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3个月前 作者: 大脸猫朵朵
    温予年老实坐着,安安静静听着会计挨个念人名对账。


    闲得无聊时,就偏头跟旁边的刘时清小声唠两句,安分等着轮到自己和陈国栋。


    会计不慌不忙,挨着户头核对,念清楚每家的工分数,再算好口粮,把该扣的杂七杂八费用一一减掉。


    接连算完几户,不少人听完工分,脸色都不好看,皱着眉凑在一起小声念叨,屋里嗡嗡响。


    “不对啊会计,我那天上山砍柴明明出工了,咋平白少了三分工?。”


    会计头也不抬,扒拉着账本解释:


    “你那天半路回了趟家,晚来了小半个时辰。队里有规矩,早退就得扣工分,当天就记上账了。”


    那人没话说了,耷拉着脑袋坐回去,一脸的憋屈。


    屋里其他人也跟着小声议论,多多少少都有点心疼自己的工分。


    没一会儿,会计念到了陈国栋的名字。


    “陈国栋,全年出工二百二十天,总工分两千零六十分。”


    话音刚落,温予年唰地坐直身子,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


    他心里门儿清,陈国栋这大半年出工最勤快,不管是秋收割麦,还是冬天上山劈柴,从来没偷过懒。


    就连下雨天别人躲在家里,他都去队里收拾农具、整理仓库。


    之前俩人晚上闲得没事,还对着小本子一笔一笔核对过,明明最少有两千三百分。


    差出两百多分呢!


    不等陈国栋开口,温予年直接出声:“会计,这工分是不是不对,跟我们记得不一样,是不是算少了?”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了过来。


    会计抬眼看着他:“账本上就记这么多,都是一天天登的,错不了。”


    “咋错不了?”温予年往前凑了凑


    “国栋这大半年几乎满勤,我们自己私下记得跟您记得差了两百多分,您再好好翻翻账。”


    陈国栋身子刚往前倾,打算起身搭话。


    温予年伸手攥住他胳膊,轻轻一扯,把他按回木墩上坐稳。


    一天起早贪黑累死累活,天不亮就出门,天黑透了才回家,冻得手上全是裂口。


    累得人都瘦一圈了,凭啥辛辛苦苦挣的工分平白无故少了?


    该是多少就是多少,一分都不能少!


    他就是看不得陈国栋吃亏!更看不得别人欺负他。


    除了自己谁都不能欺负他。


    老队长见状,赶紧往前坐了坐:


    “予年,先别急。老赵,你再翻翻账本瞅瞅,说不定是漏记了或是哪弄错了。予年你也拿自家本子对对,看有没有加错。”


    说着就伸头往账本上看去,眯着眼睛一行行仔细核对。


    翻了好几页,终于找到问题。


    老队长一叹气:“哎呀!老赵你瞅瞅,还真是记错了,是你大意了,这儿,给改过来。”


    会计看了眼陈国栋和温予年,慢慢拿起笔,把漏的工分补上,把陈国栋的总分改了过来。


    “这回对了,总共两千五百三十六分,这下总没差了吧?”


    温予年盯着他:“这才对,每一分都是他出苦力换来的,不能含糊。”


    陈国栋侧头看向他,眼底带着暖意,嘴角悄悄扬起。


    满屋人看在眼里,没人出声,心里都明白,温予年看着性子温和,护起人来半点不含糊。


    对账继续进行,屋里再次响起会计的报数声。


    温予年脸色沉了下来。


    两百多分的账目,不是小数目,怎么可能简简单单就“漏记”?


    会计常年记账,细致老练,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桌前低头记账的会计,心底悄然升起一丝寒意。


    这根本不是马虎,刚才他看自己和国栋的眼神就有些不对,是他故意想吞了陈国栋的工分!


    他看了看身边的陈国栋,难道国栋哥家里和会计有什么过节?


    第72章 国栋哥,没想到你还挺招人,幸亏是我先遇到的你


    算完工分,俩人跟陈根旺和刘时清打过招呼,揣着记工小本子出了队屋。


    外头日头升得高,雪融了些,踩在地上软乎乎沾了一鞋雪水,凉丝丝往脚脖子里钻。


    温予年把衣襟往上拢了拢,跟陈国栋一起往家走。


    陈国栋跟在他身侧,踩着他的影子走了两步,轻声开口:“予年,刚才谢谢你。”


    温予年转头瞥他一眼,嘴角翘了翘:“跟我客气什么?你的工分本来就该是这个数,凭什么让人平白扣了去。”


    顿了顿,他放慢脚步,凑到他耳边低声说:


    “刚才那事儿不对,我觉着根本不是漏记,他应该是故意的,你跟他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陈国栋皱着眉摇摇头:“没有。”


    温予年压下心底的疑惑没再多问,或许大娘应该知道点内情,晌午吃饭的时候问问大娘看她知不知道。


    俩人慢慢往家走。


    陈大娘已经把热玉米饼子馏上了,就着腌好的雪里蕻,和红嫂肉,摆了满满一桌子。


    见他俩进门,陈大娘忙擦干净手迎上来,笑着问:“账算完了?没出啥岔子吧?快进屋吃饭。”


    温予年跟着陈国栋进屋,放下小本子:


    “大娘,刚才对账的时候,会计平白给国栋少记了两百多分,要不是咱们记得又账,这亏就吃定了。


    您说,咱们家跟会计是不是有什么不痛快?”


    陈大娘脸上的笑淡了些,给俩人各递了一块热饼子,坐下来叹了口气:


    “哎,说起来也没啥深仇大恨。这会计,就是给国栋说媒那姑娘的大伯。


    前阵子屯里不知是谁乱嚼舌根,说国栋瞧不上人家闺女。


    这话传得有鼻子有眼,那姑娘家的娘都找上门找过一回,说是他们家不嫌弃咱家穷,想嫁给国栋,又被我回绝了,但是他们家姑娘不死心,说等国栋回来,那女孩要亲自找国栋要答案。”


    温予年听完皱着眉,这女孩倒是还挺有眼光。


    就是可惜了国栋哥喜欢的是自己,也只能喜欢自己。


    他抬起头看向陈母:“那女孩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过来?”


    陈大娘抿了抿嘴:


    “人家就说了,等你们一回来她就上门。她娘也讲,这姑娘性子犟,认准的事儿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就因为这样,拖到这岁数还没寻下婆家呢。”


    温予年咬了口玉米饼,原本顺口的咸香瞬间没了味道,心口堵得慌,嚼东西的力道不自觉加重。


    他抬眼对上陈国栋的目光,对方眼底带着笑意,看得他醋意直往上涌。


    温予年立马偏过头,梗着脖子一个劲往嘴里塞饼。


    陈国栋瞧着他两腮鼓得圆滚滚的模样,手指轻轻动了动,喉结滚了一圈,开口道:


    “娘,这事您别操心了,等她来了我当面跟她说清楚,我不喜欢她。”


    陈大娘叹口气,点了点头,埋头扒拉起碗里的饭。


    温予年狠狠咬下一大块饼,咬得咯吱作响,像是把心里那点别扭都发泄在了吃食上。


    陈国栋看得忍不住低笑,伸手把一旁的糊糊推到他跟前:“慢点儿吃,别噎着,没人跟你抢。”


    温予年咽下嘴里的东西,端起碗抿了两口,闷声哼了句:“我就乐意这么吃,你管我。”


    放下碗,看到陈大娘起身去盛饭的功夫,他又瞟了陈国栋一眼,小声嘟囔:


    “看不出来啊国栋哥,你还挺招人的,都说了不娶,人家姑娘还追到家里来要答案了。”


    陈国栋望着他这副醋溜溜的模样,心里软得不行。


    隔着桌子悄悄伸脚碰了碰他的脚踝,声音压得又轻又柔:“我心里只有你,你还不知道吗?”


    温予年脸唰地一下烧了起来,连忙抬脚把他的脚挪开,手指紧紧攥着手里的饼,眼神紧张地往大娘那边瞟,压低声音嗔他:“你安分点,大娘就在这儿呢,也不怕被看见。”


    话虽带着埋怨,耳根却红透了,嘴角悄悄扬了起来,刚才堵在心里那点酸涩,散得干干净净。


    陈国栋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里的笑意更深。


    他刚想再说两句,陈大娘端着盛好的汤转身走了回来。


    俩人都立刻坐直了身子,假装没事人一样扒拉碗里的饭,谁也不敢再出声。


    吃完饭陈国栋起身洗碗,陈母接过手:“你俩刚回来,好好歇着去,碗筷不用你们管,娘收拾就行!”


    陈国栋笑着把碗递过去:“那娘你洗吧,刚好困了,去补个觉。”


    说完拉着温予年走出灶屋。


    刚到屋里,陈国栋反手把门上锁,转身从后面抱住温予年,脑袋在他颈窝蹭了蹭:


    “年年,你是不是吃醋了,嗯?”


    温予年身子一软,顺着他的力道往他怀里靠了靠,嘴硬道:


    “谁吃醋了,我就是觉得,你这长得人高马大的,确实招眼。”


    陈国栋低笑着蹭他后颈,温热的呼吸扫得温予年皮肤发颤,手顺着他的腰慢慢往上摸:


    “招眼也只给你看,我稀罕你。”


    温予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转身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抬眼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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