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哈利勉强回笑了一下。


    【「太好了！」斯克林杰向后退去，让哈利先走出门外，「我们就在花园里转转，然后珀西和我就走。继续吧，各位！」


    「很漂亮，」斯克林杰说，他在花园篱笆前停了下来，望着落满积雪的草坪和辨认不出的植物，「很漂亮。」


    哈利没说话。他感觉到斯克林杰在观察他。


    「我早就想见见你了，」过了一会儿斯克林杰说，「你知道吗？」


    「不知道。」哈利诚实地说。】


    唐克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知怎的，我有种预感这次谈话会非常有趣呢。”


    “你不会狠起来连部长都怼吧。”罗恩看向他。


    哈利没吭声。


    【「哦，是的，早就想了。但邓布利多似乎很保护你。」斯克林杰说道，「当然，这很自然，很自然，在你经历了那些之后……尤其是部里发生的事……」


    他想等哈利说些什么，但哈利没有理睬，于是他又说道：「我上任之后一直希望有机会跟你谈谈，但邓布利多阻止了。我说过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哈利还是一言不发，等待着。


    「传闻沸沸扬扬！」斯克林杰说，「当然，我们都知道这些故事是多么走样……传说有一个预言……说你是『救世之星』……」


    哈利想，话题现在接近斯克林杰来的本意了。


    「……我想邓布利多跟你谈过这些事情吧？」】


    “真是标准的政客式谈话，”金斯莱边说边轻轻摇头，“尽量不经意的起话题，又随意地带出中心思想，如果哈利之前不了解他的意图，极有可能就被带进去了。”


    “哈利表现得一直很冷静，这非常不错。”小天狼星也说。


    哈利看向邓布利多，“我要如实回答他吗，先生？”


    “随你心意，我的孩子，”老校长随和地回答道，“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哈利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谎。他望着花坛四周的小地精脚印，还有那块翻开的地皮，就是弗雷德抓住那个现在穿着芭蕾舞裙站在圣诞树顶的小地精的地方。最后他决定说实话……或说一点儿实话。


    「对，我们谈过。」


    「你们有没有，有没有……」哈利用眼角余光看到斯克林杰正在注视着他，便假装对一个从结冰的杜鹃花丛下探出脑袋的小地精很感兴趣，「邓布利多跟你说了什么，哈利？」


    「对不起，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哈利说。】


    罗恩满脸惊讶，弗雷德夸张地“哇哦”了一声，“你绝对做到了大部分人都不敢做的事。”


    “那也是因为哈利有足够的资本，”唐克斯眯着眼笑，“救世之星只有一个。”


    “这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吧，”罗恩有点担心，“斯克林杰再怎么说也是魔法部长。”


    “这倒没关系，”小天狼星靠在椅背上，“只要斯克林杰还想拉拢哈利，而哈利还是唯一那个救世之星，他就不敢对哈利不利。只不过，我们可怜的新部长要在圣诞节吃瘪了。”


    【他尽可能地让声音听上去很愉快，斯克林杰的语气也轻松而友好：「哦，当然，如果是秘密，我不想让你泄露……不，不……再说，你是不是救世之星真的要紧吗？」


    哈利琢磨了几秒钟后做出了回答。


    「我不大懂您的意思，部长。」


    「当然，对你很要紧，」斯克林杰说着大笑起来，「然而对巫师界……这都是观念，是不是？人们相信什么才是重要的。」


    哈利没答腔。他觉得隐约看到了谈话会导向哪里，但他不想帮斯克林杰达到目的。杜鹃花丛底下的小地精在树根附近挖起了虫子，哈利的眼睛一直盯着它。】


    “他想用哈利这面旗帜帮他赢得舆论。”金斯莱轻轻说了一句，“所以他需要坐实救世之星的消息来稳定人心。”


    “真可惜他们一开始就失算了，”罗恩对此评价道，“如果上学期我们没遇到乌姆里奇，也许还会对魔法部印象好些。”


    “我不明白，”哈利开口了，“这些消息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我是不是救世之星又有什么要紧，魔法部只要想，他可以旗帜鲜明地号召大家反抗伏地魔，就像凤凰社一样，而不是在这里妄图通过一些小动作，来让大家得到虚假的安心。”


    “说的不错，小子。”穆迪磕了磕酒壶，发现里面没多少酒了，“大肆的宣扬救世之星的消息的确可以得到片刻的安定，但这种舆论的实质是把巫师界的生死存亡安到了一个还没成年的孩子身上，斯克林杰这一着真是步臭棋。”


    【「人们相信你是救世之星。你知道，」斯克林杰说道，「他们认为你是英雄你是的，哈利，不管是不是救世之星！你已多少次面对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大魔头了？总之，」他不等哈利回答，继续说了下去，「要紧的是，你在许多人的心目中是希望的象征，哈利。知道有人能，甚至注定能摧毁那个大魔头这很自然会让人们感到鼓舞。我不禁感到，一旦你认识到这一点，你也许就会觉得，你几乎有义务跟魔法部合作，给大家信心。」


    小地精刚刚捉住了一条虫子，正在使劲拉扯，想把它从冻硬的地里拽出来。哈利沉默了很久，斯克林杰看看他又看看小地精，说道：「有趣的小家伙，是不是？可是你怎么想呢，哈利？」


    「我不大明白你想要听什么。」哈利缓缓地说，「『跟魔法部合作』……是什么意思？」】


    “什么狗屁义务，”小天狼星在冷笑，“哈利现在唯一既定的义务就是上学，不管他是不是救世之星都没有当这种吉祥物鼓舞人心的义务。”


    “说服不成就转向道德制高点压制，”穆迪抓着一瓶火焰威士忌给自己倒酒，“还真有他的。”


    “我不会答应他的，”哈利赶紧说道，“与魔法部合作，绝无可能。”


    “我相信这一点。”小天狼星隔空冲哈利举了个杯。


    【「哦，一点也不麻烦，我向你保证。比方说如果你能时不时地出入魔法部，那就会给人一个有利的印象。当然，在那儿的时候，你有许多机会和加德文罗巴兹，即接替我的傲罗办公室主任多谈谈。多洛雷斯乌姆里奇跟我说过你有志当一名傲罗。这很容易安排……」


    哈利感到怒火中烧：这么说乌姆里奇还在魔法部？】


    “什么？！”罗恩与双胞胎几乎是异口同声。


    “他怎么敢！”小天狼星暴怒起身，“他怎么敢在哈利面前这样平静的提到那个”他冲口骂出一串脏话，麦格教授赶紧制止。


    “他留着那个给哈利带来永久性伤疤的女人，然后还想要说服哈利与魔法部合作，跟那个刽子手共事？！”唐克斯也喊了出来，“他在想些什么！”


    哈利本来被这个消息气得怒不可遏，但在注意到这么多人都在为他打抱不平后，怒气顿时消散了一半。


    “那个女人把霍格沃茨搅扰得一团糟，还虐待学生，”麦格教授也不太平静，“斯克林杰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根本不在意？”


    “这难道不会给魔法部留下巨大隐患吗？”赫敏语速飞快，“那个女人可以为了一点权势就不择手段，这就说明她也可以为了保命而去做神秘人的走狗，他甚至还差点要给哈利施钻心咒！”


    “你说什么！？”小天狼星重重拍了下桌子，“我出去就要杀了那个婊子！你们谁都别拦我。”


    哈利赶紧站出来，“他没成功，赫敏帮了我们，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他好歹把自己的教父劝下了。


    【「所以基本上，」他说，好像只想澄清几点事实，「你希望造成我为魔法部效力的印象？」】


    “我要对你刮目相看了，你居然能够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保持冷静。”弗雷德佯装惊讶。


    【「看到有你更多地参与，大家会受到鼓舞的，哈利，」斯克林杰说，他似乎对哈利这么快就领悟了他的话感到很欣慰，「救世之星，你明白……就是要给人希望，让人感到激动人心的事情在发生……」


    「可如果我出入魔法部，」哈利说，仍然努力保持友好的语气，「不会让人觉得我赞成部里的做法吗？」】


    “哈利真的很敏锐，”唐克斯歪着头，“换个十几岁孩子可能要被斯克林杰的话术拐进去了。”


    “也许是因为我坚定地不想与魔法部扯上任何关系。”哈利说。


    【「呃，」斯克林杰说道，微微皱了皱眉头，「是的，也是因为这个，我们希望」


    「不，我想不行，」哈利彬彬有礼地说，「您知道，我不喜欢魔法部做的某些事情，比如关押斯坦桑帕克。」


    斯克林杰一时没说话，但脸色马上沉了下来。】


    “被戳到痛处喽。”乔治幸灾乐祸。


    【「我不指望你理解，」他说道，但没能像哈利那样做到话语中不流露怒气，「现在形势危险，某些措施是必要的。你才十六岁」


    「邓布利多远远不止十六岁，他也不赞成把斯坦桑帕克关在阿兹卡班。」哈利说，「你把斯坦桑帕克当成替罪羊，就像你想把我当成福神一样。」】


    “我要把这段画面刻进dna里，”弗雷德闭上眼睛，“我这辈子应该都见不到魔法部长被这样暗讽。”


    【两人互相瞪视了许久，最后斯克林杰不再伪装友善了，说道：「我看得出，你希望像你心目中的英雄邓布利多一样脱离魔法部？」


    「我不想被利用。」


    「有人会说为魔法部效力是你的义务！」


    「是，有人会说在把人关进监牢前先查明他是不是食死徒是你的义务。」哈利说道，他的火气上来了，「你所做的跟巴蒂克劳奇一样。你们从来都没有做对过，是不是？要么是福吉，人在他眼皮底下被杀了还假装天下太平；要么就是你，关押无辜，还假装有救世之星在为你工作！」】


    哈利现在莫名地有些忐忑，尽管在场的大多数都对斯克林杰的做法持不赞成态度，但他还是会担心自己的口不择言遭到长辈们的训斥，他用余光偷偷看了眼邓布利多，发现老校长正听得津津有味，顿时大松一口气。


    罗恩的嘴巴张成o型，“你们真的吵起来了！”


    金斯莱居然表现得有点高兴，“现在他还不是我们上司，我完全可以说，怼得漂亮，哈利，非常的一针见血。”


    哈利根本没想到这也能被夸，条件反射地低下头。


    “我真希望我们这次有用到伸缩耳，”乔治像聆听什么美妙音乐一样，“这场辩论太精彩了，我不允许任何人错过。”


    “真可惜，”亚瑟说话了，“你们应该用不到，别忘了我还在餐桌上。”


    双胞胎齐刷刷发出失望的声音。


    “你们要是窃听到了，可以把这段录下来发给唱唱反调，”罗恩现在已经转变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程度，“卢娜的父亲会很愿意接收的。”


    【「你不是救世之星？」斯克林杰问。


    「你不是说这不重要吗？」哈利说道，讽刺地笑了一声，「至少是对你不重要。」】


    小天狼星欢欣鼓舞，“该说不愧是我的教子。”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简直酷毙了。”罗恩高声说。


    哈利觉得自己的耳朵和半小时前的莱姆斯一样红。


    【「我不该那么说，」斯克林杰立刻说，「措词不当」


    「不，这很诚实，」哈利说，「是你对我说过的少数实话之一。你不关心我的死活，但你关心要我帮你使大家相信你在战胜伏地魔。我没忘记，部长……」


    他举起右拳，冰冷的手背上那道伤痕发着白光，那是乌姆里奇逼他刻下的字迹：我不可以说谎。


    「当我告诉大家伏地魔回来了的时候，并没看见你冲出来帮助我，魔法部去年可没这么热心交朋友。」】


    小天狼星脸上的表情凝滞了一瞬。


    “斯克林杰已经落败了，”穆迪突然说道，“只要他没被权势冲昏脑子，就该知道，谈话到此结果已经呈现。”


    “先生，”哈利转向邓布利多，“这个结果会是您愿意见到的吗，我希望我没搞砸什么，或者是弄错您的意思。”


    “啊，不必担心，哈利，”邓布利多也直视着他，“我大致对你们的谈话结果有所预测，但我没想到你会表现得如此坚定，这给了我很大惊喜。”他微微举起酒杯，“斯克林杰此后的态度你也无需去担心。”


    【两人僵立在那儿，气氛像他们脚下的土地一样冰冷。小地精终于把虫子拽了出来，靠在杜鹃花丛最低的枝条上开心地吮吸着。


    「邓布利多在干什么？」斯克林杰唐突地问，「他不在霍格沃茨的时候会去哪儿？」


    「不知道。」


    「就是知道你也不会告诉我，是不是？」


    「是，不会。」


    「好吧，我只有看看能不能用其他办法搞清楚了。」】


    这回发出冷笑的是穆迪，“我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想搞清楚邓布利多在干什么。”言下之意斯克林杰你也配知道？


    “所以我打赌他不会查到的，”金斯莱斩钉截铁地说，“邓布利多想隐瞒一件事，哪怕你有再大的权利与本事也无从得知。”


    “过分抬举我了，金斯莱。”邓布利多说道，“而且在座的诸位明明就快知道我专注的某项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