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确实是个喜欢轻信的老头子，”邓布利多毫不在意，“更何况，这也只是你短暂的牢骚。”


    【但哈利想起了什么……


    「但您并不是真正相信他，是不是？他告诉我……日记里出来的那个里德尔说：『邓布利多似乎从来不像其他教师那样喜欢我』。」】


    “那个日记本跟你说了不少东西。”小天狼星转头看着哈利，这玩意让他隐隐觉得不妙，不止是因为它曾经属于伏地魔。


    穆迪欲言又止，邓布利多昨晚的话又出现在脑海，“哈利毁掉了那个日记本。”魂器，想想这么邪恶的东西就出现在霍格沃茨，仅仅魂片都能害了人命，伏地魔真该被千刀万剐。


    雷古勒斯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之前一直被绕进去了，他本以为这个日记本只是校园时期伏地魔随手制作的黑魔法物品，会交谈的魔法造物并不罕见，可是多半产生不了自己的思想。但是从那男孩的描述看，伏地魔或者说里德尔，是可以真实地跟他对话，讲述自己的曾经，这种情景，让他想起魂器。那个里德尔，会是某个魂片吗？如果日记本也是魂器，梅林的胡子，伏地魔到底做了多少，他的灵魂是披萨饼吗？


    【「这么说吧，我不是无条件地认为他值得信任。」邓布利多说，「前面已经提过，我决定密切观察他，我确实这么做了。我不能说从一开始的观察中就发现了很多。他对我很戒备。我相信他是感觉到了，他在发现自己真实身份时的那阵激动中对我说得太多了一点。他小心地注意不再暴露那么多。但他无法收回那些他在兴奋中说漏的话，也无法收回科尔夫人对我吐露的那些。然而，他很明智，没有企图像迷惑我的那么多同事一样来迷惑我。】


    耳边传来小天狼星的冷哼，“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明智了。”


    【「在学校的几年里，他在身边笼络了一群死心塌地的朋友，我这么说是因为没有更好的词，但我已经提过，里德尔无疑对他们毫无感情。这帮人在城堡里形成一种黑暗势力，他们成份复杂，弱者为寻求庇护，野心家想沾些威风，还有生性残忍者，被一个能教他们更高形式残忍的领袖所吸引。换句话说，他们是食死徒的前身，有的在离开霍格沃茨后真的成了第一批食死徒。】


    哈利想象着伏地魔在学校里呼朋引伴，讨好老师的模样，也许有很多人都被他英俊的外表，优雅的谈吐所俘获，却从来没有看到他潜藏在面具背后的毒蛇面孔。


    【「里德尔对他们控制得很严，这帮人从未被发现公开干坏事，虽然他们在校那七年霍格沃茨发生过多起恶性事件，但都未能确凿地与他们联系起来。最严重的一起当然是密室的开启，造成一名女生死亡。你知道，海格为此案受了冤枉。】


    “他怎么做到的！”赫敏瞪大眼睛，“任何坏事都会留下蛛丝马迹，我不相信他和他的狐朋狗党可以做到天衣无缝。”


    “我后面的课程会解答这个问题，”邓布利多说，“他的确留下了蛛丝马迹，即便是我，也费了一番功夫才得以追本溯源。他那强大的魔法能力再次帮了他大忙。”


    金斯莱听闻此语不由得更加愕然，“抱歉，您是在说，神秘人于学生时代掌握的魔法已经高深到了连您也难以寻觅踪迹的程度？可他那时才多大，即便是六七年级，这也太”


    “所以永远不要低估我们的敌人，”穆迪拄着拐杖，魔眼吓人地凸起，“我们在获知的所有有关伏地魔的信息都不可用常理来看待。”


    【「我在霍格沃茨没找到多少关于里德尔的记忆，」邓布利多说着把他那枯皱的手放在冥想盆上，「没有几个当时认识他的人愿意谈他，他们太害怕了。我现在知道的，是在他离开霍格沃茨后，费了许多的劲儿，寻访那些能够被引出话来的人，查找旧记录，询问了麻瓜和巫师之后才了解到的。】


    “可以想象，”罗恩咂舌，“我要是摊上这么个同学，真的要做半辈子噩梦。”


    “别让他记住你就行了，”乔治接茬，“当然如果他盯上你，那就”他作鬼怪呜呜声，罗恩翻了他一眼。


    【「那些肯对我回忆的人告诉我，里德尔对他的出身十分着迷。当然这可以理解，他在孤儿院长大，自然想知道他是怎么到那儿的。看来他曾在奖品室、在学校旧记录的级长名单中，甚至在魔法史书里搜寻过老汤姆里德尔的踪迹，但一无所获，最后他被迫承认他父亲从未进过霍格沃茨。我相信就是在那时他抛弃了这个名字，改称伏地魔的，并开始调查以前被他轻视的他母亲的家史你应该记得，他认为那个女人既然屈从于死亡这一人类的可耻弱点，就不可能是巫师。】


    麦格紧锁眉头，“可是没有人能避免死亡，就连巫师也只是能延长寿数而已。”


    “我认为明白这一点的都比伏地魔要智慧得多。”邓布利多颔首。


    雷古勒斯有些想笑，这位前主子的终极人生目标原来在那么早就已经显现，而自己还愚蠢地去相信他那冠冕堂皇的说辞，恐怕即便那糟糕的清洗计划成功，在他眼里都比不过多做几个魂器以葆永生。


    【「他惟一的线索只有『马沃罗』这个名字，他从孤儿院管理人员那里得知这是他外祖父的名字。经过在旧书和巫师家庭中一番艰苦的查询，他终于发现了斯莱特林家族残存的一支。十六岁那年的夏天，他离开了每年要回去的孤儿院，去寻找他冈特家的亲戚。现在，哈利，请站起来……」


    邓布利多站起来，哈利看到他又拿着一个小水晶瓶，里面盛满了打着旋的、珍珠色的回忆。】


    哈利的嘴比脑子先做出反应，“他不会查到了”


    “那间小屋？”赫敏的反应跟他类似，“马沃罗和梅洛普应该早都死了，难道是”


    “莫芬？梅林啊，他按辈分应该是神秘人的舅舅吧？”罗恩有点讷讷，“我怎么觉得他不是单纯的去认亲呢？”


    第57章


    “我怎么觉得像是去寻仇呢，”弗雷德做作地颤抖一下，“神秘人和探亲这个词完全不搭边吧。”


    “唔，不管寻亲还是寻仇我们一会就知道了。”乔治有节奏地敲击桌面，“别着急，朋友们。”


    【「我能收集到这个非常幸运。」他一边说一边把那亮晶晶的东西倒进了冥想盆，「等我们经历了之后，你就会理解了。可以了吗？」


    哈利走近石盆，顺从地俯下身子，将面孔浸入了回忆中。他又体验到那种熟悉的在虚空中坠落的感觉，然后落在一块肮脏的石头地上，周围几乎一片漆黑。】


    这段景物描写太生动了，以至于他们所处的房间也在一瞬间变得漆黑。


    “搞什么！”黑暗中传来马家大少爷的愤怒呼喊，“一点亮光没有怎么读？”


    “我们一会不会在那间斯莱特林的破屋吧？！”罗恩喊的声音不比他小。


    “谢谢，韦斯莱，”斯内普的语调让房间冷了八个度，“你的乌鸦嘴应验了。”


    房间果真逐渐亮堂起来，说亮堂并不很恰当，充其量只是有几缕光线透入，窗户上结出的厚厚尘垢让这间本就不明亮的房屋难以分辨昼夜。四周墙壁开裂，餐桌上发霉的面包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


    德拉科现在捏着鼻子，“我要吐了，我们能不能快点读完然后离开这里。”


    罕见地没人反驳他，这里的每一个人现在都是这种想法。小天狼星第八次默念给我们换个干净地方无果后，愤怒地踹了餐桌腿一角，成功让这张霉菌微生物遍布的桌子散架，雷古勒斯刚好站在他身边，幸亏闪躲及时才没被恶心的汤汤水水溅一身。


    “这一段不长的，”韦斯莱夫人慌忙中扫了几眼书，“我马上念完。”


    金斯莱，麦格和邓布利多纷纷挥魔杖大概修缮了一番破损的家具和房间里的污秽，终于让它看起来不再那么像个垃圾堆，但一时还是没人愿意坐到那些椅子上，哪怕变成了印花小椅也不行，于是在韦斯莱夫人念这一段记忆旅程时，大家纷纷在这破败的小屋中走动观察起来。


    【过了几秒钟他才认出了这个地方，这时邓布利多也落在了他身旁。冈特家污秽得无法形容，比哈利见过的任何地方都脏。天花板上结着厚厚的蛛网，地面黑糊糊的，桌上搁着霉烂的食物和一堆生了锈的锅。惟一的光线来自一个男人脚边那根摇摇欲灭的蜡烛。那人头发胡子已经长得遮住了眼睛和嘴巴。有那么一刻，哈利甚至猜测他是不是死了，但忽然响起的重重敲门声，使那人浑身一震，醒了过来，他右手举起魔杖，左手拿起一把短刀。】


    哈利的目光随着朗读移动到天花板，地面和桌子上，那根倒霉的蜡烛被刚才倒下来的餐桌砸碎了，不过无论它是否点燃意义都不大。


    “真狼狈啊，莫芬，”乔治在旁边咂着嘴，“想想他前几章威胁奥格登的模样，啧。”


    【门吱呀一声开了，门口站着一个男孩，提着一盏老式的油灯。哈利立刻认了出来：高个儿，黑头发，脸色苍白，相貌英俊少年伏地魔。】


    有那么一瞬间几个孩子觉得会在门口看到他，罗恩甚至还抻长脖子朝窗外看了看。


    “他不会出现在这的，”邓布利多看出了他们的“期待”，“这并不是记忆，我们其实还是在那间屋子里，只不过改变了形态。”


    “我们会有机会观摩您这段记忆吗？”弗雷德是真心实意的好奇，“我真想知道少年神秘人长什么样子。”


    “很难把他和英俊挂上钩啊。”乔治说。


    “我或许可以回去给你们翻翻照片什么的。”麦格教授抿了抿唇，“你们无法想象也是正常的，在他得势之后学校里的很多老师也无法把他和那个风度翩翩的学生会主席联系起来，在他还是个人样子的时候曾经是学校里好多女孩子的梦中情人。”


    “可惜没过几年之后就变成噩梦对象了。”罗恩小声嘀咕。


    【伏地魔的目光在脏屋子中缓缓移动着，发现了扶手椅上的那个人。他们对视了几秒钟，那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脚边的许多酒瓶乒乒乓乓，丁丁当当地滚动着。


    「你！」他吼道，「你！」


    他醉醺醺地扑向里德尔，高举着魔杖和短刀。】


    罗恩哇哦了一声，“这绝对不是舅甥见面应有的场景。”


    “他俩像是约了决斗。”乔治笑道。


    “神秘人不会也跟着拔魔杖吧。”弗雷德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的表情告诉大家他巴不得看到他们打起来。


    【「住手！」


    里德尔用蛇佬腔说。那人刹不住脚撞到了桌子上，发霉的锈锅摔落在地上。他瞪着里德尔，他们久久地相互打量着，那人先打破了沉默。


    「你会说那种话？」】


    穆迪从嗓子眼里发出哼声，“真是有用的通行证。”


    “这俩人让我想到一个词，”罗恩小声说，“蛇鼠一窝。”


    “可是这俩人都是蛇，我的罗罗。”乔治探过头来，将脑袋放在他俩中间。


    “我当然知道别在我面前重复那个称号！”罗恩在听到那个该死的昵称后马上变脸。


    “那可真不巧，我们正好觉得挺好听的。”弗雷德搭上罗恩另一侧肩膀，“趁早习惯吧，我的小弟弟。”


    罗恩快步拉着哈利走到了稍远的位置。


    【「对，我会说。」里德尔走进房间，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哈利不禁对伏地魔的毫无畏惧感到一种恼火的钦佩。他的脸上显出厌恶，也许还有失望。


    「马沃罗在哪儿？」他问。


    「死了，」对方说，「死了好多年了，不是吗？」


    里德尔皱了皱眉。】


    “这位先生信息有些滞后啊。”唐克斯煞有介事地摇头，小天狼星在后面大笑起来。


    “他没得到他想要的信息，”金斯莱严肃的声音在笑声中显得极为不搭调，“而且从他的反应看，少年神秘人对这个外祖家还知之甚少。”


    “嘛，毕竟他的线索只有马沃罗这个名字，”唐克斯扭过脸来与金斯莱面对面，“能查到这栋屋子的所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还得庆幸莫芬已经刑满释放，”小天狼星也加入讨论，“不然他就算找过来也只能阿瓦达房梁上的蜘蛛。”


    哈利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小巴蒂在四年级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对蜘蛛演示的索命咒，他稍微侧了下身，努力甩掉脑海里那片绿光。


    【「那你是谁？」


    「我是莫芬，不是吗？」


    「马沃罗的儿子？」


    「当然是了，那……」


    莫芬推开脏脸上的头发，好看清里德尔。哈利看出他右手上戴着马沃罗的黑宝石戒指。】


    “啊，是了，”小天狼星语带嘲讽，“就算再怎么落魄也要把那堆彰显血统的玩意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彻头彻尾的疯子。”


    穆迪绕到邓布利多的背后，“是那枚戒指？对吗？我猜是上面的东西那颗黑宝石？”


    邓布利多没有跟他对视，好似对墙上一块掉落的墙皮产生了浓厚兴趣，过了半晌他才说道，“也许你是对的。”


    穆迪揣度着他的神色，最终没有问出那句，“你想用它干什么？”


    【「我以为你是那个麻瓜，」莫芬小声说，「你看上去特像那个麻瓜。」


    「哪个麻瓜？」里德尔厉声问。


    「我姐姐迷上的那个麻瓜，住在对面大宅子里的那个麻瓜。」莫芬说着，出人意料地朝两人之间的地上啐了一口，「你看上去就像他。里德尔。但他现在年纪大了，是不是？他比你大，我想起来了……」】


    “有点好奇神秘人最初得知自己身世的场景，”弗雷德眯着眼睛，“看他不得不接受自己父亲是个麻瓜一定很有趣。”


    “他还必须得谢谢自己的麻瓜父亲，”罗恩耸耸肩，“没有老汤姆的好相貌他可没多大可能讨得那么多同学老师的欢心。”


    “不过他后来也没多珍惜就是了，”哈利想起他从锅里站起来后的脸，“某种程度上他在不像人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乔治笑了两声，“一语双关啊，兄弟，他不管哪方面看都不像个人。”


    【莫芬似乎有点儿晕，他摇晃了一下，但仍扶着桌边。


    「他回来了，知道吧。」他傻乎乎地加了一句。


    伏地魔盯着莫芬，仿佛在估计他的潜能。现在他走近了一些，说道：「里德尔回来了？」】


    “他父亲还活着？”小天狼星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靠着，“我本来以为莫芬出狱后会第一时间干掉那个麻瓜。”


    “那样的话他就不会在这了，魔法部早会派人把他再度扔进去。”雷古勒斯注视着餐桌旁那腐朽的椅子，莫芬在这段记忆中就坐在那里。


    “你们说神秘人回去找他的亲生父亲吗？”唐克斯问道。


    金斯莱沉吟片刻，“很难说，但我觉得有可能，以他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