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旁边还有已经把衣架推过来的服装老师待命。


    楼肖现在的心情还没完全平复，不过他也不是紧张，只是兴奋。镜中的人虽然大汗淋漓，但眼睛里的精神劲儿让人没法忽略。


    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脚被谁踩了一下，逮着化妆老师停下动作的间隙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坐他对面的人，踩他那一下似乎是无意所为，因为那人正在紧张的抖腿。


    楼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到了对面那人的碎碎念。


    “不紧张不紧张不紧张，上台就当他们都是胡萝卜大白菜，不紧张不紧张不紧张...哎不是我骗谁呢好紧张啊...”


    声音很小，可已经足够让楼肖听清了。


    “赵明朗，你自己一个人嘟囔啥呢？”


    镜子后面的声音一下子就止住了，大概过了两三秒钟，赵明朗似乎是缓过了劲儿，探头从镜子后面出来。


    “楼肖？你表演完了？”


    如果是放在平时，楼肖肯定要笑他明知故问，不过现在的情况显然不适用于他这样做。赵明朗自顾自的说完这句话，又接着紧张起来:


    “完了完了完了，你下台了那不很快就要轮到我了？哎呀我刚刚放在这儿的歌词纸去哪了，怎么办呀楼肖我好紧张...”


    哪怕因为眼皮正在化妆老师的手底下被涂上颜色，楼肖没办法睁眼看看赵明朗现在是什么表情，他也能够想象到对方满脸惊恐，努力把自己的大高个缩起来的可怜样子。


    楼肖极力忍下喉咙里的笑声。


    “别紧张了，你这段时间在寝室里连游戏都不打了，每天就是念叨着要表演的歌词，就算是上台了大脑一片空白，你还有肌肉记忆呢，肯定没问题的。”


    他难得这样善解人意一次，谁知对方却不领情。


    “楼肖，你刚刚受刺激了？”


    楼肖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得到了来自化妆老师的一记怒视。


    “说点好话你不爱听，我又不敢说重了，回头你真紧张的唱不出来怎么办。”


    “嘿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激将法对别人不一定有用，对赵明朗一定百试百灵。


    被楼肖这么一打岔，赵明朗似乎也忘记了刚刚紧张到抖腿的人是谁，差点一拍桌子站起来，和楼肖好好理论理论。


    “赵明朗，准备上台。”


    可惜他的气势刚起来，就被工作人员给打断了。赵明朗只得咽下想要跟楼肖好好证明自己的那口气，又对着镜子臭美了一会儿，去确认自己的妆造没有任何问题之后就离开了。


    楼肖透过镜子看到了他出门时的样子，下巴高高抬起，像是一只要上台战斗的大公鸡。


    看见他走了，楼肖缓缓舒出一口气。


    如果说他能够坚定下来自己就是要成团出道，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自己真心热爱舞台，另一半的原因一定有他碰见的这些人的原因。


    楼肖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甚至抗拒和别人接触，和平时生活上碰见的外卖员或是菜贩子不一样，他抗拒的是正常社交环境里出现的人。


    在经历过不好的事情之后，他给自己竖起了很高的自我屏障，甚至有一段时间里他出现了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的想法他希望别人需要他而不是他需要别人，甚至比这种描述之下的想法更极端。开始是直播间里的观众朋友让他体会到跟人相处不应该像是养植物，而是某种意义上的真心换真心。后面他半被迫的来到了这里，在一个封闭环境下他没办法不和别人交流，死掉的情绪也在这种“强迫”之下慢慢复苏。


    走到这里，楼肖只希望能让他活得像个真人的伙伴们都能够顺利出道，如果不是和他们一起，他恐怕只能靠着粉丝们的支持接受事实，而后面又能走多远，楼肖不敢贸然的给出结论。


    赵明朗理所当然的第一个被他划进“想要一直相处下去”的范畴里，下一个是陈烁生，然后是cole、周桦...


    表演solo的练习生们还在一个接一个的上场，楼肖已经换好了第一次登台时穿的那身节目统一的制服。接下来他要穿着这身衣服和周桦表演双人舞台，再之后，就到了尘埃落定的时候。


    “小舟！”


    “我们小舟来了！”


    “如果我亮出双主舞如何呢？”


    “腥风血雨，但是合作”


    “就这个相爱相杀味儿爽！”


    “这个选曲也太行了，原曲是男女对唱啊大家知道吗？好好奇他俩谁跳女位”


    “那必定是周桦了，跟楼肖在一块儿他就没硬气过”


    “就这个小舟cp名已经说明了一切”


    “周桦x楼肖不拆不逆哈”


    “cp名只是代称周左楼右才是王道！”


    “只知道两家唯粉吵架厉害，谁知道cp粉对逆家也吵得这么凶啊”


    “这就是top吗”


    楼肖和周桦的双人舞台自然也是一帆风顺。


    两个人本就实力强，再是刚认识的人一起经历了那么长时间的训练也会磨合出默契，更何况他们两个二公的时候就合作过。这两个人出道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按照目前的舆论发展，以及周桦的背后盛世公司的态度，两个人在出道后不大可能还有像今天一样的双人舞台了，所以小舟cp粉几乎是抱着死前最后的狂欢的心态点进直播观看他们的舞台。


    他们俩的选取是舞风非常强劲的一对男女组合前辈的成名曲，不过倒没有直播间里大家讨论的谁跳女位的争议，两个人都不想卖腐卖这么大，更何况公司也不会同意，所以干脆改了部分编舞。原曲中比较暧昧的互动舞蹈动作全部改成了两个人齐舞，这一操作虽然让cp粉捶胸顿足，但两位舞担带来的视觉盛宴还是让观看了舞台的所有粉丝都很满意。


    这场表演的最后一个画面，定格在两人收了动作对视上的那个镜头。眼中都没有好事的八卦媒体所说的“剑拔弩张”，而是对对方的认可，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对自己的满意。


    嗯，这俩人在这方面总是有超过其他人的默契。


    第64章


    ...


    红色、粉色、橙色的光在舞台上迅速流动, 将整个舞台聚拢起来。练习生们被聚集在舞台中央，他们脚底下的地屏没有了刚刚表演中的炫目效果，取而代之的是简单又深邃的黑。


    楼肖微微仰头, 耳边侯行主持的声音还在继续，而他只是努力放空自己，将目光落在台下。


    五彩斑斓的应援灯牌又被举高, 就像是为了庆祝一项庆典一样，不管手臂是否因为长时间的工作而变得酸痛, 肾上腺素足矣冲淡这一切。粉丝们期盼的眼神在此刻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清晰的好像楼肖之前看不见的那些情绪，现在都能看见了一样。


    “近两个月的层层选拔, 我们终于来到了这最后的时刻。”


    侯行的声音透过耳返进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不过楼肖在下一秒就把耳返摘了下来, 他想听一听现场的声音，想要把粉丝的欢呼声连带着一起收进耳朵。


    “我想让今天，能够站在舞台上的每一个人, 都看清台下的每一张脸, 也请今天能到现场的各位，以及在屏幕前关注着这些孩子命运的观众朋友们, 都记住他们，还有我们已经被淘汰了的练习生们。”


    镜头一转，拍向了舞台侧边，已经淘汰了的练习生们坐着的地方。


    哪怕不同于台上这些人即将出道的激动情绪, 他们的眼中也是泛着泪的。或许是因为还待在台上的朋友，或许是因为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在电视屏幕上露面，总之所有人都挥着手，期盼镜头能为自己多停留一会儿, 哪怕只有一秒钟。


    侯行继续道:


    “现在，《星选101》第二季最终出道名单就在我的手上。今晚过后，从101个人中选出的七位选手将组成男子团体ignite正式出道。我相信，这个秋天的故事还在继续，未来的日子里你们也将带着在这里经历的东西一直并肩走下去。”


    侯行的眼睛明明是看着镜头，却能让台上的练习生们感觉他是在盯着他们说话。


    “ignite！”


    “哇塞这个名字可以，比隔壁好听”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太激动了，我宝宝一定要出道啊！”


    “现在投票是不是已经截止了？”


    “话说他们出道之后能活动几年啊”


    “期待期待”


    “啥时候给粉丝名？”


    大概是关子卖的差不多了，侯行终于举起手卡。楼肖感觉自己的呼吸一滞，心脏在胸腔里跳的发狂。明明最后结果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他却还是压抑不住激动的情绪。


    可能这就是气氛的作用吧。楼肖心里想。


    他用余光瞥了站在他旁边的周桦一眼。


    三公之后两个人的排名就一直在一二名位置上下浮动，他没有质疑自己家粉丝的意思，却还是忍不住去想，万一盛世发力了呢？万一出了什么变故呢？


    他不是那么想追名逐利的人，但是楼肖习惯于把任何事情都做到最好。陈烁生之前说过，从他们在盛世做练习生开始，周桦就是一个很有傲气的人，不管新来的练习生实力如何得到老师的夸赞，他总要在下一次月末考核的时候把对方压过去。


    大概陈烁生说这话的时候，是想安慰楼肖哪怕没有得到第一名出道的光环也不要难过吧。不过楼肖又哪里不是心里揣着一股傲气的人呢。


    这样也好，两个人就这样一直争抢着往上爬。成为ignite成员的往后这些日子里，身边还有这样一个鞭策自己的人，好像也还不错。


    莫名其妙想了这么多有的没的，楼肖回过神来，忍不住在心里对自己嘲笑一番。最后到底能不能出道还不一定呢，人气选手在总决赛爆冷这种事情之前又不是没有发生过。他松了松肩膀，把注意力又重新放在了侯行手里的那张手卡上。


    “现在我们公布第一位成为ignite的成员，投票排名第四名，他就是赵明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赵明朗出道快乐！！”


    “我宝宝终于苦尽甘来！”


    “从初舞台的炸场rapper到总决赛可以一人撑起整个舞台，赵明朗的成长一直都有迹可循。今后也成为更好的爱豆吧！”


    “赵明朗应得的！”


    楼肖扭头向身后看去，赵明朗早已经哭成了一团。逼近一米九身高的一个人，哭起来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他先是跟站在他旁边的人拥抱，然后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目光在周边的练习生身上环绕，最后锁定在楼肖身上，几乎是一步跨两个台阶冲到楼肖身边，一把把楼肖抱住。


    楼肖有点好笑地拍了拍对方的背，趁着拥抱的姿势，往他手里塞了张纸巾。


    这还是刚刚后台碰见燕冰时，对方好心递给他的，跟他说等会儿上台需要。


    “别哭了，等会儿摄像机拍出来就不帅了。你先稳重的过去，在那边等我，我一会儿就到。”


    因为没有带麦，所以这有些“口出狂言”的话可以毫无顾忌的说出口。赵明朗哽咽着点点头，接过王遂递过来的花环，站上了台。


    “很，很感谢我的粉丝们能把我送到这里。我一直都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多么合格的练习生，我喜欢吃东西，身材控制经常需要楼肖和陈烁生督促着才控制一点，我的很多缺点还没有改正，居然有这么多人可以喜欢我，我真的好幸运啊...”


    话说了一半，赵明朗险些控制不住情绪，在台上放声大哭。好在台下不知道是不是赵明朗的粉丝，大喊了一声“死丫头让你吃到好的了！”，他才破涕为笑，继续发言。


    “很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我也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继续走下去。最后我还要感谢导师们对我的帮助，还有在这里遇到的好朋友们，每次我支撑不下去的时候都有你们，是特别特别安心的一件事。”


    他擦了擦眼泪，最后又喊了一句:


    “楼肖！陈烁生！我在那边等你们！1102永不解散！”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尖叫声。


    “什么cp什么cb我们1102大三角才是王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最遗憾的就是他们在节目里没有合作，幸好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宝宝们也在好好的维护友谊！”


    “1102是真的！”


    “刚刚赵明朗发言忍着没哭，最后一句一出来我直接泪奔了，世界上最好的11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