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个月前 作者: 大脸猫朵朵
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的,他踉跄了两下才站稳。
手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去,死死攥住医生的袖口,指节泛白。
嗓子眼像是被堵住了,半个字也挤不出来,只能瞪着眼睛盯着医生那张脸。
“命保住了。”
医生口气平平淡淡的,“大腿伤得重,差一点划到大动脉。后面要是发烧、伤口发炎,不好说。”
听到这三个字,温予年紧绷的那根弦“啪”地断了。
他松开手,身子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眼泪毫无征兆地往下砸,砸在满是尘土的地上,他也懒得抬手去擦。
“命保住了。”医生口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大腿伤得重,差一点划到大动脉。后面要是发烧、伤口发炎,不好说。”
温予年松开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眼泪毫无征兆地掉,砸在地上,他也懒得擦。
接下来的两天,温予年没合过眼。
他就守在病床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国栋的脸。
病房里静得吓人,只有陈国栋微弱的呼吸声。
温予年不敢动,也不敢睡,每隔一会儿就要伸手探探陈国栋的鼻息,指尖感受到那点微弱的热气,才把手收回来,攥着自己的衣角发愣。
陈国栋一直昏睡着,脸白得吓人。
温予年打了盆水,毛巾浸湿了拧干,给陈国栋擦身子。
擦到胸口的时候,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正好落在陈国栋脸上。
他慌了神,拿袖子去蹭,越蹭那片皮肤越红。
温予年带着哭腔:“怎么连这点事都干不好,国栋哥你醒来好不好,睁眼看看我好不好”
身上擦完,他端起脏水出去倒掉。
回来他站在床边就那么静静盯着看,看了好久。
然后蹲在床边,把头埋在膝盖里,半天没动。
走廊里有护士推着车经过,轮子咕噜咕噜响,远了又近,近了又远。
第三天半夜,下起暴雨,雷声很大,砸得窗户乱颤。
温予年趴在病床边上,连着熬了两夜,脑子昏沉发木,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半梦半醒间,手背忽然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力道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猛地抬头,身子瞬间绷紧。
陈国栋醒了。
眼睛睁着,眼神直勾勾盯着他,一动不动。
“予年……”
声音沙哑难听。
温予年来不及反应,下意识伸手攥住他的手。
那只手透着凉意,他攥得极紧,指节泛白,生怕一松手,这人就又没了踪影。
陈国栋费力扯了扯嘴角,扯出一抹僵硬难看的弧度。
“哭啥。”
温予年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砸在两人手背上。
“那天流了好多血。”
他鼻音浓重,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压抑的颤,“我当时……真以为你没了。”
陈国栋安静了好一阵子,缓着微弱的气息,慢慢动了动手指。
动作迟钝又笨拙,冰凉的指尖轻轻帮他擦眼泪。
“瞎琢磨。”
他气息浅薄,说话断停顿顿,每一个字都耗着力气。
“答应过你的,要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我哪能就这么倒下。”
屋里消毒水的味道冲人,屋外雨声嘈杂,雷声闷沉沉滚过来。
温予年抬着眼,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眼珠都没动一下。
手指收得更紧,死死扣住那只凉手,不肯松。
心口堵得发闷,又发酸,紧绷了几天的那根弦,终于松了。
人,总算活下来了。
醒过来第三天,温予年干脆把铺盖卷搬进病房,往墙角一扔,直接打地铺守着。
护士来换药,碘酒擦在烂肉上,钻心的疼。
陈国栋身子猛地一挺,额头上瞬间冒满冷汗,手指死死抠住床单,指节都泛白了,咬着牙一声不吭。
“疼就喊两声。”温予年拿手帕给他擦汗,眉头拧得死紧。
看着那翻卷的皮肉,他心里不好受如果不是他非要答应给村民一头野猪,也不会
陈国栋喘着粗气,缓过那阵疼劲儿,一抬眼就看见温予年皱着眉心疼得不行的样子。
他咧了咧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疼。”
温予年没接话,只是闷着头帮他擦汗。
陈国栋缓过那阵疼劲儿,看着眼前人低垂的眉眼,心里软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真没事,别苦着张脸。”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陈大娘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皱巴巴的苹果。
她站在门口,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像是刚从哪儿一路跑过来的,额前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脑门上。
她看了看病床上的儿子,又把目光落在温予年身上,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愣是没说出话来。
手里的网兜被她攥得变了形,那几个苹果在袋子里滚来滚去。
“娘?你这是咋了?”陈国栋察觉出不对劲,哑着嗓子问。
陈大娘这才回过神,把网兜往床头柜上一搁,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往前凑了两步,伸手想去拉温予年的胳膊,手伸到半空又缩了回去:
“予年啊……大娘对不住你。家里……家里遭贼了。”
温予年猛地抬起头看向她。
“我今儿一大早瞅见你们屋门敞着,寻思过去给带上,结果....”
陈大娘越说越急,声音都在抖:
“柜门子、抽屉全给拉开了,衣裳扔得哪都是……你那个皮箱更是让人划拉走了。”
温予年脑子里嗡的一声,手僵在半空,半天没动弹。
第45章 家被偷了
那皮箱里装的是他所有的积蓄,还有各种票,这下全没了。
他怔怔愣了几秒,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陈大娘看着他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愧,攥着衣角抹了把眼泪:
“全赖我这老婆子,我要不是睡得跟死猪似的,啥动静都没听着,也不能整出这事儿啊。”
温予年对着她摇摇头:“不怪大娘,你那屋丢东西了吗?”
“我那屋没有。”陈大娘声音发颤。
温予年低着脑袋,看来是早有预谋。
知道他住哪屋,还知道国栋哥和他在医院,屋里没人,甚至连他有钱都一清二楚。
这是熟人干的,会是谁呢?
现在最主要的是国栋哥的住院费
他压下脸上的情绪,抬头看着她:
“大娘没事,我重要东西都在别的地方,没在皮箱,丢的都是不值钱的东西。”
说完拉着人按到床边坐下:
“大娘您歇着,还没吃饭吧,刚好到饭点了,想吃啥?我去买。”
陈大娘皱着眉摆手:“我不饿呀,在家吃过了,你光买你跟国栋那两份就行。”
说完拍着大腿叹口气:“哎,都赖我,你好好的皮箱和衣服全都没了,哪个天杀的干这缺德事儿啊!”
温予年出声打断她:“大娘没事,衣服没了再做,人没事就行,你先陪着国栋哥,我去打饭。”
说完转身走出病房。
他胸口堵得难受,钱和票全没了。
更重要的是住院费和吃喝一下子没着落了。
他不敢表现出来,大娘本就愧疚,他再慌,老人心里更过意不去。
哎,天越来越冷了,国栋哥还伤着,接下来家里没钱没票的怎么过呀。
打完饭回来,温予年推开门,没看到陈大娘,出声询问:“大娘呢?”
“先走了,再不回去,天就黑了。”陈国栋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