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3个月前 作者: 大脸猫朵朵
生产队的人都在田里,一人占着一垄,一把镰刀,埋头割麦。
温予年扣着草帽,小脸被日头烤得通红,一直弓着腰埋头割麦。
他时不时直起身,抬手捶两下后腰,握镰刀的手腕微微发颤,额角的汗珠子顺着下颌线往下淌。
抿紧嘴唇跟着后面,一步一挪,缓慢往前割。
陈国栋回头看了他两眼,见他脸色红彤彤,额上汗珠子不断往下掉:
“你去树底下喝口水歇会,我干快点一样的。”
温予年直起腰扫了一眼四下忙碌的众人,轻轻摇头:
“不累,再坚持一会儿就要开饭了。”
陈国栋没再多言语,握着镰刀起落速度极快,没一会儿,便把温予年落下的半垄麦子一并割干净。
正午日头最盛,毒辣的阳光晒得人口干舌燥。
地里的人陆续停下手里的镰刀,拖着酸软的腿脚往地头聚拢。
大树下挤满了人,人声嘈杂,空气里混杂着汗味与麦秆的青涩气息。
大家随意席地而坐,开始吃午饭。
陈国栋领着温予年走到僻静的树荫下,摸出一只干净的化肥袋子铺在地上,:“你坐这。”
紧跟着将铁皮水壶递过去,:“先喝口水,缓缓。”
温予年依言坐下,伸手接过水壶仰头猛灌。
陈国栋挨着少年坐下,抬手掀开搪瓷饭盒盖子。
温热的水汽裹挟着肉香漫开,盒内整齐码着野鸡肉,上面摊着两颗荷包蛋,边沿处平放着两只白面馒头。
“快吃。”陈国栋把饭盒递给他,自己拿起窝窝头,大口啃起来。
温予年垂眸扫过了他手里的窝窝头,指尖攥紧竹筷,眼尾微微泛红。
他拿起白面馒头掰开,放进去几块野鸡肉,递给他,:“你也吃,我吃不完。”
陈国栋愣了愣,刚要开口推回去,温予年已经把馒头塞进了他手里。
陈国栋低头咬了一口馒头,鸡肉的香混着小麦的甜咽进肚子里,心口软得一塌糊涂,连嘴角都悄悄翘了起来。
旁边的村民、知青频频转头,目光反复落在二人饭盒上。
“哎哟妈呀,国栋运气咋这么好,还能套着野鸡!”
“还有白面馍、荷包蛋……这年头谁家敢这么造啊?”
“国栋待温知青是真没得说,比亲老弟还疼。”
“温知青城里家底厚,票不断往这儿寄,他们在家吃的指定也差不了。”
听着耳边的议论声,温予年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他的国栋哥,向来把他放在心上。
陈国栋瞥见他脸上的浅笑,唇角也悄悄勾起,低头大口啃着手里的馒头。
李月香后背靠着树根,抬手翻了翻掌心,手上磨出好几个透亮的水泡。
她拿着干硬的玉米饼,指尖用力泛白。
以前在刘家屯,她凭着一副好样貌,屯里人、知青都愿意搭把手,从来没吃过这份苦。
这次转队过来,她就是冲着温予年家里条件好,想着能蹭点好处吃点好的,自己在装柔弱那一套勾搭别人帮忙,结果
看着远处温予年安安稳稳吃着鸡蛋和野鸡肉,还有稀缺的白面馍,嫉妒的她难受。
他是她表弟,他的好吃的应该分给自己,以前就是如此。
可是娘给她的来信说温予年最近疯了,先是跟林国栋闹掰了,又跟他爷奶大伯一家断了亲。
那他对她呢,还能从他身上捞到好处吗?
还是先别找他了,等晚点找林浩强问问具体情况再做打算。
移开目光,恶狠狠地啃着玉米饼。
抢收连着两天都没歇气。
温予年弯着腰跟在垄里,镰刀一下下机械地割着麦秆。
站起身甩甩胳膊,想直起腰,半天直不起来。
拿掉草帽,满脸通红,满头大汗。
陈国栋扭头看着后面的少年,眉头拧死。
他扔下手里的麦捆,大步跨过去,
扭头把搭在田埂边的外衣扯下来,拉着人往地头的树荫下走去,把外衣铺到地上
:“你坐着休息。”
又从水壶里倒了一搪瓷缸糖水递到他跟前:“喝点补充一下水分。”
粗粝的拇指把他脸上的灰蹭掉:“累坏了吧,先歇会儿,剩下的我自己干就行,不用你跟着遭罪。”
温予年接过缸子喝了两大口,把有点脏的手往裤子上蹭了蹭
摇摇头笑:“哪有那么娇弱,跟你一块儿干还能快些,早点干完早点回家,我还想着晚上你给我做好吃的呢。”
陈国栋执意不让他去,非让他坐着休息。
温予年拗不过,只好在树荫下坐着,静静待着。
看着陈国栋收麦子的身影,黝黑的皮肤的发亮,身上的汗打湿了背心,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予年?原来你在这儿啊,我找了你好半天。”一个柔柔的女声响起。
第32章 恶心人
温予年抬眼,就见李月香提着一个掉漆搪瓷壶,娉娉婷婷走向他俩。
她看向地里干活的陈国栋,特意放软了声音:“这位就是国栋同志吧,多谢你照顾予年了~。”
陈国栋眼皮都没抬,手上的活一刻没停,只顾弯腰埋头干活,自始至终没往她那边瞟一眼。
李月香拉下脸,他没想到这个泥腿子居然不理她
要不是
她都懒得搭理他。
李月香赶紧把脸上的神色敛住,身子一转,眼睛直直盯着树下坐着的温予年。
他居然不用干活,屁股底下还垫着陈国栋的外衣。
眼睛直勾勾盯着温予年身下那件外衣,两手不自觉攥紧。
抬起头,脸上换上一副软乎乎的笑,往温予年身边走去
“予年,我这里有糖水,你渴了吧,喝点糖水,可甜了。”
温予年瞥了一眼她递过来的掉漆搪瓷壶淡淡开口:
“不用,我自己有。”
李月香捏着陶罐的手紧了紧,眼圈又开始泛红,放软了声音说:“予年,表姐其实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温予年挑眉:“你说。”
李月香立马堆起笑脸,声音放软:
“予年,你知道的,我刚到这,什么都没有,布票粮票都没带够,你看你能不能
温予年嗤笑一声,扫过她泛红眼眶,语气凉凉地说:
“我也刚够用,没多余的借你。再说,咱俩还没亲到能随便借票的地步。”
李月香脸瞬间白了,嘴唇死死抿着,直愣愣盯着他:“予年,咱们可是表亲啊,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温予年脸色一沉,语气透着不耐:“那是以前,现在不是了,你还有事没事,没事别在这碍眼。”
李月香咬着唇站在原地,眼眶通,攥着水壶的手捏得发白。
陈国栋回头看向温予年,见他露不耐烦的神色,放下手里的镰刀快步走过来:“没听见予年说的话?”
李月香僵在原地,咬着唇红了眼眶,扫了两人一眼,攥着水壶低头走了。
走远后,旁人的目光还黏在她背后。
她步子绷得僵硬,手指死死抓住水壶。
陈国栋看着远去的李月香:“不气了,你歇着。”
说完转身扎进地里,接着忙活手里的活计。
晚上陈家。
陈国栋端着一盆热水进屋。
“来烫烫脚解解乏。”说完蹲下身去拉温予年的脚。
温予年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伸手去推他:“我自己来就行,你也累了一天了,歇着吧。”
陈国栋一把按住他的脚踝,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粗粝的手掌贴着温予年细腻的皮肤。
心疼道:“白天干活累坏了吧,我给你揉揉,你就乖乖坐着别动。”
说着就把温予年的鞋袜脱了,试了试水温刚好,小心翼翼把脚放进热水里,给人洗脚捏腿。
温予年看着他的发顶
宽大的手掌稳稳托着自己的脚,力道不轻不重按得正好。
一天的乏意都跟着散了大半,心里暖得发涨,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陈国栋抬头看他:“舒服不?力道轻了还是重了?”
温予年点头,声音软下来:“刚刚好,你别累着自己,白天干了一天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