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3个月前 作者: 素衣浮沉
    【「阿不思从来不提阿利安娜,」埃非亚斯用激动得发紧的声音说,「其中的原因我想是很明显的。她的死让他伤心欲绝」


    「为什么从来没有人见过她,埃非亚斯?」穆丽尔粗声大气地问,「为什么我们一半的人甚至都不知道有她这个人存在,直到他们从房子里抬出棺材,为她举行葬礼?阿利安娜被关在地窖里的时候,圣人阿不思在哪儿呢?他在霍格沃茨大出风头,根本不关心自己家里发生的事儿!」


    「你说什么,『关在地窖里』?」哈利问,「这是怎么回事?」 】


    “无稽之谈!”穆迪上一次这么恼火还是在得知了那挂坠盒是假的之后,“一派胡言!这是诽谤!赤裸裸的诋毁!”


    “她知道她在说什么吗!”唐克斯被气得浑身发抖,“我真的,我真的要”


    哈利被穆丽尔那些恶毒的指控冲击得眼前发黑,他想要像穆迪那般大声反驳,可又发现自己并没有任何论据去驳斥她的话,一时更加气闷。


    邓布利多依旧一言不发,表面看起来他与几分钟前开解哈利时没什么两样,可如果够了解他就会发现,年迈的校长此时的眼中闪动着悲伤与失落的愁绪。


    【「你说什么,『关在地窖里』?」哈利问,「这是怎么回事?」


    多吉显出痛苦的样子。穆丽尔姨婆又咯咯大笑一阵,然后回答了哈利。


    「邓布利多的母亲是个可怕的女人,非常可怕,麻瓜出身,但我听说她谎称自己不是」


    「她从来没有谎称过那样的事!坎德拉是个很好的女人。」多吉可怜巴巴地小声说,但穆丽尔姨婆根本不理他。 】


    读到这里,已经没人顾得上去咒骂穆丽尔了,这位尖酸刻薄的老太婆所谈及的东西是太多人不曾预料到的。即便是再迟钝的人也要承认,多吉口中的邓布利多一家与穆丽尔所描述的大相径庭。这种差异,已经不能用“流言的偏颇”来解释。聊天进行到这,尽管相当一部分人仍旧满腔怒意,可不得不说,穆丽尔同样勾起了他们对邓布利多过往的困惑与疑问。


    哈利试图回想起多吉那篇讣文里对邓布利多家庭的叙述,然而很不幸,他不仅没回想起什么有用内容,反而是丽塔那篇恶心的新书宣传报道不住地往他脑海里钻,这一事实让他疲惫又沮丧,愈加打不起精神了。


    【「非常骄傲,盛气凌人,那种女巫生下了一个哑炮,肯定觉得大丢面子」


    「阿利安娜不是哑炮!」多吉喘着气说。


    「那么,埃非亚斯,请你解释一下,她为什么一直没上霍格沃茨?」穆丽尔姨婆说道。然后她又转向哈利。「在我们那个年代,家里有个哑炮经常要遮掩起来,但是做得那么过分,竟然把一个小姑娘囚禁在家里,假装她不存在」 】


    “我不相信邓布利多教授的母亲会是这样的人!”纳威突然开口了,他右手的拳头紧紧攥着,“一点也不信!”


    “说得好像她亲眼所见似的。”乔治不屑一顾,“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就能下出怎样的定论喽。”


    “就算是关在家里,也并不能证明她就是哑炮。”卢平皱起眉头,“这一系列推论根本站不住脚,充满了刻板印象和恶意揣测。”


    “邓布利多教授的妹妹身体不好。”哈利的语言系统终于恢复了一些,“多吉先生也早就强调这一点了。”


    可他搜肠刮肚想出来的论据下一秒就被驳斥了。


    【「我告诉你,根本就没有那回事!」多吉说,但穆丽尔姨婆继续努力势不可挡地往下说,仍然冲着哈利。


    「一般是把哑炮送到麻瓜学校,鼓励他们融入麻瓜社会……这要比给他们在巫师界找个位置仁慈得多,因为他们在巫师界永远只能是二等公民。可是,当然啦,坎德拉邓布利多做梦也不想把女儿送进一所麻瓜学校」


    「阿利安娜身体不好!」多吉绝望地说,「她健康状况很差,不能」


    「不能离开家门?」穆丽尔咯咯笑着说,「她从来不上圣芒戈医院,也没有请治疗师上门去看她!」


    「说真的,穆丽尔,你怎么可能知道是不是」


    「告诉你吧,埃非亚斯,我的亲戚兰斯洛特当时就是圣芒戈医院的治疗师,他非常机密地告诉我们家人,他们从没看见阿利安娜去过医院。兰斯洛特认为这十分可疑!」 】


    “可疑?这位治疗师可不该在圣芒戈,稽查队更适合他。”乔治翻了今天的第n个白眼,“还是说,病人不请治疗师上门就是违法的,应该被傲罗抓走吗?”


    “圣芒戈的治疗师职业素养也不过如此,”赫敏寒声道,“肆意打探和传播别人的家事。”


    哈利没有听清他们吵嚷的内容,那些未曾得到解答的问题现在又一股脑冒了出来,甚至变得更多更繁杂。阿利安娜并没有体弱多病到不得不就医的程度,那她又是怎么去世的呢?还有教授的母亲坎德拉,难道……他赶紧摇了摇脑袋,仿佛这样可以甩掉那些纷乱的思绪。


    【多吉看上去快要哭了。穆丽尔姨婆似乎开心极了,又打着响指要香槟。哈利呆呆地想想德思礼一家曾经把他关起来、锁起来、不让别人看见他,就因为他是个巫师。难道邓布利多的妹妹由于相反的原因遭受过同样的命运:因为不会魔法而被囚禁?难道邓布利多真的对她的命运不闻不问,只管在霍格沃茨证明自己有多么优秀、多么才华横溢? 】


    哈利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有些不敢相信那些对邓布利多的卑劣的揣测是从自己心中抒发,他想要辩驳却发现自己现在张口结舌,语塞难言。


    “你对邓布利多的尊敬也不过如此嘛,波特。”德拉科向来擅长在这种时候火上浇油。


    “我没有!”哈利高声喊道,“我没有那么想!”这次是冲着邓布利多,“对不起……”


    “不必道歉,没关系的,哈利。”邓布利多浅笑了一下,“的确也是我瞒了太多。”


    他的这种态度反而让哈利更难受了。


    “我知道您没有义务告诉我……”


    “是我未预料到你会这样在意我的过去。”邓布利多的笑意加深了一些,“你会知道的,或许就在几章之后。”


    哈利猛地抬起头,“飞贼?”他瞪大眼睛,“您把那些记忆放在了那个飞贼里面吗?”


    “不是。”哈利的目光又黯淡了下去,看得邓布利多心头一紧,“先读下去吧。”他对着弗雷德说。


    【「咳,要不是坎德拉死在前面,」穆丽尔又说道,「我都怀疑是她干掉了阿利安娜」


    「你怎么能这么说,穆丽尔?」多吉哀叹着说,「一个母亲杀死自己的亲生女儿?你想想你都在说些什么!」 】


    “她为什么一直在用最大的恶意去揣度别人?”罗恩被这位姨婆的话搞得几度语塞,“看来生活是真的不如意。”


    【「如果这位母亲能够多年囚禁自己的女儿,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穆丽尔姨婆耸耸肩膀说,


    「不过我说了,这不成立,因为坎德拉死在阿利安娜之前怎么死的,似乎谁都说不准」


    「哦,肯定是阿利安娜谋杀了她,」多吉勇敢地做出讥笑的神情说,「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对,阿利安娜可能为了自己拼死反抗,在搏斗中杀死了坎德拉。」】


    “对?她还说对?!”乔治都要被气笑了,“是听不出来嘲讽还是真这么认为?”


    “我倾向于后者。”弗雷德沉着脸翻书页,“就算听出来嘲讽她也不会在意的,毕竟让多吉先生无话可说才是穆丽尔现今的头等要事。”


    “前一秒还在说阿利安娜是哑炮后一秒就宣称阿利安娜杀了自己母亲。”罗恩冷哼一声,“这前言不搭后语的样还真是跟那甲虫有一拼。”


    【穆丽尔姨婆若有所思地说,「你就尽管摇头吧,埃非亚斯!你当时也参加了阿利安娜的葬礼,不是吗?」


    「是啊,」多吉嘴唇颤抖地说,「这是我记忆中最最令人伤心的场面。阿不思的心都碎了」


    「碎的不止是他的心。葬礼举行到一半的时候,阿不福思是不是打碎了阿不思的鼻子?」


    如果说刚才多吉显出的是惊恐的神情,那跟他此刻的神情相比简直算不了什么,就好像穆丽尔一刀刺中了他似的。穆丽尔姨婆咯咯大笑着,又喝了一大口香槟,酒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地流下来。 】


    “什么?”哈利几乎是脱口而出,他不受控制地去看邓布利多那极有特点的鼻子。


    如果说刚才穆丽尔的话还可以当做是老太婆对邓布利多一家的无根据毁谤,那么这段所透露的内容可就完全有迹可循了。一时之间即便是穆迪和麦格都说不出反驳的话。


    年轻人们交换着讶异的目光,似乎想从另一个脸上看出答案,当然一无所获。


    “我不想读下去了。”弗雷德将书拍在了桌上,“穆丽尔就是想要将大众认知中的邓布利多教授拉下神坛,我怀疑这是她找乐子的方式,这些对话根本不会让我们获得有用的信息,只会种下犹疑和好奇的种子!”


    “了解另一种舆论也是战争必须要做的部分。”邓布利多仿佛浑不在意,“这些言论也是可以预见,一直以来有相当一部分人对我的家庭表现出了非常浓厚的兴趣。而我恰好又在各种公众场合回避了很多关于家人的问题,人们对于未知总是充满了想象力,这种情况在更早的时候就可见端倪了。”


    “所以不必担忧我,”年迈的教授抬眼说道,“这么久的阅读都未曾间断,若因我而破例可不值当。”他弯起眼睛笑了笑,“真相与谎言虽只有一墙之隔,但我同样相信各位有着值得称道的辨别能力,你们刚才不也证明了这点吗?”


    邓布利多永远有平复情绪的能力,弗雷德长叹一口气又把书抓了起来。而哈利还在想邓布利多的鼻子,如果穆丽尔说的没错,那又是什么导致这两兄弟在自己妹妹的葬礼上大打出手呢?难道这也是导致阿不福思跟自己哥哥关系不甚密切的原因吗?


    【「你怎么?」多吉哑着嗓子问。


    「我母亲跟巴希达巴沙特关系很好,」穆丽尔姨婆兴高采烈地说道,「巴希达跟我母亲讲述了整个事情,我在门口听见了。棺材边的争斗!巴希达说,阿不福思大声嚷嚷说阿利安娜的死都怪阿不思,然后一拳砸在阿不思脸上。巴希达说,阿不思甚至都没有抵挡一下,这本身就够奇怪的,阿不思即使两个手捆在背后跟阿不福思决斗,也能把他干掉。」 】


    “我的鼻子的确是在那个时候损坏的。”邓布利多语调平淡,好像叙述的是写在书本上的内容而不是自己的过去,“我在阿利安娜的事情上犯了很大错误,阿不福思也是因此记恨我并与我疏远了……”他停顿了一会,露出一个略带苦涩的笑容,“我曾经走过弯路,是阿利安娜的离去把我打醒。我的‘圣人面具’从不需要揭下,因为它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哈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麦格教授把他打断了。


    “阿利安娜的悲剧并不全是你的错,阿不思。”哈利还未听过麦格教授用这样轻柔的语气说话,“阿不福思也没有如你想象的那般怨怼于你,这么多年过去,你又是他唯一的哥哥”


    “我明白。”邓布利多没让她说下去,“只是,有些伤痕存在过后就难以消弭了。”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罗恩看着几个似乎知晓内情的大人,“我还是不太明白。”


    “一些不好的事,不过跟穆丽尔叙述的没有半分关系。”麦格教授又恢复成了那精干严肃的模样。


    【穆丽尔又大口喝了一些香槟。讲述这些昔日的丑闻把多吉吓得不轻,却使她自己兴致盎然。哈利不知道该怎么想,该相信什么:他希望了解事实,可多吉只是坐在那里用颤抖的声音有气无力地说阿利安娜体弱多病。如果邓布利多家里真的发生了这样惨无人道的事,哈利相信他绝不会听之任之,可是这故事里无疑存在着一些蹊跷之处。 】


    哈利在这之前已经从听出了邓布利多及麦格教授的弦外之音,阿利安娜绝对不会是病死的,至少并不是普世意义的“病”。这也证明了多吉的说法并不全对,而穆丽尔口中的亦不全是错,他尝试将两种说法拼接起来想要寻得最为接近真相的一种可能,但发现不管怎样都有一种违和感,他不认为邓布利多会对妹妹被囚禁视而不见,可也无法理解邓布利多口中的“罪责”是什么意思。天人交战之下,他仿佛又回到了昨天的这个时候,区别只是大脑变得更乱更焦躁。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穆丽尔姨婆放下酒杯,轻轻打着嗝儿说,「我猜想巴希达向丽塔斯基特透露了秘密。斯基特的那篇专访暗示说,有一个与邓布利多一家关系密切的人提供了重要消息老天做证,巴希达从头到尾目睹了阿利安娜的事情,肯定是她!」


    「巴希达巴沙特?」哈利说,


    「《魔法史》的作者?」


    这个名字印在哈利一本教科书的封面上,不过必须承认,这本书他读得并不认真。 】


    “什么?”赫敏表现得比哈利要震惊得多,“您认识《魔法史》的作者?”


    “我们曾经是邻居。”邓布利多点点头。


    “天哪,她得有多大岁数了,”乔治小声惊叹了一句,“还记得清那些细节吗?”


    “我上学时的暑假经常到她那去做客。”邓布利多抿了口面前的饮品,“我的很多魔法史知识都是从她那知道的。”


    “那丽塔是怎么让巴沙特接受采访的?”唐克斯感觉有些不对,“听起来她和教授的家庭关系很好呀。”


    “不会是吐真剂吧!”罗恩一拍桌子。


    “那是不合规的!”赫敏的声音再度变尖,“更何况是对一个老人!”


    “并不是没可能,毕竟那只甲虫根本没有道德底线。”哈利强迫自己参与进朋友们的探讨当中,而不是纠结那些想不出答案的东西。


    “我觉得你们说了个八九不离十。”弗雷德冷笑道。


    【「是啊,」多吉说,他一把抓住哈利的问题,就像一个快要淹死的人抓住救生带一样,「一位最有天分的魔法历史学家,也是阿不思的老朋友。」


    「听说最近糊涂得厉害。」穆丽尔姨婆开心地说。


    「如果是这样,斯基特利用她就更可耻了,」多吉说,「巴希达说的任何东西都不可信!」


    「哦,有许多办法可以唤回记忆,我相信丽塔斯基特对它们都很精通。」】


    邓布利多的眼中闪过一丝愠怒,撕裂了他面上的平静。


    “她不会觉得这是什么光荣的事吧!”赫敏的脸被气得通红,“身为一个记者,反而用刑讯拷问的手段去对待受访者?!她为什么还能用这种习以为常的语气说出来!”


    “蛇鼠一窝。”小天狼星慢悠悠开口,“斯基特的书只能吸引到跟她一样的垃圾玩意。”


    “这是遭了什么祸,晚年的时候还要被用记忆魔法荼毒。”唐克斯咂咂舌。


    “回去的任务可以再加一条,”卢平说,“提醒巴希达远离任何昆虫。”


    【「就算巴希达成了彻头彻尾的老傻瓜,她肯定还会有老照片,甚至以前的信件。她认识邓布利多一家好多年……没错,完全值得去一趟戈德里克山谷。」


    哈利正在喝黄油啤酒,突然被呛住了,多吉使劲拍着他的后背。哈利一边咳嗽,一边用泪汪汪的眼睛看着穆丽尔姨婆。他刚找回自己的声音就问道:「巴希达巴沙特住在戈德里克山谷?」 】


    书外的哈利此时没喝任何东西,但这并不影响他感受到了极为类似的窒息感,邓布利多曾经住在戈德里克山谷?可他从未跟他提起过,一次也没有。接二连三的信息冲击得他耳畔嗡鸣,年轻的男孩死死盯着对面的邓布利多,却又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耳旁的噪声逐渐如潮水般退去,哈利终于能张开嘴。


    “您从来没有告诉过我那些,”他不再直视着校长了,“为什么呢?我知道这可能于你来说并不重要,可对我来说不是这样,你有一万个机会在闲聊时提及,但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一次都没有!”哈利的音量渐渐提高,听起来很像在对着邓布利多发脾气。


    “我很抱歉。”邓布利多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我很抱歉,哈利。”


    “我不想再听你说抱歉了!”哈利不由得大吼出声,话音刚落又止不住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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