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哈利几乎停止了呼吸，好像那把刀抵住的不是赫敏，而是他的脖颈一般，罗恩慌乱地看向他，想从他口中得到对策，但哈利的大脑只蹦出了“无济于事”几个字。


    “卑鄙！无耻！”纳威痛骂着。


    “你们不能丢掉魔杖。”穆迪说这话时脸上的神情也极为僵硬。


    “我们更不能丢掉赫敏！”罗恩已经带上哭腔，“我们要带她一起出去的！”


    “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她丢掉刀子？”乔治说，“力松劲泄呢？”


    “不行，”卢平否决了这个提议，“且不说施咒也需要时间，如果咒语打偏，赫敏就危险了！”


    “那难道只能坐以待毙了吗！”罗恩看起来痛苦万分，“我真蠢，我怎么没想到缴械后再来个昏迷咒呢？”


    “不能怪你。”赫敏小声安慰着，“而且贝拉哪会那么容易中咒呢，你能带走她的魔杖已经很厉害了。”


    【罗恩拿着虫尾巴的魔杖，呆若木鸡。哈利直起身，仍然攥着贝拉特里克斯的魔杖。


    「我说了，放下！」她尖叫道，把刀刃抵在赫敏的咽喉上，哈利看到血珠冒了出来。


    「好吧！」他喊道，把贝拉特里克斯的魔杖丢在了脚边的地上。罗恩也扔下了虫尾巴的魔杖。两人都举起了双手。】


    “不能放弃！”卢平看着他们两个重复了一遍这话，“只要伏地魔还没来，就没到绝望的时候。”


    “就算伏地魔来了也不用绝望。”小天狼星在一旁说道，“哈利对抗那老秃子赢的还少吗！”


    【「很好！」贝拉特里克斯斜眼一瞥，「德拉科，去捡起来！黑魔王要来了，哈利波特！你死到临头了！」


    哈利知道，伤疤一阵爆裂般的剧痛，他感觉到伏地魔正在遥远的地方飞行，越过一片黑色的、波涛汹涌的海洋，很快就要近到可以使用幻影显形了，哈利想不到任何出路。】


    哈利想让自己相信小天狼星和卢平的话，可绝望感还是在黑暗中卷土重来，没有魔杖，对峙着食死徒，赫敏被挟持着，伏地魔马上靠近，最坏的局面永远在刷新，让人难以招架，无从抵抗。


    【 「现在，」贝拉特里克斯柔声说道，德拉科捡了魔杖匆匆回到她跟前，「西茜，我想我们把这些小英雄重新捆绑起来，让格雷伯克照顾泥巴种小姐。格雷伯克，你今晚功劳这么大，我相信黑魔王不会舍不得给你这个女孩儿的。」】


    罗恩在用头砸着座椅靠背，赫敏努力宽慰他但起不到任何作用，哈利看着地牢角落的蜘蛛结网，思考着是否还会有奇迹发生，等等！他猛地坐起来，意识到他好像把某个关键人物忘了。


    【在她说最后一个词时，她的头顶上传来一种奇异的摩擦声。所有的人都抬起头，看到水晶枝形吊灯在颤抖，随着一阵吱吱声和不祥的丁丁当当声，吊灯开始往下坠落。贝拉特里克斯就在它的正下方，她扔下赫敏，尖叫着扑向一边。枝形吊灯坠落在地板上，水晶和链子噼里啪啦，正砸在赫敏和仍然握着格兰芬多宝剑的妖精身上。闪闪发光的水晶碎片四处飞溅，德拉科弯下腰，双手捂着血淋淋的脸。】


    德拉科感同身受地发出了哀嚎声，但没人顾得上管他。


    “是多比！”哈利大声喊道，“我们刚才把他忘了！他这会应该回来了，一定是他！”


    “我爱死他了！可是赫敏”罗恩跟着高喊。


    “你们得先拿到魔杖！”赫敏命令道，“必须要快，没时间了！”


    【罗恩跑过去从一片狼藉中把赫敏拉了出来，哈利也抓住机会，飞向跃过扶手椅，夺过德拉科手中的三根魔杖，全部指向格雷伯克，大喊：「昏昏倒地！」


    狼人被三重咒语抛起，飞向天花板，然后重重地地板上。】


    邓布利多的眼中闪过惊喜的神色，这倒是连他都没有预料过的走向，战局从这一刻起彻底偏向了对他们有利的一面。


    “我们也爱你，哈利！”弗雷德冲着哈利眨眼，“当然是跟金妮不一样的爱！”


    “太爽了！”罗恩长呼出一口气，“接下来就是贝拉！”


    “三根魔杖？”德拉科瞪着眼睛，“你把我的也抢走了？！”


    “我显然没时间辨认哪根是你的。”哈利急匆匆地说完就用眼神催促穆迪继续读。


    【纳西莎拉开了德拉科，免得他再次受伤。贝拉特里克斯一跃而起，头发飞扬着，挥舞着小银刀，而纳西莎把魔杖指向了门口。】


    “多好的妈妈。”弗雷德咂咂嘴。


    【「多比！」她尖叫道，连贝拉特里克斯都呆住了，「你！是你打落了枝形吊灯」


    小精灵跑进屋，用颤抖的手指点着他以前的女主人。


    「你不可以伤害哈利波特。」他尖叫道。】


    “高傲的巫师在付出代价。”金斯莱说。


    “太勇敢了！”纳威惊叹，“他绝对是格兰芬多！”


    “他值得最高等的褒扬！”唐克斯说道。


    哈利想起二年级时他刚刚把多比从马尔福家解救出来的时候，多比也是用手指着老马尔福说了同样的话，多比永远在维护他，不论对面是多强大的敌人，多严峻的险境。


    【「杀了他，西茜！」贝拉特里克斯厉声喊道，然而又是啪的一声爆响，纳西莎的魔杖也飞到空中，落在了客厅的另一边。


    「你这个肮脏的小猢狲！」贝拉特里克斯骂道，「你竟敢夺走女巫的魔杖，你竟敢违抗主人？」


    「多比没有主人！」小精灵尖声说道，「多比是一个自由的小精灵，多比是来营救哈利波特和他的朋友们的！」】


    赫敏的眼圈红了，“这应该作为小精灵的反抗宣言印在手册的第一页。”


    “多么动人的自由灵魂。”唐克斯说。


    “这句话会永远在这腐朽的庄园里回荡。”哈利笃定地说道。


    德拉科张了张嘴，但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哈利的伤疤痛得他眼前发黑。他隐约地知道，伏地魔再有片刻或几秒钟就会出现了。、


    「罗恩，接着快走！」哈利喊道，扔给罗恩一根魔杖，然后弯腰用力把拉环从枝形吊灯底下拉出来。那妖精呻吟着，仍然紧握着宝剑。哈利把妖精扛到肩上，抓住多比的手，原地旋转着幻影移形。


    在进入黑暗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客厅：纳西莎和德拉科凝固的苍白身影，罗恩头发的红色，一道模糊的银光掠过，是贝拉特里克斯的小刀飞向他正在消失的地方】


    “那疯女人把刀扔过来了！”小天狼星跺着脚咒骂，“千万别伤到你们！”


    “不管怎么样他们算是跑掉了！”金斯莱了脸已经僵硬无比，几乎无法摆出多余的表情了。


    “万幸错开了。”卢平喝了一口水顺气。


    “千万不要分体啊！”韦斯莱夫人还记得小儿子不善于幻影移形。


    【比尔和芙蓉的家……贝壳小屋……比尔和芙蓉的家……


    他消失进未知的空间，所能做的就是一遍遍重复目的地的名字，希望这样能确保把他带到那里。前额剧烈地刺痛着，妖精的体重压在他的身上，格兰芬多宝剑的剑刃撞着他的后背。多比的手在他手里抽动了一下，他猜想小精灵是不是想要掌控，把他们拉到正确的方向，哈利试着捏了一下他的手表示同意……】


    “也拿走了宝剑。”赫敏这会才反应过来，“太好了。”


    “希望平安到达，希望平安到达！”韦斯莱夫人反复念叨着。


    【而后他们落到了坚实的地面上，空气的味道咸咸的。哈利双膝着地，松开了多比的手，轻轻地把拉环放在地上。


    妖精动了动，哈利问：「你还好吗？」但拉环只是呜咽了一声。


    哈利朝黑暗中眯眼张望。广袤的星空下，不远处似乎有一座小屋，他觉得看到那边好像有动静。】


    “到了？”罗恩似乎不敢确信，“我们出来了！”


    “甩开了伏地魔。”哈利同样有种不真实感。


    “你们得快点进去，”韦斯莱先生说，“赫敏需要治疗。”


    “刀子呢？”唐克斯问道，“刀子没有伤到谁吧！”


    【「多比，这是贝壳小屋吗？」他轻声问，紧握着马尔福家抢来的两根魔杖，随时准备战斗，「我们走对了吗？多比？」


    他回过头，小精灵站在几步之外。


    「多比！」


    小精灵微微晃了一下，星星映在他闪亮的大眼睛里。他和哈利同时低头看到了银色的刀柄，插在小精灵起伏的胸口。】


    “不！”哈利从不知道自己还能发出这样凄厉的叫声。


    “多比！”赫敏的嗓子已经哑了，“这不可能！”


    “我们刚刚被他救出来！”罗恩的手在颤抖，“不应该是这样，我不相信”


    哈利想到小精灵幻影移形中的抽动，原来那并不是想要掌控移形，而是失血过多的虚弱。劫后余生的喜悦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胸口如同坠着石块般的闷痛，直然他眼前发黑。


    【「多比！不救命啊！」哈利朝着小屋狂喊，朝着那边走动的人们狂喊，「救命啊！」


    他不知道也不关心他们是巫师还是麻瓜，是敌还是友。他惟一关心的是一片深色正在多比胸前洇开，小精灵细细的手臂伸向哈利，眼中露出一丝恳求。哈利抱住他，把他侧身放在清凉的草地上。


    「多比，不，不要死，不要死」


    小精灵的眼睛找到了他，嘴唇颤抖着，努力想说话。


    「哈利……波特……」


    然后小精灵微微战栗了一下，变得无比的安静，他的眼睛像两个大大的玻璃球，映着他再也看不到的闪烁星光。】


    不知是谁在抽泣，哈利已经无力抬头，大脑的嗡鸣和胸口的闷痛在此刻都不值一提，他这才发现原来精神上的痛苦到极致后是一种木然，他再也没有机会给小精灵送衣服了，多比奔赴险境救出了他们，自己却再没能见到光明。


    地牢的布置在这一刻褪去了，他们又坐在了那明亮的厅堂中，窗外下午的阳光正好，天光明亮。


    *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章消耗有点大，所以下周停更一周，休息一下，给追更的宝们说声抱歉啦，爱你们！


    第172章


    这与他们预想中的逃脱完全不一样，他们在小精灵的帮助下离开了那阴森的地牢，离开了死亡的阴影，代价却是多比，小精灵最后的自由宣言成为了他的灵魂悲歌，又或者是墓志铭。胸口此刻闷痛得厉害，哈利在别人的抽泣声中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哭泣，精神上的痛苦、紧张与那面临死亡的泪水一起淤堵在身体里的各个角落，压得他无法动弹甚至喘不过气。


    “我不相信。”弗雷德说这话时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不信多比会这么死去。”他像小孩子赌气一般固执地重复了一遍。


    “他带着伤口经历了那样漫长的幻影移形。”赫敏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滚落，她手里的帕子已经能攥出水来了，“这肯定加重了伤势，小精灵的身体本就比巫师脆弱一些。”


    “贝拉值得千刀万剐。”小天狼星寒声道。


    “希望伏地魔见到空无一物的客厅后怒火足以淹没他们。”卢平说。


    德拉科闻言又抖了起来。


    “还可以再读一章吧。”纳威低声询问道，“如果可以的话”


    现在那本书被甩到对面哈利这一侧了。卢娜打开了它。


    “第二十四章 ，魔杖制作人。”她停了下来，看了看哈利。


    “奥利凡德？”穆迪自己嘀咕着，“问问魔杖？”


    如果他可以修好……哈利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想着，脑海中闪过凄惨断裂着的凤凰尾羽魔杖。


    【像是陷入了一个以前的噩梦，一瞬间哈利仿佛又跪在邓布利多的遗体旁边，在霍格沃茨最高的塔楼下面，但现实是他正凝视着蜷曲在草地上的小小身体，被贝拉特里克斯的银刀刺中的身体。哈利的声音仍在叫着：「多比……多比……」尽管他知道小精灵已经逝去，再也叫不回来了。】


    这是又一次直面生命的逝去，熟悉的无力与痛苦像厚重的茧包裹全身，哈利感觉自己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脑海里回旋着与多比那场不算愉快的初见，小精灵总在不遗余力地帮助着他，不管是四年级的腮囊草，五年级的有求必应屋，还是六年级去跟踪马尔福，噼啪的响声后往往跟随着一句“哈利.波特”，最终，他燃烧了自己为他们换得一线生机......


    “如果，多比在这，他会说什么呢？”卢娜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