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3个月前 作者: 纸续xuxux
“学校里的演出台下都是朝夕相伴的同学,就算没说过话,也能混个脸熟。明天...台下会有多少喜欢我的人,会不会还有讨厌我的人?”
“管他们是喜欢还是讨厌,尽全力表演就好了。就连音乐排行榜第一的音乐也有人说太大众不好听,没什么东西是能让所有人喜欢的除了钱,可我们是人不是钱,对吧?”
赵明朗被楼肖的奇怪比喻逗笑了。
“哈哈哈哈哈,说得对!如果我一公差点被淘汰了,那我二公就要穿着人民币毛绒服上场。”
笑了一阵儿之后,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呼吸声清晰可见。
今晚上一直没给面子说话的陈烁生翻了一下身,开口道:
“今天比赛完之后,周桦找我了。”
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再加上陈烁生的语气没有了平时的轻松,楼肖和赵明朗两个人都直觉有问题。
“怎么了?又是公司的事?”
楼肖问道。
对面沉默了很久,就在楼肖在长久的沉默中以为他不会再回答时,陈烁生出声了:
“他...问我为什么运动会不和他组队。那时候我们三个已经说好了要一起,所以我就拒绝他了。”
他这么一说,楼肖才惊觉,周桦和陈烁生已经不是刚进营时形影不离的两个人了,陈烁生和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几乎是一出练习室就要么和赵明朗要么和自己待在一起,闲聊的话,他和cole说的大概都比和周桦说的多。
“其实公司送我们进来,是准备炒我们两个的cp的。”
陈烁生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我俩还当练习生的时候就一直在一起练习,十三岁之后,我和他相处的时间几乎要比我和父母相处的时间都要长了。去年原定的组合出道失败之后,我就感觉我很难出道了。选秀节目的铁律是一个公司出道一个,这一季的出道人数从9个人缩减到7个人,我就知道,有周桦在,公司不会让我俩一起出道。”
“我拿了太子伴读的剧本,节目初期他还需要我,后期...我不知道。”
楼肖记得陈烁生的排名,一直在二十几名晃荡。他没有太多镜头,有他出现的地方,大都是和周桦一起。
之前戚云整理过一份目前为止,《星选101》的练习生cp热度,以及预测出道位。
陈烁生的名字在cp热度排行榜中高居首位,可不管哪个平台的出道预测名单里,都找不到“陈烁生”这三个字。
他感觉喉咙有点干涩,几乎发不出声音。
“周桦的意思呢?”
“他不想炒cp,或者说,不想靠炒cp的热度上位。我之前应该没说过,不过你们大概能猜到,周桦家里和盛世高层有些关系,可在有些事情上公司容不得他随心所欲。他近来经常找我,也是因为这件事。他说他和公司提过,但公司态度很强硬,纠缠了半天只让步了我们在二公前必须在一个组表演,只要我能顺利通过二公,后面就可以随心发展。”
或许是察觉到了寝室氛围的低沉,陈烁生顿了顿,换了个轻松的口吻:
“不过没什么,cp火大家也能看到我,说不定后面cp提纯就能有人转成我的唯粉呢?”
可大家都知道,这概率很小。
“就算出不了道...我还是能回去当个音乐老师吧。”
谁都没说话。
现在才是一公,“出道”两个字,似乎距离他们还太远。可那只是他们为了逃避压力而刻意不去想的结果罢了,当公司、资本,一切博弈突然褪去伪装赤裸裸地展示在他们面前时,无力感就像房间里的大象,不管你忽不忽视它,它就静静地站在那里。
陈烁生将被子拉过头顶。
“睡吧,今天...说太多不该说的话了,对不起。”
“别和我们说对不起。”
楼肖的语气有些生硬,太多话梗在喉头,不上不下的,他却组织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回应。
“晚安。”
第21章
前一天晚上聊的内容太深刻,后果就是第二天的楼肖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了化妆间。
他昨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层接着一层的梦境折磨着他。
一开始是梦见陈烁生一公被淘汰,1102的三个孩子坐在一起哭,楼肖还梦见了他在车外,陈烁生坐在车里,含着泪朝他挥手告别的画面。后面又变成了他坐在台下,举着不知道是谁的牌子在底下用力挥舞,可台上跳着舞的是谁呢,梦里楼肖没有看清。一会儿又是他根本没来参加这个节目,“楼肖”这个名字依旧只出现在直播平台。他在路上,和已经出道的他们擦肩而过,又被对方的保安态度强横地推到一边。零零散散的,没有逻辑和前因后果的稀碎的梦,总之不是什么好梦。
坐上车前往一公录制地点时也是神色恹恹,坐到化妆镜前,楼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皮不落下去。
这样不行。
“这样不行,你得打起精神来。”
任若宣严肃的声音从背后传出,楼肖用力睁了睁眼,勉强打起精神,往直坐了坐。
“嗯,上台就没事了,我保证。”
化妆师的手轻柔地从楼肖的脸上抚过去,表情也不太轻松,想来是被他眼下的黑眼圈困扰着。
任若宣又说了他两句就出去了,少了一个絮叨的声音,纵使他仍身处嘈杂的化妆间里,楼肖也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
“今天现场来了很多人呢,都是来看你们的。”
化妆师闲不下来,开口和楼肖搭话。
楼肖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闭着眼和他说话:
“是吗,那等会儿可得好好表现了。”
“是呀是呀,这么大阵仗,我也是在电视台工作这么多年了,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一块儿化妆的场面。”
“我们人是有点多。”
“对呀,看进场观众身上带着的应援物就知道,好多你们的粉丝呢!”
“有我的吗?”
“?”
化妆师的动作停了下来,楼肖正好抬眼,表情轻松,可心却悄悄地提了起来,期待着他得到的回答。
“小楼老师,你们车开进来的时候你没看见吗?门口立了好几个花墙,最大最漂亮的那个就是你的呀!”
没心思分析化妆师的描述中究竟有多少安慰和奉承的成分,楼肖只是跟着他的话回忆着。进来的时候确实看见瞥了一眼,只不过他们的车是从后门进来的,花墙是在大门,还有一堆人围着拍照,就是想看也看不见。
不过,他能想象到那个场面。
心情意外地好起来了呢。
艺人配合,化妆师干活也利索多了。等任若宣再进来催进度,楼肖已经打扮好了,站起身来对着镜子整理着身上的配饰。
化妆师还在旁边收拾东西,见有人来,以炫耀的口吻拉着楼肖给任若宣展示着:
“怎么样,帅吧?你们今天的舞台一定会帅炸全场。”
任若宣看着楼肖:
“确实帅。”
《bad》是今天表演的歌曲中把性感风践行的最彻底的一首歌,从舞蹈编排到妆造,都是偏向成熟性感风的。
楼肖一身西装黑裤,最普通的样式,胜在版型合身,能把楼肖身高腿长肩宽腰细的好身材展示出来。白衬衫被解开了一半的扣子,装饰不多,只有脖子上挂了一条由皮带和锁链共同组成的链子,而在表演的ending部分,这条链子会派上大用场。
“就是...如果能染个头发就好了。”
化妆师拨弄了两下楼肖的头发,黑发被摩丝和卷发棒固定成精致的样子,发尾稍卷,却把整张脸都露了出来。他底子好,化妆师也只是强调了眉毛和嘴唇的形状,妆最浓的地方是眼睛,一部分是为了遮黑眼圈,一部分是配合舞台概念,给他化了一个小烟熏。
眼尾拉长的眼线随着楼肖的抬眼没那么明显了,却让整张脸完全呈现在任若宣面前。
任若宣心里很满意,这是真的。
他并不害怕楼肖被打扮的太帅,抢了自己的风头。事实上,他对自己的外形条件有几斤几两是再清楚不过的,就算今天楼肖被让妆了,甚至楼肖压根儿不在自己的队伍,他知道自己也当不成这个人气王,所以他不跟楼肖争这个。而楼肖今天越亮眼,就意味着他越能给团队带来热度,就算人都一窝蜂地挤去给楼肖投票了,最后算票的时候他们队也能沾光。
更何况对面队伍还有个一直以来就以“星选2唯一门面”被吹的天上地下的徐屏。
他抬手拍了拍楼肖的肩膀,侧过去笑着回化妆师的话:
“他呀,把他的发质看的比命都重要,要染头发可得先把他捆在凳子上。”
化妆师小小地想象了一下这副装扮的楼肖被锁链扣在凳子上的样子,唾弃一番脑子里的不正经画面,低着头继续收拾东西。
倒是楼肖有些怔愣,看着镜子里黑发的自己沉默了一会儿。
他从来就没考虑过染头发,最喜欢自己身上这一头天生乌黑浓密的头发,就算压力大也没怎么掉过,哪怕是高三,依旧是发质好的让自己亲妈羡慕。
不过听了化妆师和任若宣的对话,活了20年的楼肖第一次认真地考虑着自己要不要换个发色试一试。
“想什么呢,快走吧,舞台开始咱们还得从头做reaction做到尾呢!”
任若宣的催促打断了楼肖的胡思乱想,他摸了摸头发,在化妆师“千万不要乱碰脸”的叮嘱中离开了化妆间。
一公的表演顺序是按照分组进行的,先是声乐,然后是舞蹈,最后才是rap。每一分类的四支队伍通过抽签决定歌曲表演顺序,同一首歌的两组队伍分先后进行,没有轮到自己表演的练习生,只能坐在演播厅里吵吵闹闹地当观众。
vocal组的两首歌都是抒情曲,其中彦韫的呼声最高。二次出道,从前的人气累积虽然没多少,可留下的都是死忠粉。追过星的粉丝和新吸引来的粉丝们一比较,高下立判。哪怕是人气top的周桦和徐屏两家粉丝,做的准备也没有彦韫家的准备充足。
抒情曲注定了观众的反响不会太热烈,彦韫也无惊无险地拿下了人气王,他们这一组也顺利赢下比赛。
楼肖坐在演播厅里看着大屏里的画面转播,还在心里吐槽某一组的服装像是从哪个高中借过来的,就被工作人员叫到名字,催促他们上台。
“都别紧张,大家准备的都很充分,一定没问题。”
上台前,任若宣作为队长,让大家把手叠在一起,调动起气氛。
“三,二,一,加油!”
舞台灯暗下,《bad》1组成员到位置站定。黑暗中,楼肖对上了cole的视线,小混血今天染了金色的头发,像是在天堂上班的公务员。
“楼肖,加油。”
楼肖已经过了那个逗他喊“哥”的阶段,他点点头,冲着cole露出一个安慰的笑。
“cole加油。”
完全高燃。
音乐开始,8个人踩着沉重的贝斯和鼓点声登场,歌曲开头的呼吸声是节目组找楼肖录的,压抑、紧张,完美契合了《bad》这首歌想要营造的氛围危险的、让人疼痛的,又让人忍不住上去嗅一嗅的爱情。
舞台的整齐度放在整场一公的舞台中都是第一名,因为有任若宣这个“严师”盯着,所以哪怕是基础最差的成员都能跟上其他人的动作。镜头之后泡过的练习室最后都会在舞台上展现给大家,他们还在原版编舞的基础上改了几处技巧,练到一半又把编舞师版本拉出来加进去。如果这样的舞台都不能令观众为之尖叫,楼肖都要怀疑节目组是不是特地给他们戴了静音器。
“i''ll be bad.”
副歌部分的吟唱结束,楼肖带着几个练习生走出来,站在舞台中央开始整齐划一的群舞。他必须承认任若宣在某些方面是个天才,分part时也懒得管其他成员会不会闹情绪了,给他加了一段单人的dancebreak。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两个节拍的沉默之后,音乐突然高昂起来。楼肖站在舞台中央,灯光能看见的地方只有他一个人。楼肖看不清台下观众的脸,仅剩的理智只能支撑他注意着摄像机的位置,好能直视镜头,保持表情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