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3个月前 作者: 大脸猫朵朵
还是他的国栋哥这个主意好,自己太冲动差点又拿不到证据。
温予年静静站在暗处,望着草垛旁的三人。
就听温国明还在那儿给赵家父女画大饼,嘴上说得天花乱坠。
“你们放心,等回去,我指定娶娟儿,带着她一起进城过日子,以后吃香的喝辣的,绝不让她在村里遭罪。”
赵记工员本就耳根软。
身旁的赵明娟还一个劲黏着他,眼眶通红,哭哭啼啼地软磨硬泡:
“爹,你就应下吧!城里日子多舒坦,谁乐意窝在这破屯子遭罪?
我在屯里都抬不起头,让人背后指指点点、戳脊梁骨。
国明哥都答应带我走了,指定不能糊弄咱。这回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行不?”
赵记工员长叹一口气,满脸无奈地摆了摆手:“行吧,我拗不过你们,你们看着办吧。”
不多时,陈国栋领着大队长赵老根,还有一个陌生男人,悄摸绕了过来。
赵老根撞见暗处的温予年,愣了一下,
随即会意,几人放轻脚步贴近草垛,里面的对话一字不落全听进耳里。
温国明见状笑得一脸得意,语气肆无忌惮,半点不知收敛:
“叔,你就把心放肚子里!我不光要带娟儿进城,还得把温予年那小子名声彻底搞烂。给咱娟儿报仇
我非得让这屯子里的人都看清他是什么货色,让他永远抬不起头。”
赵记工员眉头微皱,嗫嚅着劝了句:“国明,犯不上啊,做事别做太绝,给人留点余地。”
赵老根听得脸色铁青,忍不住重重咳了一声:
“好你个温国明!居然是你小子嚯嚯月香,还撺掇人家父女生事,你胆子真是不小!”
草垛边三人吓得浑身一震。
赵明香脸色煞白,慌忙躲到父亲身后。
温国明瞬间慌了神,说话结结巴巴:“大、大、大队长,你怎么在这儿?”
赵记工员满脸臊得通红,垂着头抬都不敢抬。
赵老根看着他叹气:“老赵,孩子糊涂,你一把年纪怎么也跟着糊涂啊。”
赵记工员脸上更挂不住,蹲在地上只剩叹气。
温国明强装镇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开口辩解:“大队长,这都是误会啊!”
温予年从暗处走出来,冷脸看着温国明:“误会?刚才你说的那些话,我们都听得清清楚楚,你还想狡辩?”
陈国栋也跟着站出来,一身怒气,沉沉盯着温国明:“你还是男人吗?敢做不敢当?”
温国明瞅着眼前几个人,明白这事躲不过去,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梗着脖子硬气怼回去,反倒倒打一耙:“是我说的又能咋地?谁让他先把娟儿的那事传得满屯子皆知!”
赵老根被他无赖样子气笑,厉声训斥:
“人家温知青大度,没把你们那点私事往外捅,已经仁至义尽,你倒好反过来倒打一耙,心思歪透了!”
转头看向赵记工员:“老赵,温知青清清白白,被泼了满身脏水,传遍整个屯,今天必须给人一个说法。”
赵记工员羞得无地自容,起身扬手就给了赵明香一巴掌,哑着嗓子道:“怎么处理全听大队长的,我没二话。”
赵明香死死捂着脸,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当着外人的面挨了亲爹一巴掌,委屈混杂着怨愤。
她狠狠剜了温予年一眼,转身撒腿就跑。
温国明见赵明香跑了,自己也想开溜,刚挪步就被陈国栋伸手一把拽住。
陈国栋手劲极大,他半点挣脱不得,当即恼羞成怒:“陈国栋你放开!温予年他 ”
话没说完,温予年上前,扬手就是三巴掌,力道十足。
“第一巴掌,替大伯管教你。
第二巴掌,替国栋哥讨公道。
第三巴掌,算我跟你结清私怨。”
三巴掌落完,温国明半边脸立刻红肿,嘴角渗出血丝,
疯了似的挣扎叫嚷:“温予年老子要杀了你。”
陈国栋抬脚狠狠踹在膝盖弯,“噗通”一声直接跪趴在了地上,动都动不了。
阴狠着看向他:“你再骂他一句试试?”
温国明疼得直咧嘴,抬头看着陈国栋吓人的表情,咽了口吐沫不说话。
赵老根看着乱糟糟场面,头疼得很,摇了摇头,看向温予年:“小温同志,你说这事怎么处理合适,大队给你做主。”
“我就两个要求。一是明天全屯开大会,温国明当众把造谣的事说清楚,给我和国栋赔礼道歉,还我们清白。二是按大队规矩给他该有的处分,我没意见。”
赵老根当即应下:“就照你说的办,明早准时开会,这事一定给你办利落。”
事后,两人一路往回走。
一路无话,各自揣着满腹心事,谁也没有先开口。
夜色沉沉,周遭静得只剩脚下踩过泥土的脚步声。
推开院门,月光冷冷洒在院里。
陈大娘独坐小板凳上,明显在等他们。
见两人一块儿回来,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陈国栋走上前:“娘,都这么晚了,你咋还不睡觉啊?”
陈大娘盯着他俩,迟疑半天才开口:“你俩…… 这老晚的上哪儿去了?”
温予年往前半步:“大娘您别担心,事情查清楚了。明天大队开大会,造谣的人当众把话说清,还我和国栋哥清白。”
陈大娘听完愣了愣,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抬手拍着大腿满是愧疚:
“都怪我老糊涂,听了闲话就乱琢磨,还对你说了不中听的话,让你受委屈了孩子。”
温予年心里软了几分,轻声安抚:“大娘您别这么说,换谁听见那些闲话都会多想,不怪您。”
陈国栋一听就明白,娘定是听信闲言,之前难为过予年。
他心里又气娘糊涂,又心疼温予年受的委屈,却也没法真怪罪,只蹲下身劝:
“娘,这事不怪你,予年也不是小心眼的人,您快进屋歇着吧。”
“都累一天了,赶紧各自回屋歇着。”陈大娘说完转身往屋里走去。
温予年也转身回了西屋,独自坐在炕沿上,心里乱成一团麻。
今晚发生的事、屯里传的闲话、旁人指指点点的眼神、还有自己藏在心底那点不敢说的心思,全都搅在一起。
他最怕的不是被人造谣,最怕的是
哎!
正怔怔发呆,门被轻轻推开。
陈国栋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放到他脚边:“忙活整一天了,泡泡脚舒坦舒坦。”
温予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心里五味杂陈,忍不住发问:“国栋哥,你对… 男人喜欢男人,有什么看法?”
第14章 我就知道真心稀罕一个人,不分男女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连院外虫鸣都跟着歇了。
陈国栋抬眼,沉沉的目光直直落在温予年脸上,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心口突突跳得厉害,
闷声开口:“我不知道,我就知道真心稀罕一个人,不分男女。”
温予年抿紧唇,指尖下意识抠着身下薄被,呼吸都放轻了。
睫毛垂下来轻轻颤着,不敢去看他眼睛。
陈国栋一瞬不瞬盯着他,半点不肯错开目光,低声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温予年胸口发紧,手指死死攥住炕边被褥,指节泛白。
半晌,才低低应了一个字:“有。”
话音落,他飞快抬眼瞟了陈国栋一下,又慌忙垂下眼帘。
“是谁?” 陈国栋立刻追问,语气绷得紧,神色里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焦灼。
他怕听到不属于自己的名字。
温予年看着他,“现在不能告诉你。”
“为啥啊?” 陈国栋脱口而出,整个人都往前倾了倾。
温予年眉眼微微耷拉着,声音轻得像飘着:“他… 可能不喜欢我。”
这话既是说给国栋哥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越想越觉得没底气,鼻头发酸。
陈国栋还想再问,对上他蔫蔫落寞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鼻尖发涩,心里堵得慌。
他抬手蹭了蹭裤腿,目光落在温予年白净的脸上。
这么好的人,咋会有人不稀罕?他想说他稀罕,他老稀罕了。
可是低头看看自己满是厚茧的手,又莫名生出几分自卑。
拳头悄悄攥起,胸口闷得发沉。
他缓了缓情绪,哑着嗓子开口:
“没人值得你这么看轻自己,你这么好,不管是谁,能遇上你,都是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