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3个月前 作者: 素衣浮沉
“他在说什么瞎话?”罗恩大为光火,“他们才是让巫师流血的主力军才对,损失和浪费?我看他比谁都乐在其中!”
“通篇都是胡言乱语。”弗雷德翻了个白眼,“食死徒就是听信了他的鬼话脑子才越来越不灵光。”
【“伏地魔大人是仁慈的。我命令我的队伍撤退,立即撤退。”】
弗雷德发出了干呕的声音,乔治慢半拍地做出了一样的动作。
“他真的要撤退?”赫敏不大相信,“这又是什么新算盘?”
【“给你们一个小时,体面地安置死者,治疗伤员。”】
“他要干什么?”穆迪也警觉起来,“这太不寻常,警惕!”
“伏地魔认为自己完全拥有了那根魔杖,所以对胜利势在必得?”唐克斯皱皱眉。
“那他可真是打错算盘了。”罗恩发出冷哼,“他根本不配拥有那根魔杖。”
【“哈利波特,现在我直接对你说话。你听任你的朋友为你赴死,而不是挺身出来面对我。我将在禁林里等候一个小时。如果一小时后你没有来找我,没有主动投降,那么战斗还将继续。这次我将亲自上阵,哈利波特,我将找到你,我将惩罚每一个试图窝藏你的男人、女人和孩子,一个也不放过。一个小时。”】
“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赫敏倒吸一口冷气,“他要逼哈利自己走出来,就像他刚才跟斯内普描述的那样!”
“不能去!不要!”卢娜大声说,“我们还可以战斗,一直到最后一刻!”
“你走出去了,我就白死了。”弗雷德跟着点头,一旁乔治的脸色再次沉下来。
“我不会”哈利说得艰难,他希望自己不要在此刻失态,战火与死亡无时无刻不在压迫着他的神经,每当沉寂下来,就是那些坏念头在打转,还有那些死去的人,那些无法再触碰到的伙伴......
“让他去惩罚吧,即便杀光我们所有人。”纳威的眼中似乎燃烧着火焰,战争的洗礼下,他们都变得不一样了。
【罗恩和赫敏都看着哈利拼命摇头。
“别听他的。”罗恩说。
“没关系的,”赫敏激动地说,“我们我们回城堡去吧。如果他去了禁林,我们需要重要新考虑一个计划”】
还好有他们,哈利默默想到,意识到罗恩和赫敏还在身边至少会让他的心境不至于飞速垮塌。
“现在没办法再靠近那条蛇了。”罗恩有点遗憾地说道,“伏地魔之后还有可能再把它放出来吗?”
“不大可能,除非伏地魔想自杀。”哈利说。
“乐观点,至少这是最后的魂器啦,你可以同时砍掉蛇头和伏地魔的脑袋。”弗雷德鼓励道。
【她扫了一眼斯内普的尸体,便匆匆朝隧道入口走去,罗恩也跟了过来。哈利收起隐形衣,又低头看着斯内普。他说不清内心的感受,只是为斯内普的这种死法,以及他丧命的原因感到震惊……】
又是一阵沉寂,斯内普从这章开头就尝试装聋但失败了,现在又不得不迎接三三两两的打量目光,这种被迫成为焦点的感觉让他几次三番不安烦躁。伟大的救世主一如既往地表现出他的与众不同,好像那些憎恶与仇恨被死亡一笔勾销了似的。那男孩探究的目光再次袭来,斯内普不想继续思忖那绿眼睛背后的心事,他微微阖上了眼睛来隔绝这些不必要的目光接触。
“因为这实在是一场太意外的死亡了。”罗恩小声说,“不管是动机还是方式......”
赫敏点着头认同他,末了又叹口气。
【他们在隧道里往外爬,谁也没有说话,哈利不知道罗恩和赫敏是不是也像他一样,脑子里仍然回响着伏地魔的声音。
你听任你的朋友为你赴死,而不是挺身出来面对我。我将在禁林里等候一个小时……一个小时……】
“你不能听那些!”纳威激动起来,“得赶紧把那些胡话从你脑袋里甩出去。”
“一旦你听进去了,他的目的就达到了。”赫敏也认真地说道,“他巴不得让你犹豫,反思,最后做出他想要的决定。”
“我明白。”哈利觉得自己的语言此刻是如此苍白,毫无说服力。
【城堡前的草地上散落着一个个小包裹似的东西。离天亮大约只有一小时了,四下里还是漆黑一片。他们三个急急忙忙跑向石阶。一根小船那么大的长木头横在他们面前,格洛普和刚才袭击他的那个巨人都不见了踪影。】
“这个夜晚太过漫长......”麦格教授轻声叹道。
“也不知道学校里如何了。”罗恩说。
“我希望格洛普赢。”弗雷德做出祈祷架势。
【城堡里异常寂静,此刻既看不见亮光闪烁,也听不见撞击声、尖叫声和呐喊声。空无一人的门厅里,石板上血迹斑斑,绿宝石仍然散落在地,还有破碎的大理石和劈裂的木头;一部分扶栏被炸飞了。
“人都到哪儿去了?”赫敏轻声说。】
哈利的眼皮跳动起来,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在不断扩散。
【罗恩领头朝大礼堂走去。哈利在门口停住了。
学院桌子不见了,礼堂里挤满了人。幸存者三五成群地站着,互相搂抱在一起。伤员都集中在高台上,庞弗雷夫人和一群助手在给他们治疗。费伦泽也受伤了,他的一侧身体大量出血,已经站立不住,躺在那里瑟瑟发抖。】
“幸存者。”唐克斯重新复述了这个单词,卢平慢慢地握紧了她的手。
韦斯莱夫人的脸色惨白如纸,她看着在场的几个孩子,口中念念有词。
紧张与惊惶几乎分布在每个人脸上,不管是已经死了的还是活着的,他们祈求着这场残忍的战争不要再带走更多人的生命。
【死者在礼堂中央躺成一排。哈利看不见弗雷德的遗体,因为他的家人把他团团围住了。乔治跪在弗雷德脑袋边,韦斯莱夫人浑身颤抖地伏在弗雷德胸上,韦斯莱先生抚摸着她的头发,泪流满面。】
德拉科居然再度哽咽,他停了下来,不过韦斯莱家本来也需要在这交谈。
弗雷德再次拥抱了他的爸爸妈妈,用手擦去了韦斯莱夫人脸上的泪水,罗恩又哭了,连带着赫敏一起,两个人像拔河一样共用一条手绢。哈利看向乔治,他没有再哭泣,只是坐在那,看着弗雷德亲吻母亲。
这一切都像是电影慢放一般,哈利仿佛被封进了一个真空罐头旁观着这一幕,泪水与痛苦缓慢地冲刷着他的感官,他又回忆起那场爆炸,珀西的嘶吼和弗雷德废墟里的遗容与眼前的场景交织在了一起,激起另一重钝痛。
【罗恩和赫敏没有对哈利说一句话就走开了。哈利看见赫敏走到金妮面前抱了抱她,金妮的脸肿着,满是污垢。罗恩走到比尔、芙蓉和珀西身边,珀西搂住了罗恩的肩膀。就在金妮和赫敏靠近家里其他人时,哈利看清了躺在弗雷德身边的两具遗体:莱姆斯和唐克斯,脸色苍白,一动不动,但看上去很宁静,似乎在施了魔法的漆黑的天花板下安详地睡着了。】
“不!”小天狼星想要站起来,可身体的力量似乎被一下子抽走了,他险些跌下椅子,是雷古勒斯扶住了他。
“这不对,莱姆斯!”他死死盯着故友的脸,好像等着他亲口否认。
“你说过的。”卢平已经早有预料,他露出一个不大好看的笑容,“多洛霍夫出现在校园里......”
“我不相信,”小天狼星却仍然在固执地重复,“不该如此。”
“你们才刚刚有了孩子。”麦格教授无法再说出更多的话来。
唐克斯吸了吸鼻子,却将卢平的手攥得更紧,“我相信泰迪长大后会支持我们的决定。”
“那不一样。”哈利感觉自己在发抖,“对于孩子而言,父母更加重要......”话出口他才意识到这会让卢平和唐克斯更难过,“抱歉。”
“我们明白。”卢平说,“我们何尝不想呢?但我们更不能躲在后面,这是我们必须要做的事。”
“我差点以为你又要把我抛到‘不该跟来’的位置上。”唐克斯拱了下鼻子。
“私心的角度,我希望你平安。”卢平认真地说道,他轻轻将爱人脸上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但既然你做出了自己的抉择,那就并肩而行,至此,死亡也无法将我们分开了。”
“这是我听过最动人的情话了。”唐克斯不停眨眼来防止眼泪流下来,直到卢平吻住了她,呼吸交缠之间,泪水也混在了一起,这应该是史上最为狼藉的一个吻。没有任何旖旎气氛,倒像是在交换同生共死的誓言。
“我曾以为你们还有很多时间。”小天狼星艰难地说道,“没准是我们中最长寿的一个,活到有孙辈的时候,冲我们念叨琐事,而不是现在”
而卢平挥手打断了他,“想到你们都不在了,我的老年生活只会痛苦。”
小天狼星于是再次顿住了,在自己死亡的背景下,有些话他确实没有反驳的余地。
“继续吧,”卢平冲德拉科挥挥手,“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前行,不是吗?”
哈利此刻产生了让自己也躺在那里的冲动,至少死亡会带走一切,不会疼痛,不会悲伤,也不必继续前进,不会再有别人因为他去死......
【哈利踉踉跄跄地后退着离开门口,礼堂似乎在飞去,越缩越小。他透不过气来。他没有勇气再去看其他遗体,再去弄清还有谁为他而死。他不敢去见韦斯莱一家,不敢看他们的眼睛,如果他一开始就主动投降,弗雷德也许就不会死……】
“不能!不能这样想!”弗雷德急切地挥舞着双臂,“你觉得投降他就会放过所有人?只会屠杀更多,还包括你!”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哈利。”卢平说,“你只是拿起了反抗的旗帜,我们这些人聚在你身后,我们是为了反抗伏地魔而死,只要你还在抗争,我们的死亡就有意义。”
哈利努力让自己摆出一副受益匪浅的样子,他已经难以挤出笑容,只能默默点头。
【他转身顺着大理石楼梯往上跑。卢平、唐克斯……他多么希望自己没有感觉……多么希望能把他的心、他的五脏六腑都扯出来,这些东西都在他的体内尖叫……
城堡里空无一人,就连幽灵似乎也加入了礼堂里哀悼的人群。哈利不停地往前跑,手里紧紧攥着装满斯内普最后思想的水晶瓶,一直跑到校长办公室外的石兽跟前才放慢了脚步。】
“我们要不要休息一会?”罗恩突然提议,他看了看自己的好友,“这么多坏消息,哈利的心理压力太大了,,,,,,”
哈利愣怔了一瞬,他没想到罗恩会注意到自己的异常,小天狼星的手臂又揽过来,他能感受到教父此时的情绪也算不上好,死亡的宣告让人应接不暇,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人笼罩其中。可就像卢平说的,他们总还要前进,还有任务没有完成,邓布利多留给斯内普的秘密......
“不,不必了。”哈利摇摇头,“既然我总要面对,那就早点解开这最后的谜题,也让这一切快点结束吧,那样才能好好休息。”
话音刚落他仿佛又听到邓布利多的叹息,转过头与教授对视,哈利发现那蓝眼睛竟然透着说不出的悲伤情绪。但这也只是一瞬,在德拉科念起下一段后,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口令?”
“邓布利多!”哈利不假思索地喊道,因为他最想见的人就是邓布利多。令他吃惊的是,石兽竟然滑到一边,露出了后面的螺旋楼梯。】
麦格教授诧异地看向斯内普,“你早就准备好了?这个口令是”
“唔,谢天谢地,我并不需要额外的精力去暗示波特口令。”斯内普似乎在答非所问,但麦格教授也没有持续纠缠下去。
【哈利冲进圆形办公室,发现这里已经有了变化。墙上挂的肖像都空了。那些男女校长没有一个留在这里。他们似乎都逃走了,顺着城堡墙壁上排列的图画冲到了前面,想看清事态的发展。】
“啊,”罗恩有些遗憾,“我以为哈利至少会见到邓布利多教授的画像呢。”
“画像只是画像而已。”邓布利多说。
【哈利绝望地看了一眼挂在校长座椅后面的邓布利多的空肖像框,然后转过身来。石头冥想盆还和往常一样放在柜子里。哈利把盆口刻有如尼文符号的大石盆搬到桌子上,将斯内普的记忆倒了进去。逃到别人的思想里去也是一种解脱……即使是斯内普留给他的东西,也不可能比他自己的思绪更糟。记忆在旋转,银白色,形状奇异,哈利不再迟疑,抱着一种不管不顾、彻底放弃的心理,一头扎了进去,似乎这能缓解他内心刀割般的痛苦。】
斯内普觉得自己要窒息了,如果早知道邓布利多最后的命令是通过这种方式达成,他一定会先一步跑去冈特家废墟拿到那复活石,全身心地去制止邓布利多的死亡。
哈利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他又想到斯内普给自己上大脑封闭术课时,不慎看到的记忆,这部分记忆会与那些事有关吗,还是关于他加入凤凰社之后的事呢?与邓布利多的交谈?还是隐秘的谋划?可能性实在太多了,这种未知让他的心脏直打鼓。
【他头朝前落进了阳光里,双脚踏在温暖的土地上。他直起身子,发现自己是在一个几乎没有人的游乐场上。一个大大的烟囱赫然耸立在远处的天际。两个女孩在荡秋千,一个瘦瘦的男孩躲在灌木丛后面注视着她们。男孩的黑头发很长,身上的衣服极不协调,倒像是故意穿成这个样子:一条过短的牛仔裤,一件又大又长、像是大人穿的破旧外衣,还有一件怪模怪样的孕妇服似的衬衫。】
“这是斯内普教授?”赫敏问道,“小时候吗?”
“我似乎没有必要听这些,邓布利多。”斯内普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我不想从波特的视角来看我的过去。”
“不,不,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按住了他的肩膀,“你需要知道,不管是哈利的感受,还是那最后的,棘手的任务。你已经完成了全部使命,接下来就看看你的记忆所带来的发展吧。”
“我没有任何对着一个毛头小子剖白自己的爱好,”斯内普额角的青筋都暴露出来,“还是以这种形式,走到这一步,你之前的所有隐瞒都毫无意义了!”
“因为此时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去做。”邓布利多强硬的语气,“而你的功勋也需要被铭记。”
“毫无必要。”斯内普说,“我并不想要任何人来替我解释。”
“你可以不在意,但哈利必须知道。”邓布利多说,“冷静些吧,西弗勒斯,这回忆或者说故事,是留给哈利一个人的选择。”
“当然,这是独属于波特的,你从来不会留给我任何选择。”斯内普怒气冲冲地说。
邓布利多默默叹口气,迎面而来的是孩子们目瞪口呆的表情。
“请继续吧,小马尔福先生,我非常庆幸是你来读这一章。”
德拉科被最后一句话弄得晕头转向,他看不出这有什么好庆幸的,看到标题的一刹那他就觉得手里的书似乎有千斤重,简直预见到了被斯内普教授揪着领子说闭嘴的未来。
【哈利走近男孩身边。斯内普看上去约莫九到十岁,脸色灰黄,个头矮小,体格精瘦。注视着较小的那个女孩在秋千上比那个大的越荡越高,他瘦瘦的脸上露出了不加掩饰的渴慕。】
“那两个女孩是谁呢?”卢娜问道,“教授的朋友吗?”
斯内普拒绝在这个环节说出一个字,他的身体紧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简直像谁给他施了石化咒似的。
【“莉莉,别这样!”较大的女孩尖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