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3个月前 作者: 大脸猫朵朵
温予年看向桌面,抬头问:“你不吃吗?”
陈国栋反复抠着指腹,神色不自然。
他手生厚茧,吃饭动作粗,怕惹对方不适,刻意避开:“我在灶屋吃。”
“那我也去灶屋。”温予年作势要端碗。
陈国栋伸手按住碗,嗓音发闷:“我娘也在里头。”
温予年猛然想起,陈国栋母亲腿脚不便,母子二人相依为命。
心口泛起酸涩,这人以前日子过得艰难。
他抬眼看陈国栋:“那我能不能一块儿吃?我跟大娘打个招呼。”
陈国栋怔住。
多数城里知青嫌农家脏乱,他本以为温予年也一样。
对视几秒,他轻轻点头,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温予年跟着陈国栋走到灶屋外,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小木墩上,正端着碗呲溜着。
陈国栋放下矮桌,低声介绍:“娘,这是新来的知青,温同志。以后住咱家,一起搭伙吃饭。”
陈老太太闻言抬头,看着眼前白净好看乖巧的青年,放下碗局促着看向他:
“哎,小伙模样长得嘎嘎好看,比咱屯里的香草长得还俊。”
温予年耳根微热,往前半步:“大娘好,我叫温予年,您喊我小温就行。往后打扰你们,房租、粮票我照常给。”
老太摆了摆手:“出门在外不容易,哪能要你钱。多添一双筷子的事,不费事。”
温予年还想争辩,被老太打断。
“别客气。国栋性子闷,村里没人愿意挨着他,你来了刚好作伴。”
陈国栋没有说话,抽出一张木凳,擦掉凳面浮灰,摆在光亮处。
他下意识想给对方留个舒服的位置。
“干活累,快坐下吃饭。”
温予年看着他的动作,心脏砰砰直跳。
这人不会说好听的话,温柔都藏在小动作里。
他乖乖坐下。
陈国栋把糊糊碗递给他,低头剥红薯。
温予年捧着碗小口进食,余光落在他手上。
那双手粗糙有力,踏实可靠,他不想再放手。
下一秒,一只剥干净的红薯放进他碗里。
温予年抬眼,陈国栋低着头,耳尖发红。
他不敢抬头对视,总觉得多看一眼,都是冒犯,心跳乱了节奏。
温予年心里微动,笑了声:“谢谢。”
红薯口感软糯,甜味清淡,暖意顺着喉咙沉进胸口。
陈老太看着二人,轻叹一声:“你也到说亲的年纪了,都怪我腿脚不好,拖累了你。”
陈国栋筷子一顿,心里发苦。
他家境不好,从没想过成家。
现在他
他低声道:“娘,别说这个。我不娶,就守着你。”
陈老太看着自己孩子叹了口气,又看着对面安静的温予年开口
“小温啊,赶紧多吃点。看你长得细皮嫩肉的,家里条件指定不差,他们咋就舍得你下乡受这份苦呢?”
温予年攥紧碗筷,他是被林浩强诱哄着下乡的,就是为了
他压下心里的酸涩:“大娘,我是想为祖国做贡献。”
老太还要追问。
陈国栋察觉到温予年神色僵硬,夹了一筷子土豆放进母亲碗里,岔开话题:“吃饭,糊糊凉了不好咽。”
老太这才闭了嘴,低头扒饭。
饭后,温予年伸手收拾碗筷,被陈国栋拦下。
“你出去等着。”
他不想让温予年碰这些粗活。
温予年拗不过他,走到屋外,站在果树下吹风。
夜里蚊虫嗡鸣,晚风掀动衣角,露出一截白腰。
陈国栋收拾完出来,瞥见那截皮肤,立刻偏过头。
喉结滚动,心底莫名发燥,轻咳一声掩饰:“院里蚊子多,回屋歇着。”
温予年转过身:“今天麻烦你了,国栋哥。”
陈国栋被这一声“国栋哥”喊得心口发麻,脊背紧绷。
从来没人这样温和地喊他,陌生的感觉卡在心口,脸颊发烫。
温予年看着他这副表情心里开心极了,装出一脸无辜:“国栋哥,我能这么叫你吧,你比我大不是吗”
陈国栋喉咙发紧,半天才出声:“随你。缺东西就喊我,我在后院杂物房。”
他怕自己失态,只想尽快离开。
说完,他转身要走。
“国栋哥。”
陈国栋脚步顿住,后背绷紧。
他说不清自己在期盼什么,心跳失序。
温予年绞着衣角。
他不忍心让陈国栋住潮湿的杂物间,也不想和他分开
“别去杂物间住了,那屋又潮又挤,你住进去,我心里不安。”
院里只剩虫鸣,陈国栋缓慢转身。
月色落在他泛红的脸上,眼神暗沉。
他不敢揣测少年的心思,指尖下意识攥紧。
他盯着温予年,嗓音发哑:“你想让我,跟你一块睡?”
直白的问话,压住了心底所有克制的情绪。
温予年耳尖发热,没有避开视线。
重生一次,他不想再有遗憾。
他抬眼看向陈国栋,声音轻轻的:“嗯,我怕黑。”
第6章 温予年,你真够下贱的
陈国栋盯着月光下的少年看了好半天,最后哑着嗓子:“那我去拿铺盖。”
他抱着铺盖站在门口,迟迟没动。
心里又慌又局促,处处觉得自己不配,浑身都透着拘谨,偏偏心里又隐隐透着一丝窃喜。
迟疑片刻,才抬步往里走。
温予年跪坐在炕上收拾包袱,听见动静,抬头望过来。
煤油灯昏黄的光落在脸上,眼里亮闪闪的。
“你来了。”
陈国栋点点头,抱着铺盖走到炕边,手脚都不自在,浑身紧绷僵硬。
灯光落在他后背上,看着他僵硬局促的样子,
温予年嘴角轻轻弯了弯,没说话,低头继续翻弄包袱里的东西。
陈国栋把铺盖铺好,直起身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搁,愣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灯要吹不?”
温予年抬眼瞧着他紧绷的神情,语气放得轻轻的:“我怕黑。”
“有我在呢。”话音未经思索,下意识便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耳尖立马发烫,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温予年看着他这副模样憋着笑,故意逗他:“国栋哥,不去闩门吗?”
陈国栋闻言,慌忙转身去把门闩好。
回头就看见温予年已经躺进被窝,只露半张脸,眼睛直勾勾望着他。
陈国栋低着头走回炕边,掀开自己的被子,靠着炕沿慢慢躺下。
他背对着温予年,身子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不敢乱动。
温予年望着他宽厚的后背,心里格外踏实,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慢慢闭上眼。
没多大会,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人睡熟了。
陈国栋一直竖着耳朵留意身后的动静,等听见平稳的呼吸声,又静静熬了好一会儿。
他轻轻翻过身,借着煤油灯微弱的光,定定望着少年安静的睡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