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3个月前 作者: 素衣浮沉
【“他必须要做什么?”
“那是哈利和我之间的事。现在,西弗勒斯,请你听仔细了。到了某个时候在我死后不要反驳,不要插嘴!到了某个时候,伏地魔似乎会为他那条大蛇的生命担心。”
“为纳吉尼担心?”斯内普显得很惊愕。
“不错。如果到了某个时候,伏地魔不再派那条大蛇去执行命令,而是让它守在身边,用魔法把它保护起来,到了那时,我想就可以告诉哈利了。”】
“所以斯内普之前才一直盯着那条蛇!”罗恩说得太快,也没加上什么称呼,但这段对话透露出的信息量让他们没空在意这点细节。
“这意味着,哈利对魂器的销毁到了最后阶段。”卢平缓慢地说道。
“所以是要有新的任务?”赫敏推测着。
“什么任务需要在这时候必须完成呢?”纳威没能理解,“我们只差一点了,马上要胜利了。”
“还会跟伏地魔有关吗?”弗雷德插嘴进来。
七嘴八舌的讨论给不出半点线索,穆迪不得不重重拍桌子让他们安静下来。
“邓布利多不是马上要说出来了?”
【“告诉他什么?”
邓布利多深深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书外的动作几乎同步,邓布利多感觉自己的内脏如同被热油熬煎。
【“告诉他,在伏地魔试图杀死他的那天夜里,当莉莉用自己的生命挡在他们之间时,那个杀戮咒反弹到伏地魔身上,伏地魔灵魂的一个碎片被炸飞了,附着在坍塌的房子里惟一活着的灵魂上。伏地魔的一部分活在哈利体内,使哈利有了与蛇对话的能力,并可以连接伏地魔的思想,这一直令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要那个没被伏地魔发现的灵魂碎片还依附在哈利身上,受到哈利的保护,伏地魔就不可能死。”】
德拉科从没觉得发出声音竟然如此困难,他一度无法理解这些句子的含义,或者认为自己看错了单词的顺序。但它又这么确确实实地写在了纸页上,像一个荒谬的笑话。
“你在说什么?”小天狼星呼吸急促,他站起来,向前迈步又撞到桌沿,理智在这一刻仿佛从头顶飞走了,他几乎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要做些什么。
“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邓布利多!”质问的音量逐渐提高,怒火也逐渐上涌,小天狼星抓着头发,回身转了几圈,一脚踢翻了椅子。
斯内普同样看着邓布利多,惊怒交加,“这就是你一直一来让我做的?”他闭了下眼睛,胸口以不正常的频率起起伏伏,“你强调保护他的性命,就为了让他在这最后关头去死?好伟大的计策,邓布利多。”
“死”这个词像是一记重击,将桌旁所有被这真相震撼到僵硬的听众们全部打醒,进入到激烈的“抗争”之中。
“不会的!”罗恩摇着头,“哈利不会死,他不能,也不该”
“那么多恶人都好好的,”弗雷德大吼,“现在却说哈利必须死去,我不接受。”
“邓布利多教授,”赫敏喊着,“您也许有别的解决办法,这不是唯一的路!”
她像往常那样满心期待着邓布利多会给出最合适的答案,但一无所获,邓布利多平静地坐在那里,蓝眼睛中盛满了悲伤,他一直注视着这边,哈利的方向......
那层隔膜又出现了,哈利感觉自己再度被塞到了一个真空环境中,小天狼星的质问明明仅在咫尺,却又仿佛无限遥远,他想要说点什么,却又没有开口的力气。原来这就是那最后的秘密,无比残忍,却又无法逃脱,邓布利多规划好了一切,包括他的死亡。他该感到庆幸吗?或者解脱,在这之后没有人会为他去死,不会再有鲜血与疼痛,他是最后一个魂器,唯有死亡才能带来终结。
“您不想说点什么吗?”卢平的声音颤抖着,“您说什么我们都会相信,只需要告诉我们,这究竟还有没有转机......”
“哈利曾经幸存于索命咒!”纳威尖声喊着。
邓布利多终于收回了目光,迎面而来的,是掺杂着各色情绪的注目礼,他们都在期待着他能说出那个肯定的答案。
但现实终究不是童话故事,白发的老者缓缓摇了摇头,如同法庭的审判落地。
“我不清楚。”
“不可能!”小天狼星大吼着,“你知道那么多伏地魔的所有你了解,魂器的计划是你一手布置,哈利曾经无数次死里逃生,他马上就要结束掉身上的使命了!他可以变成一个正常的,享受校园生活的孩子了!为什么要这样对他,邓布利多!说话啊!”
赫敏埋着头哭了出来,罗恩的眼圈也红了,他们都已经流了太多泪水,抽泣声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响起,而这一天明明还没过完一半。
“这不该是真的,”赫敏抽噎着,“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拯救那些在战争中死亡的人,而不是看着哈利一步步接近死亡,却没有挽救的余地。”
“既然这样,我们就把哈利留在这里!”罗恩按着哈利的肩膀。
“但是伏地魔怎么办呢?”哈利说出了第一句话,他勉强笑着,“我身上的魂片必须要毁掉,否则,我们之前的所有牺牲都没有意义。”
*
作者有话要说:
先发下上半部分,下半部分下周发(希望能赶出来)这样不至于等太久。
我是一个很有计划性的人,具体体现在,明明正文完结还八字没一撇,却已经在想完结感言了(晕倒)
第208章
“我太害怕听你说这个。”弗雷德慌忙摆手,“意义啊,价值啊什么的,好像是我们的死让你必须去送死一样。可我一点也不想看到你主动牺牲自己。”
“但不这样,这一切就没法结束。”哈利闭了下眼睛,一种疲倦感席卷而来,他好像又一次处在两难的境地。不,这并不需要选择,放在他面前的,也只有一条路而已。
“我不同意。”小天狼星抓住了哈利的肩膀,他握得如此用力,让哈利想到刚从四年级刚从伏地魔手下死里逃生的那个夜晚,“我还是哈利的监护人,我不允许!这简直是要把一个无辜的孩子往绞刑架上推,去他妈的救世之星,我们不干了!”
这一次没人对他的脏话提前喝止,桌旁有一半的人看着哈利,眼中噙满泪水,另一半的人还在望着邓布利多,似乎还对他抱有最后一点希冀,比如开口说出一个“但是”。
“你把我衬托得像一个笑话。”斯内普的脸色依旧青白,他放弃了压抑自己的情绪,“为何不提前一些告诉我这个,六年的时间里,伏地魔总会有一次让这目的达成。你全身心地培养他,爱护他,最后告诉他需要去送死?像一头待宰的猪!”
“斯内普!”小天狼星怒吼着。
“怎么,刺痛了你?真是抱歉。”斯内普生硬地说道,“现在这已经是事实了,唯一的好处是,你的好教子有充足时间构想赴死的姿态,以及自己的墓碑。”
小天狼星几乎要踩到桌子上开启一场战斗,万幸穆迪的动作更快一些,他掏出魔杖在半空划了一下,空气中马上出现了一个透明的隔板状东西,阻拦了小天狼星的下一步行动。
“冷静!都镇静些,先生们!”麦格教授厉声说道,“难道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要在这种荒谬的口舌之争上分出胜负?毫无意义!”
这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回荡,将小天狼星敲哑了,也让斯内普扭开目光。
“是啊,毫无意义。”过了一会,卢平说话了,声音沙哑异常,好像刚刚被火焰威士忌灼烧过,“对于我们,对于哈利来说都是如此,我几乎要极端地认为,他踏入魔法世界是一个错误。”
“不是的。”哈利连忙摇头,“就算我不是巫师,伏地魔的魂片也依旧在我的身体里。”他停了一下,感觉到有点反胃,这就像圣诞节时,他担心伏地魔附身了他。现在的实际情况比那时更糟糕,他的灵魂居然在那么早的时候,就携带着一个罪恶的寄生物,它潜伏在那里,把他变成属于伏地魔灵魂的最后一个器皿。
“如果什么都不做,会怎样?”唐克斯的眼眶鼻尖都泛着红色,显然已经哭过不止一波,“伏地魔不会死,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以健全的姿态呼风唤雨吧,我们万一就有别的方法了呢?万一就不用哈利去送死了呢?”
“但那意味着变数。”穆迪说,“我们无法控制,也无法预测,最坏的情况,伏地魔会将波特小子彻底变成自己的另一个载体,侵吞他的灵魂。”
“不!”赫敏惊叫道,“不要这样!”
“那我宁可这样死去。”哈利不想再听他们继续讨论下去了,邓布利多的决定是对的,魂器必须被消灭,不能再给伏地魔苟且偷生的机会了,哪怕,这囊括了他自己......
小天狼星的嘴几次张开又合上,哈利的冷静与坦然倒像是一把利刃,切割着他的内脏,剧烈的痛苦让他眼前发黑。
“你根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哈利。”他半蹲下来,恰如之前安抚情绪崩溃的男孩时那样,“死亡并不是什么轻松愉快的旅行,它太沉重了,你的勇敢也许让你不畏惧它,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不会让你痛苦。你是在爱中降生的孩子,你的父母不会同意你这么做,我也不会,对于巫师界,你的幸存是一个奇迹,一个让伏地魔销声匿迹的信号,但对于我来说,你还活着本身就是一种美好,让我不至于完全绝望。你首先是一个活生生的男孩,而不是什么大难不死的救世之星,伏地魔命中注定的对手。那些东西和魔法部的政客一样,都是狗屁。”
教父眼中浓烈的情绪刺痛了他,哈利的鼻腔泛起酸意,他咬住了嘴唇,想要制止那翻涌起来的泪意,“但是,我不能”他垂下头,“我们就差一点了,伏地魔必须死。”他的尾音颤抖起来,“我也不想”
小天狼星抱住了他,哈利眼眶中的泪水终究还是滑过脸颊,沾湿了教父的领口,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在这个拥抱中各自消化着情绪,试图消解掉最让人痛苦的部分。
“我真希望这是我做的一个比较有真实感的噩梦。”罗恩重重捶了几下自己的脑袋,“几天前我以为邓布利多教授的死亡是最痛苦的,然后我们又知道了假挂坠盒。就在刚才,我认为不会有什么比弗雷德在我们面前死去更糟糕了,又迎来了这个最残酷的秘密。”
坏消息总是接踵而至,只要伏地魔还活着,这一切就没有尽头。哈利还是用最快速度将自己调整了一番,再次抬头时,那些泪痕已经不见了。
“请继续吧。”他开口说道,“我得,知道得更具体一些。”
德拉科震惊地看着他,仿佛第一天认识这位死对头一样。
“你真的要知道?”
“我必须知道。”
就这样,那残酷的,决定人命运的字句再次被拿到众人眼前,像砍了尼克几十下的钝斧头,悬在了每个人脖颈上,带来不同程度的疼痛。
【哈利似乎是在一条长长隧道的尽头注视着邓布利多和斯内普,他们离他那么遥远,他们的说话声在他耳朵里发出奇怪的回音。
“那么那男孩……那男孩必须死去?”斯内普很平静地问。
“而且必须由伏地魔亲自动手,西弗勒斯。那是非常重要的。”】
再次重复这一事实并不能减弱它带来的伤害,赫敏的泪水更加控制不住地落下,小天狼星紧紧攥着椅子扶手,几乎要把它整个拔起来。
“好伟大的计策。”小天狼星咬着牙,“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一切的?”他盯着邓布利多的脸。
“我会希望我知道得更晚些。”邓布利多垂下眼睛,“我用了几年的时间来确认它,然后悲哀地发现这绝望的现状只有唯一的答案。”
“为什么必须由伏地魔动手,教授?”金斯莱问道,“在前几次魂器销毁中,这并不是必须的条件。”
邓布利多这次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思考应该如何回答,穆迪见状支起了上半身。
“你依旧有所隐瞒?”他警惕地问道。
“这并不是隐瞒,我没办法说出没有定论的事。”邓布利多说,“我迫切希望我能给你们一个定论,而不是在这个问题上犹豫。”
小天狼星冷笑起来,“定论?关于侩子手是谁的定论?有何意义?”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然后斯内普说:“我还以为……这么多年来……我还以为我们是在保护他,为了她,为了莉莉。”
“我们保护他,是因为必须调教他,培养他,让他磨炼自己的能力,”邓布利多说,仍然紧闭着眼睛,“与此同时,他们之间的连接也变得越来越强,像一种寄生的生命。有时我觉得他好像自己也有所察觉。如果我真的了解他,我认为他会把一切安排妥当,这样当他毅然赴死时,就意味着伏地魔的真正完结。”】
“这就是你的真实想法!邓布利多!”小天狼星暴跳如雷,“你像算计着食死徒一样预谋哈利会去死!你计划了多久?从入学见到哈利的第一刻?哈利还在过着正常生活的时候,你就在另一边谋划着他几年后的死亡!”
“消停些,布莱克。”穆迪瞪起眼睛,“我得提醒你,邓布利多第一个预谋牺牲的是他自己。我们,在座的所有人,都没资格质疑他是否别有用心!”
“我当然没有资格。”小天狼星停下来,哈利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那么哈利呢?你告诉我一个男孩,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就被决定了要在十几岁的时候去死?成为一个祭品,一个倒在光明前夕的里程碑?”
哈利的大脑开始有些眩晕,不仅因为这轮番的争吵,还有邓布利多在书中说出的话。他开始搞不清楚这究竟是出于绝对理性下的解释,还是从一开始就预备好了的计划。从入学起,每一次的单独会面中,邓布利多真的在思考着如何让自己主动去牺牲吗?可他又必须承认邓布利多足够了解自己,如果这就是唯一的路,那么他会选择前行,即便是人生的终点。
“我从没有将他看作一个牺牲品。”邓布利多摇摇头,但可能觉得自己的辩驳苍白无力,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纷乱的思绪却在这句话后被拨拢清晰,哈利想到了邓布利多一天之前刚刚说过的话,“你从不是被抛出去的棋子,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他那时尚不知道,这句话的背后蕴藏着如此深重的意味,这并不只是一句感慨,更是一句承诺。
【邓布利多睁开了眼睛,斯内普神色惊恐。
“你让他活着,只是为了他能在适当的时候赴死?”
“别大惊失色,西弗勒斯。你目睹了多少男男女女的死?”】
斯内普改变了,哈利开始深刻地意识到这点,尽管对方表现出的对他生命的在意让人别扭,可这也意味着他态度的颠覆性变化,从被迫接受的任务转变到主动在意生死。他相信邓布利多所看到的,要更清楚些,这也是为什么他对斯内普的信任与日俱增。
【“最近,只有那些我无力相救的人。”斯内普说,然后他站了起来,“你利用了我。”】
这又无疑印证了哈利的想法。有同样感受的并不止他一个,穆迪和金斯莱也纷纷向斯内普投来蕴含着讶异的目光。
“有这种想法,可以说是彻底的阵营转变了。”金斯莱说道,“这种天翻地覆的态度变化,值得钦佩。”
“伟大的教育家邓布利多。”穆迪含糊不清地说道。
斯内普撑着额头,一动不动,看起来余怒未消,但又不想再继续说些什么。
【“什么意思?”
“我为你做密探,为你编造谎言,为你冒着致命的危险。这一切据说都是为了保证莉莉波特儿子的安全。现在你却告诉我,你养着他就像养着一头待杀的猪”】
熟悉的形容词再度出现,哈利再次悲哀的发现从旁观者的角度他开始赞赏斯内普的幽默感了,尽管这幽默的中心人物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