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如果愤怒有实质，斯内普应该会像火球龙一样吐出一个大球把面前的所有人烧光。但很遗憾他不是，吐火球这种魔法也不在巫师的法术范畴内，所以他只能继续忍耐着，听着这帮人聚在一起对于他情感与言语风格的评点。


    【“你会变许多魔法，”斯内普说，“我看见了。我一直在偷看你……”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莉莉没有听他说，而是四肢伸开躺在铺满绿叶的地上，望着头顶茂密的树叶。斯内普渴慕地望着她，就像游戏场上望着她时一样。】


    这下再迟钝的人也该意识到不对劲了，如果说前面的对话还可以勉强解释为少年友情，这段从斯内普视角的描写则是完全将这种爱慕赤裸裸揭示在了大家眼前，那些哈利不愿去思考的谜团此刻有了合适的答案，尽管这答案依旧让人难以置信。


    小天狼星抱着手臂沉默着，斯内普对莉莉的感情在学校时并不难被看出来，尤其是詹姆追求莉莉的时候，但他从不知道这种感情始于这么早的时刻。这种渴慕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延续到了霍格沃茨，也许更久些，直到他把灵魂献给了伏地魔，将那个预言和盘托出。一想到这他不由得又恼火起来，莉莉不会知道此刻身旁的男孩会在十几年后害得她家破人亡，让她的儿子一出生就没了父母。


    好几个人应该都想开口说点什么，但这尴尬的气氛实在难以用别的话题转移，更不可能顺着讨论斯内普的感情问题，哈利看到麦格教授的嘴几次张合，又半个字都没吐出来。唐克斯在一旁尴尬的笑着，卢平脸部肌肉有点僵硬，他试图去与小天狼星对视，但后者没给他任何回应。


    “我认为，”斯内普深吸一口气，他应该忍耐到了极点，“事已至此我并不很需要坐在这，我可以离开，等到你们读完这一章。”


    “不，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摇摇头，他的胳膊微微动了动，非常巧妙地压住了身旁人的袖子，好像怕他下一秒就掀桌子走人一样，“虽然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但你需要在这，我刚刚说过了，记忆里面会有你想知道的真相。”


    斯内普闭了下眼睛，似乎在平复心情，又或者是衡量让所有人听自己的感情生活和永久被邓布利多蒙在鼓里哪个更痛苦，几分钟后他狠狠抽回了自己的袖子，“你惯会这样，”他压低声音对邓布利多说道，“希望你那保守到最后的秘密不是什么隐形鱼饵，回去后，我再不会充当你和波特之间的传声筒。”


    “我尊重你的一切选择，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说完就示意德拉科继续念下去。


    【“你家里的事情怎么样啦？”莉莉问。


    斯内普微微蹙起了眉头。


    “还好。”他说。


    “他们不吵了？”


    “噢，还吵，”斯内普说，一边抓起一把叶子，把它们撕碎了，但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但不会太久了，我就要走了。”】


    哈利回想了起上一本书的内容，斯内普的父亲是麻瓜，他和伏地魔有着相似的家庭结构，但又相对好一些，至少他的父母都活着，虽然从穿着上能够看出，他们并没有对这个儿子付出多少关心。


    “选择和麻瓜结婚的巫师，相当于放弃了巫师身份，在《保密法》的要求下。”麦格教授缓慢地说道，“这几乎是一种牺牲，只有非常爱对方的巫师才会这么做。艾琳”


    “她曾经很爱他，当然。”斯内普不带任何感情地说道，“也许后来依旧，至少我父亲无论怎样对她大吼，她都没有主动离开的意思。但这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除了毁掉家里的家具。”


    “并不是所有一厢情愿的爱都会换来好的结局。”金斯莱长叹一口气，哈利猜他也想到了梅洛普。


    【“你爸爸不喜欢魔法？”


    “他什么都不太喜欢。”斯内普说。】


    “你的父亲知道你母亲的身份吗？”唐克斯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认为我和我母亲都不正常。”斯内普说，“当然，他几乎对任何事都感到不快。”


    【“西弗勒斯？”


    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斯内普的嘴角掠过一丝笑意。】


    小天狼星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起来，他开始感到牙酸了。


    【“嗯？”


    “再跟我说说摄魂怪的事。”


    “你打听它们干什么？”


    “如果我在校外使用魔法”


    “不会为了这个把你交给摄魂怪的！摄魂怪是专门对付那些真正干了坏事的人。它们看守巫师监狱阿兹卡班。你不会进阿兹卡班的，你太”】


    “哦，那可未必。”小天狼星终于找到了点转移话题的机会，“几十年后她儿子可是因为这个理由上了威森加摩。”


    “你怎么没说完呀？”前两次正常的对话让唐克斯有了打趣的胆量，但这次她没收到回复。


    【他的脸又红了，撕碎了更多的树叶。就在这时，哈利身后传来沙沙的声音，他转身一看，佩妮躺在一棵树后，脚下没有站稳。】


    “天哪。”罗恩惊叫起来，“她一直在偷听吗？”


    哈利猛然突然想起什么，五年级的暑假，他把达力搬回来后尽可能向姨妈姨父解释了摄魂怪的事，而佩妮姨妈冲口说出了阿兹卡班监狱，并表示这是从“那可怕的男孩”口中听来。哈利一直以为这男孩指的是他的父亲，可现在看来，这形容的分明是此刻的斯内普，那解释也是斯内普此时说出的，几乎一字不差。


    【“佩妮！”莉莉说，声音里透着惊讶和欢迎，可是斯内普跳了起来。


    “现在是谁在偷看？”他嚷道，“你想干吗？”】


    “好记仇啊。”弗雷德小声吐槽，罗恩笑起来。


    雷古勒斯现在一副不忍心再往下听的表情。


    【佩妮被发现后惊慌失措，几乎喘不过气来。哈利看出她在绞尽脑汁想说几句伤人的话。


    “你倒说说你穿的那是什么？”她指着斯内普的胸口，“你妈妈的衣服？”


    咔嚓一声，佩妮头顶上一根树枝突然落了下来。莉莉尖叫一声，树枝砸中了佩妮的肩膀，她踉跄着后退几步，哭了起来。】


    哈利现在明白斯内普为什么在佩妮姨妈口中是“可怕的男孩”了。对于不会魔法的人来说这经历的确够惊悚和刻骨铭心的。


    【“佩妮！”


    可是佩妮跑开了。莉莉朝斯内普发火了。


    “是你干的吗？”


    “不是。”斯内普显得既不服又害怕。


    “就是你！”莉莉从他面前后退，“就是你！你伤着她了！”


    “不我没有！”


    然而莉莉不相信他的谎话。她气冲冲地看了他最后一眼，就跑出小树林，追她姐姐去了，斯内普显得痛苦而困惑……】


    “又是这样的结束。”雷古勒斯嘟嘟囔囔。


    “你还没看出来吗，莉莉很重视她姐姐呢。”小天狼星乐于在斯内普吃瘪的时刻乘胜追击。


    “但我并没有看到她姐姐同等重视着她。”斯内普冷冷回道。


    【场景转换。哈利环顾四周，他是在9又3/4站台上，斯内普站在他旁边，微微弓着身子，紧挨着一个跟他长得很像的脸色灰黄、神情阴沉的瘦女人。斯内普正盯着不远处的一家四口。两个女孩离开她们的父母站着。莉莉似乎在央求她的姐姐。哈利凑过去听。】


    “这就开学了！”看到熟悉的场景，罗恩兴致上来了一点。


    “那我和詹姆应该也快碰面了。”小天狼星咧嘴一笑，“我和你爸爸也是在同一个车厢相遇的，跟你和罗恩一样。”他揽过哈利的肩膀。


    【“……我很难过，佩妮，我很难过！你听我说”她抓过姐姐的手紧紧地握住，佩妮则拼命想挣扎，“也许我一到那儿不，听我说，佩妮！也许我一到那儿，就能找到邓布利多教授，说服他改变主意！”


    “我才不想去呢！”佩妮说，使劲想把手从妹妹手里抽出来，“你以为我愿意到某个荒唐的城堡里去，学着做一个一个”】


    “她还是很向往，想和妹妹一样。”赫敏叹口气。


    “但是麻瓜家庭出巫师的概率本来就很小，两个都是的概率就更小了。”金斯莱说。


    【她浅色的眼睛望着站台，望着猫在主人怀里喵喵地叫，望着猫头鹰在笼子里扑打翅膀，互相高叫，望着那些学生有的已穿上黑色的长袍，他们在把行李搬上鲜红色的蒸汽机车，在分别一个暑假后高兴地大声与同学打着招呼。】


    “天哪，我认为没有孩子会对这场景不动心。”唐克斯喃喃道，“但是她去不了。”


    【“你以为我想成为一个一个怪物？”


    佩妮终于把手抽走了，莉莉眼睛里满是泪水。


    “我不是怪物，”莉莉说，“这么说真难听。”】


    斯内普在听到那个词后脸色又阴沉了几度，即便这么多年过去，他对莉莉这个姐姐的厌恶依旧只增不减。


    赫敏捂了下嘴，“莉莉会很伤心的，被姐姐这样形容。”


    哈利觉得佩妮姨妈一直在试图用攻击性的语言来维护自己，以摆脱心底那个对魔法世界无限向往的形象，这大概也是造成她和母亲越走越远的一个原因。


    【“那就是你要去的地方，”佩妮来劲地说道，“一个专门给怪物办的学校。你和那个姓斯内普的男孩……怪胎，你们俩都是怪胎。幸好把你们跟普通人隔开了，那是为了我们的安全。”】


    “这太糟糕了。”唐克斯皱起眉头，“无论怎样她也不该这样说妹妹呀。”


    斯内普对着小天狼星浮起嘲讽的笑容，像在论证自己刚才的正确性。


    【莉莉朝父母那边瞟了一眼，他们正带着由衷的喜悦看着站台上的情景，心情的饱览这一幕。莉莉又回过头来看着姐姐，压低声音，语气变得很激烈。


    “你给校长写信求他收下你时，可没认为这是一所怪物学校。”】


    “佩妮姨妈给您写过信！”哈利惊诧地问道。


    邓布利多微微颔首，“我还记得那是一封言辞恳切的来信，但很遗憾我只能拒绝她。后来再见面时，佩妮.伊万斯小姐已经和那信展示出来的样子大不一样了。”


    也许是因为在意识到自己彻底与魔法无缘后，她彻底埋葬掉了那个渴望魔法的自己。哈利默默想道。


    【佩妮的脸变得通红。


    “求？我没求！”


    “我看见他的回信了，写得很委婉。”


    “你不应该偷看”佩妮轻声说，“那是我的隐私你怎么可以”


    莉莉朝站在近旁的斯内普瞥了一眼，泄漏了秘密。佩妮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个男孩发现的！你和那个男孩偷偷溜进了我们房间！”】


    “这真的不好吧。”赫敏怕被人听到，简直是在无声做口型，“偷看别人信件什么的......”


    “你觉得斯内普像在乎这情理的人吗？”罗恩同样小声回答，“他可不怕得罪佩妮，一开始就不。”


    “但别忘了还有莉莉，”赫敏眉头皱起，“莉莉会在乎。”


    【“不是不是偷偷溜进去”现在是莉莉在辩解了，“西弗勒斯看见了一信封，他不相信麻瓜也能跟霍格沃茨取得联系，就是这样！他说肯定有巫师潜入了邮政系统，秘密地关照”


    “看来巫师到处乱管闲事！”佩妮说道，刚才通红的脸现在变得煞白，“怪物！”她朝妹妹啐了一口，猛一转身，向父母跑去……


    场景又消失了。】


    “莉莉可真够辛苦的。”小天狼星对此评价道，“夹在你们中间。”


    “她如果没那么在乎她姐姐，会开心得多。”斯内普说。


    “那怎么可能呢？”雷古勒斯像赫敏刚才一样皱起眉，“她们是亲人。”


    从斯内普的表情来看，他并不认为这二者有因果关系，但他也没继续发表意见。


    【斯内普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过道里匆匆往前走，列车哐当哐当地在乡野间穿行。他已经换上了校袍，这大概是他第一次有机会脱掉那身难看的麻瓜衣服。终于，他在一间包厢外停住脚步，包厢里一群吵吵闹闹的男孩正在聊天。莉莉蜷身坐在窗边角落里的一个座位上，脸贴着玻璃窗。】


    “哦！”小天狼星想起了什么，“刚才忘了说，这也是你爸爸和莉莉的初遇。”


    哈利的眼睛亮了。


    “但不太美好。”他的教父干笑着，“你也知道，他俩一开始就不大对付来着。”


    “也就是说你们在一个车厢里？”罗恩问道。


    “那群吵闹的男孩？”弗雷德补充提问。


    “大概是的。”这是斯内普的视角回忆，小天狼星不是那么肯定。而这个答案为他赢来一声死对头的冷哼。


    【斯内普拉开包厢的门，坐在了莉莉对面。莉莉看了他一眼，又回过头望着窗外。她一直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