行。


    “大概就是这样，你把流程整理好发给其他几位老师，让他们过一遍，有问题再和我说。”许绍扬合上文件夹，递给谢知影。


    谢知影喝了一口啤酒，把易拉罐放下的同时接过他手里的文件，低头看了两眼“许老师过目后的应该不会有问题，谢谢了。”


    从餐馆出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在林铎和的提议下，杨计郁总算体验了一下林铎和的前阵子买的电动车。


    吃饭的地方离住处有些远，岛上夜生活不多，很多店铺都开始打烊，只有路边的自建房里亮着几盏灯，回住所的道路两旁安静的出奇，偶尔迎面走来手拿扇子散步的本地人，嘴里说着听不出内容的方言，杨计郁和林铎和经过他们时都会被打量几眼。


    到职工宿舍楼下时，杨计郁抬头，他隔壁那间房露出挡风玻璃的一小角，现在里面正亮着灯。


    在楼梯口和林铎和分开后杨计郁走回自己的房间，在经过隔壁房间时脚步却停顿了一下。


    冷空气正顺着他的脚踝往裤腿里争先恐后地钻。


    没感受到冷气之前，杨计郁正庆幸晚上的温度比白天低，今晚入睡应该不太困难，他试着往前挪动了一下脚步，闷热又黏腻的无形热潮瞬间涌到了身上。


    杨计郁犹豫间又想起自己今早拉近关系的打算，决定第一步是主动问个好。


    门开时杨计郁脸上还带着笑，在看到开门人是许绍扬时笑容僵硬了一瞬，下一秒谢知影跟着站在了许绍扬的身后，手里拿了一罐啤酒，边走边问了句“谁啊？”


    “啊…”杨计郁小声发出原来如此的感叹，冷空气扑面而来让他凉快下来，他反应很快地说“抱歉，本想和邻居打个招呼，打扰了。”


    杨计郁脸上只有淡淡的尴尬，找不出难过的情绪，并且贴心地帮他们关上了门。


    许绍扬愣了愣，谢知影在一旁笑出了声，幸灾乐祸道“许老师，他好像完全对你没那个意思诶。”


    门外，杨计郁往里走了两步就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钥匙还没找到身后传来再次开门的声音，杨计郁没回头，但依旧感觉到有人在朝他靠近。


    “他来找我确定授课流程，等下就走了。”许绍扬在他身后开口。


    杨计郁愣了愣，回答他“不用和我报备。”


    “我一口酒都没喝，不信的话你过来闻。”许绍扬并不打算照做，继续向他保证。


    “谁管着你了？”杨计郁对他莫名其妙的卖乖感到不快。


    “暂时还没有人管，”许绍扬表态，又问他“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吃饭、聊天、兜风。”杨计郁回过头和他细数“去灯塔逛了一圈才回来。”


    许绍扬表情认真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低头请求杨计郁“这么多项目的话，明天能不能分我一个名额？”


    杨计郁往后退了两步，偏开头不看他的脸，和他说“不可以。”


    “那他为什么可以？”许绍扬问他。


    许绍扬的问题让杨计郁哑了声，他不想把林铎和牵扯进来，但他同样也不想给许绍扬希望。


    “许绍扬。”杨计郁叫他。


    许绍扬很轻地嗯了一声。


    杨计郁用钥匙打开门，又在关门的前一秒和他说“这和你没关系。”


    公共浴室总的分为里外两个隔间，洗漱区在外，淋浴区在里侧又分了几个小隔间。


    所以，在知道这层楼即将新搬来成员时，杨计郁从未觉得一层楼多一个人浴室会出现拥挤的情况。


    但事实证明这种想法并不适用于这个新成员是许绍扬的情况。


    杨计郁有气无力地刷着牙，夹在许绍扬和林铎和中间一言不发。


    许绍扬靠在一旁看他刷牙，而林铎和和则盯着许绍扬。


    “我要洗澡了，”杨计郁看了一眼这个又看了一眼那个，问他们“你们不走吗？”


    两人最终不懂是达成了什么共识，在杨计郁关上浴室门时终于听到两人离开的脚步声。


    然而还没完，等杨计郁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出浴室，那俩人都站在了自己的房门口。


    杨计郁路过林铎和时停下了脚步，和他说“回去吧，我今天累了一天要回去休息了。”


    林铎和看了一眼许绍扬，眼神仿佛有些委屈，但最后只是听话地哦了一声，不太情愿地关上了门。


    杨计郁松了一口气，在路过许绍扬时则没有停顿，径直走回了自己房间，然而许绍扬不是能够乖乖听话的人，在杨计郁转身的瞬间，就擅自闯进了他的房间，并贴心地替他关上了门。


    杨计郁甚至没反应过来许绍扬就站在了他面前。


    杨计郁眨了一下眼睛，湿漉漉的头发在脑袋上乱翘，大概是怕热，所以身上穿了件很凉快的背心，领口松松垮垮，侧对着许绍扬时，稍微抬手就能隐约看见腰间流畅白净的线条。


    “我没让你进来。”杨计郁皱着眉。


    许绍扬接过他手上的毛巾，盖在了他的脑袋上，动作熟练地替他擦干发根，并和他说“头发擦干我就走。”


    毛巾太大，杨计郁的脸被遮了大半，从许绍扬的角度只能看到杨计郁形状好看的唇型和下巴，当然也能看到杨计郁的唇在他的动作里越抿越紧，是要生气的预兆。


    许绍扬很轻地勾了勾嘴角，在杨计郁看不见的时候打量着这间屋子，大概因为是走廊尽头的房间，所以会比他的房间大一些，家具不多，除了床和衣柜外，只有窗台边的一张简易书桌和床头那个饱和度很高的蓝色风扇。


    书桌上放了个小盆栽，看生长的架势应该是又忘记浇水了，桌面依旧不够整洁，有乱放的文件也有不盖紧杯盖的水杯，还有不知什么时候拆开的零食包装袋。


    至于睡觉区域东西则少了很多，床头除了手机数据线外只有一个黑色眼罩，至于用途，以前的许绍扬偶尔会在兴致上头时顺手捞过眼罩给他戴上，现在的作用大概只是用来遮光。


    “你擦够了没有？”杨计郁开口。


    许绍扬轻掀开毛巾，本以为会看到杨计郁生气的表情，结果杨计郁只是看了他一眼，又往后退了两步，平静地问他“可以走了吗？”


    于是许绍扬到嘴边的哄人话只好生生憋了回去，最后说了句“去我房间睡吧。”


    见杨计郁愣了一下，许绍扬赶在要被误会前补充道“我那间有冷气。”


    杨计郁很快拒绝“我有风扇。”


    除了思想上，生活上也是一样，在一起生活的久了就容易产生分歧，对于杨计郁怕热这件事，许绍扬深有体会，因为这个分歧杨计郁曾经和他吵过不止一次。


    为此许绍扬语气严肃地和他说了好几次，后来杨计郁干脆扛了台风扇回家，为了斗气晚上连空调都不开了，就那么对着脑袋吹了一周，最终在第七天的时候杨计郁头疼欲裂甚至发起了高烧。


    许绍扬在那天才知道，杨计郁其实每次吹完风扇的第二天都会头疼，但他硬是憋了一周什么也没说。


    许绍扬那次难得生了气，而杨计郁则躺在病床上可怜兮兮地和许绍扬认错，后来那台风扇被许绍扬放进了杂物间，他在半夜也养成了起身看空调温度的习惯。


    “白天还会头痛吗？”许绍扬问他。


    杨计郁不说话。


    “头痛也不愿意到我房间吗？”许绍扬无奈。


    杨计郁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才闷声道“不愿意。”


    倔劲儿上来的杨计郁总是让许绍扬忍不住心软，他只好让步“那明天我们换个房间，正好休息。”


    杨计郁摇头“不想麻烦。”


    许绍扬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于是只好说“那我只能搬过来和你睡了。”


    杨计郁像是不知道作何反应，憋了半天才说了句“你现在变得好难说话。”


    许绍扬没说话，心想其实不难，并且杨计郁也很有办法能做到让他妥协。


    果然，杨计郁下句话说“那你搬过来吧，我搬过去和林铎和睡。”


    许绍扬无奈地看着他，最后只能再次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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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同频


    如果要选出岛上最有意思的项目，杨计郁会投冲浪一票，虽然第一个星期他只学会了上板姿势。


    而两个月过去他已经能找到合适的浪点，并迎着浪平衡好自己的姿势。


    只是，许绍扬靠在沙滩边的旧船只旁，用望远镜看着一个方向很久都没有动作，过了不知多久没忍住很轻地笑了一下。


    海水涌进耳鼻，海浪声也被隔绝开来，杨计郁从海底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在心底叹了口气，他踩水露出水面，鼻腔的咸湿味让他忍不住捏着鼻子甩了甩头，最后牵着脚绳把冲浪板拽回来，翻身趴回到板中间。


    节奏还是容易控制不好，杨计郁趴在冲浪板上，撑着上半身向前滑水了一段距离，顶着西落的太阳又玩了半个小时，直到有些精疲力尽时才抱着冲浪板回到岸边。


    岛上的日子好像总是过得快一些，傍晚六点，太阳已经沿着海岸线落到了一半，渔民驾船回岸，漂浮在通红海域，远处只瞧见渺小的黑点在海面晃荡，杨计郁踩在沙滩上舒服的眯起了眼。


    不知走了多久，杨计郁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默默跟在他身后的许绍扬。


    许绍扬的视线从他黑色冲浪服包裹着身体移到他落了余晖的半张脸上，在海浪声的掩饰下仿佛连心跳声都快了一些。


    仿佛等待宣判般，许绍扬盯着他的嘴唇思考着这次的杨计郁会说出什么拒绝的话，但出乎意料，杨计郁什么也没说，只是那么看了他好一会儿，最后又转头往岸边走。


    还完设备从店里出来已经天黑，杨计郁换拿回了自己的衣服。


    踩着路灯往海滩的淋浴区走，许绍扬依旧落后他几步跟在他身后。


    “你知道吗？以前总是我跟在你身后。”杨计郁突然开口。


    从南江湾去学校的路，许绍扬实验室去食堂，又或是每次从外面回到公寓，杨计郁看着许绍扬后脑勺的时候总是偏多。


    “现在又换成你来看着我，”海风吹在杨计郁的脸上仿佛让他变得遥远许多“你看，我们总是没办法同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