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3个月前 作者: 素衣浮沉
    “赤胆忠心咒已经破了”,小天狼星默默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指甲掐进了掌心。他那时在干什么呢?也许还在为这绝妙计划而沾沾自喜,殊不知是他的提议把詹姆和莉莉推向了绝路。


    【他们没有拉上窗帘,他清楚地看到他们正在小小的客厅里,高个子、戴眼睛的黑发男子,正在用魔杖喷出一阵阵彩色的烟雾,逗那穿蓝睡衣的黑发小男孩开心。那孩子咯咯地笑着去抓烟雾,捏在小拳头里……


    一扇门开了,母亲走了进来,说着他听不到的话,她那深红色的长发垂在脸旁。父亲把儿子抱起来交给母亲,然后把魔杖扔到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


    哈利怔怔听着,那应该是他体会到的最后一段家庭美满幸福的时刻,可是现在的他坐在这里,像在观看一段与他毫不相关的故事。


    “詹姆就是在这放下了魔杖。”卢平揉搓着脸,手背青筋毕露。


    【大门轻轻一响,被他推开了,但詹姆?波特没有听到。苍白的手从斗篷下抽出魔杖,指着房门,它砰然打开。


    他跨过门槛时,詹姆冲进门厅,真轻松,太轻松了,詹姆甚至没有捡起魔杖……


    「莉莉,带着哈利快走!是他!快走!跑!我来挡住他」】


    “不”赫敏尖叫起来,“这太残忍了,”她颤抖着说,眼里满是泪水,“尤其是对于哈利。”


    “我可以。”哈利深吸一口气,父亲的喊声像是一个开关把胸口长期压制着的情感放了出来,“我可以!”他抬起头,重复了一遍,“我要听下去,必须听下去!书里的我是亲眼看到的,我早该知道这一切了!”


    小天狼星用力抓住了哈利的一边肩膀,“我们一起。”他低声耳语道。


    哈利还听到邓布利多的叹气声,吱吱呀呀的椅子晃动声,金斯莱在这煎熬的气氛中沉默了一阵子,似乎做足了心理准备才继续读下去。


    【挡住他,手中都没有魔杖!……他哈哈大笑,然后施出魔咒……


    「阿瓦达索命!」


    绿光充斥了狭窄的门厅,照亮了靠在墙边的婴儿车,楼梯栏杆像避雷针一样亮得刺眼,詹姆?波特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倒了下去……】


    小天狼星那样用力地抓着他,哈利的整个肩膀都痛了起来,但这和他的五脏六腑比起来倒也不算什么了,胸口的刀刃仿佛转了个圈,让他无法动弹的同时又痛彻心扉。


    卢平在这一瞬间眼前闪过了数幅画面,一年级时的冲他伸出手的詹姆,坏心眼地笑眯眯诈出他提心吊胆要隐藏的秘密的詹姆,还有他坚持要学会阿尼马格斯时放下的豪言壮语。在他晦暗的人生中,邓布利多牵着他的手将他引入了正常人的世界,而詹姆则是那个把他拽到阳光下的人,他没有一刻不怀念着那些日子,和他们在一起时他会觉得自己只是有一点不同的学生,詹姆也一直在不停强调这一点。然而一切美好在那道绿光后戛然而止,曾经张扬肆意的青年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小天狼星过了好一阵子才意识到自己身在哪里,大脑的嗡鸣让他一度听不清金斯莱在那句索命咒后还念了什么。阿兹卡班的那些噩梦中曾让他无数次回到那栋废墟前,眼睁睁看着伏地魔杀死他的好友然后哈哈大笑着扬长而去,而他只是被钉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那些痛苦的日子,他幻想过无数个“如果”,如果保密人没有更换为彼得,如果他那天出现在戈德里克山谷附近,如果……但这些不过是活着的人在麻痹自己,故事在十几年前就被画上了惨烈的句号,没人能够改变了。


    【他听见她在楼上尖叫,无路可逃了,但只要她有点头脑,至少她自己是不用害怕的……他爬上楼梯,听到她试图用东西把自己挡起来,觉得有点好笑……她也没有带魔杖……他们多么愚蠢,多么轻信啊,以为可以把自己的安全托付给朋友,以为可以把武器丢掉哪怕是一小会儿……】


    “这才不是愚蠢!”纳威突然开口了,“愚蠢的是那个背叛者!托付性命去信任朋友并没有错!”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说得没错,信任本身并不应该被解读为另一种含义,向朋友交付后背的勇气并不是人人都具有。”


    “伏地魔就肯定没有。”罗恩没好气的说,“所以才这样评价别人。”


    【他撞开门,懒洋洋地一挥魔杖,就把她匆忙堆在门后的椅子和箱子抛到一边……她站在那儿,怀里抱着那孩子。一看到他,她就把儿子放进身后的摇篮里,张开双臂,好像这有什么用似的,好像指望把孩子挡住,他就能转而选中她似的……


    「别杀哈利,别杀哈利,求求你,别杀哈利!」


    「闪开,愚蠢的女人……闪开……」】


    斯内普闭上了眼睛,他不想在这里失态,但那些读出来的句子宛如尖刀扎进胸口。这本是一段毫无悬念的故事,他从各个角度听过不同版本,可当真实场景摆在他面前时,他仍旧无法抑制自己的情感。莉莉的哀求简直是对他的控诉,是他的私心将一切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别杀哈利,求求你,杀我吧,杀我吧」


    「我最后一次警告」


    「别杀哈利,求求你……发发慈悲……发发慈悲……别杀哈利!别杀哈利!求求你我什么都可以做」


    「闪开闪开,女人」


    他本来可以把她从摇篮旁推走,但斩尽杀绝似乎更保险一些……】


    穆迪听到这,脸上滑过一丝犹疑,伏地魔在一开始的时候不想赶尽杀绝?这听起更像《预言家日报》会编出来的谎话。但在这个视角,他又确实这么想了,这行为透露着某种诡异,让人很难不在意。


    可听众们僵持在这场残忍的杀戮中,似乎没有更多的人注意到这句话了。


    【绿光在房中闪过,她像她丈夫一样倒下。那孩子一直没有哭,他能站立了,抓着摇篮的围栏,兴趣盎然地仰望着闯入者的面孔,也许以为是爸爸藏在斗篷里面,变出更多漂亮的焰火,而妈妈随时会笑着跳起来】


    赫敏的肩膀耸动着,喉咙像被塞住似地发不出声音,她想去看哈利的反应,然而眼睛早被泪水模糊看不清东西。


    哈利还能感觉到胸口乃至胃部的钝痛,但更多的感觉似乎消失掉了。这就是爸爸妈妈死去时的样子,他对自己说,伏地魔毫不迟疑地杀了他的父亲,然后又杀死了想要保护他的母亲,一切快得仿佛电影里的加速键,只是一时半刻他就从一个无忧无虑的婴儿变成了父母双亡的孩子,甚至莫名其妙肩负起了拯救巫师界的重任。而被改变命运的并不止他一个,还有小天狼星,卢平,以及更多牵涉进来的人……教父的手还搭在他的肩膀上,哈利能感觉到小天狼星承受着不亚于他的痛苦,这一大段的描写对于他们堪称看着故友死在眼前而无可奈何。想到这,那种悲痛变得愈加浓烈了,哈利瘫靠在椅子上,几乎要溺毙其中。


    【他非常仔细地把魔杖指在小男孩在脸上,他想亲眼看着它发生,看着摧毁这个惟一的、无法解释的危险。孩子哭了起来,已经明白他不是詹姆。他不喜欢这哭声,他从来无法忍受孤儿院那帮小孩子的哭哭啼啼


    「阿瓦达索命!」


    然后他碎裂了,他什么也不是,只有痛苦的恐惧,他必须躲藏起来,不能躲在这座房子的废墟中,那孩子还困在里面哭喊,必须躲得远远的……远远的……】


    弗雷德骂了句脏话,“这是我在这章听得最快意的一段。”


    “他活该。”乔治也啐道,“他值得比这更狠的折磨!最好灵魂在地狱里炙烤八百年。”


    麦格教授看向了邓布利多,她刚擦过一波眼泪,眼睛还红着,“这就是那个魔法?”她哑着嗓子问道,“莉莉死时完成的吗?”


    “是的。”邓布利多深吸一口气,“莉莉的爱造就了那个最强大的魔法,脆弱如伏地魔根本无可匹敌。”


    “所以,您才会,才会说”罗恩期期艾艾地开口,“哈利有伏地魔没有的东西。”


    邓布利多微微颔首。


    【「不。」他呻吟道。


    蛇在肮脏杂乱的地板上沙沙滑行着,他杀死了那个男孩,可他就是那个男孩……


    「不……」


    现在他站在巴希达家被打破的窗户前,沉浸在对自己那次最大失败的回忆之中,在他的脚边,大蛇从碎瓷器的玻璃片上滑过……他低下头,看到了一个东西……一个不可思议的东西……


    「不……」


    「哈利,没事,你没事!」】


    “是赫敏!哈利醒过来了!”纳威尖声叫道。


    “他看到了什么?”穆迪马上警觉起来。


    【「不……我把它丢了……我把它丢了……」


    「哈利,没事,醒醒,醒醒!」


    他是哈利……哈利,不是伏地魔……那沙沙作响的东西也不是蛇……


    他睁开眼睛。】


    “等……等一下!”唐克斯被搞混乱了,“这几句话到底那句指代的是哈利?”


    “第一句是格里戈维奇的话。”邓布利多说,“伏地魔在回忆。”


    “所以他也看到了那张照片?”哈利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想吐,过度的悲伤消耗掉了他的全部精力,但他还是强迫自己跟上了邓布利多的思路。


    “我猜是的。”邓布利多点点头。


    “我只想确认,最后一句的‘他’是哈利吧。”罗恩颤颤巍巍地说,“怪吓人的,在魔头脑子里穿梭。”


    “是的。”金斯莱应道,“哈利完全醒过来了。”


    韦斯莱夫人念叨了一句谢天谢地,终于放下了被攥得残破不堪的手绢。


    【「哈利,」赫敏小声说,「你觉得还还好吗?」


    「还好。」他没说真话。


    他在帐篷里,躺在一张下铺上,盖着一堆毯子。从周围的寂静和帆布顶篷上淡淡的冷光,他感觉到天将破晓了。他浑身浸透了汗水,在床单和毯子上能摸出来。】


    赫敏张了张嘴,似乎想让哈利跟她倾诉一些,但终究还是沉默了下去。


    “你需要休息,亲爱的。”韦斯莱夫人还没完全从惊惧与悲伤中恢复过来,但骨子里的母爱占了上风,“喝杯热茶,吃点东西,你们这一路都受了不少惊吓。”


    “差点忘了,”唐克斯抚着胸口,“哈利被那条蛇咬了是不是?这得赶快处理!”


    【「是的,」赫敏说,「我用了一个悬停魔咒才把你弄到床上,我搬不动你。你刚才……嗯,你刚才不大……」


    她褐色的眼睛下有紫色的阴影,他看到她手中有块小海绵:她刚才在给他擦脸。


    「你病了,」她最后说,「病得很厉害。」


    「我们逃出来多久了?」


    「好几个钟头了,现在都快是早晨了。」


    「我一直……怎么,昏迷不醒?」


    「不完全是,」赫敏不自然地说,「你一会儿大叫,一会儿呻吟,还有……等等。」她用让哈利觉得不安的语气补充道。他做了什么?像伏地魔那样高喊咒语?像摇篮里的婴儿那样哭泣?】


    “这种滋味肯定不好受。”卢娜自言自语般说,“被扔进噩梦,又抽离出来。”


    “你不准备告诉我那些,是吗?”赫敏忖度着哈利的表情。


    “应该吧。”哈利的确是这么想的。


    赫敏又点点头侧过去了。


    【「我没法把魂器从你身上摘下来,」赫敏说,他知道她想转移话题,「它粘上了,粘在你的胸口。让你留下了一个印记,对不起,我不得不用了个切割咒才把它弄了下来。你还被蛇咬了,但我已经清洗了伤口,加了一些白鲜香精……」


    他扯下身上汗湿的t恤,低头看去。心口上有一个鲜红的椭圆形,是挂坠盒烙下的痕迹。他还看到前臂上已经愈合一半的洞眼。】


    又是一阵零散的抽气声。


    “怎么会这样?”韦斯莱夫人问道。


    “因为伏地魔靠得太近?”金斯莱给出他的猜测,“魂片感应到了主人所以反应激烈。”


    哈利想到在伏地魔靠近之前那挂坠盒就不太安分了,一时并不认可这个答案。


    “万幸只是皮外伤。”唐克斯安抚道,“白鲜疗愈一段时间就会没事的。”


    “可这很危险!”韦斯莱夫人并不准备放过这个话题,“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东西就又粘在皮肤上!”


    “我认为还是不要贴身带着了。”卢平说,“里面的东西毕竟是活的,会造成一些你们无法预料到的结果。”


    哈利没有回答,他仍然认为把挂坠盒放在包里还不如挂在脖子上安全,谁知道里面的活跃分子会不会自己跑掉。


    “那条蛇咬的伤口,会有毒吗?”罗恩不放心地问道。


    “有毒的话伤口附近会有异状的。”赫敏解答道,“这应该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你把魂器放哪儿了?」


    「在我包里。我想我们应该把它收起来一段时间。」


    他躺到枕头上,望着她憔悴、灰暗的面孔。


    「我们不该去戈德里克山谷,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赫敏,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我也想去,我也以为邓布利多会把剑留在那儿等你去取。」


    「是啊,唉……我们猜错了,是不是?」】


    “但你们的预料不算有错。”弗雷德说,“虽然没有宝剑,可那里有一个魂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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