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就在他快要维持不住脸上的微笑，心里的烦躁快要控制大脑时，刚从演播室里出来的陈烁生出现解救了他。


    赵明朗早在一开始楼肖被包围住，自己挤又挤不进去的时候就放弃了，丢给楼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就跑到一边努力深呼吸平复紧张情绪去了。


    “抱歉，我找楼肖有点事情。”


    陈烁生平日里就端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他和周桦关系近，又出身大公司，平时愿意主动靠近他的人就不多，此刻见他拉着楼肖的胳膊不撒手，其他人也只能讪讪地笑着走了。


    “谢谢你啊烁生，刚刚太吵了。”


    楼肖总归是不想让自己处于焦点位的，尤其是在人多的时候。


    “没什么。”


    “你刚刚跳完了？感觉怎么样？”


    一向平静的脸上出现一丝扭曲。


    “还行。”


    楼肖心里了然。陈烁生的强项在于唱歌，偏偏主题曲是全员大合唱，比拼的就是人气和舞蹈实力。这次的主题曲为了传唱度和观赏性，没什么难唱的地方，就连楼肖这种没练过几天的选手也能做到气息很稳地跳完全曲。偏偏舞蹈动作琐碎又难记，完全不在陈烁生的舒适区。


    楼肖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兄弟我明白你不用多说”的表情。陈烁生嘴角抽了抽，刚准备说点什么，周桦就来了。


    “陈烁生，公司有话跟你说。”


    这是楼肖进来这么久之后第一次正面和周桦说话。虽然同在a班，但无论周桦走到哪里，脸上表情有多臭，他身边始终跟着一群人。


    浩浩荡荡的架势跟皇上出巡似的。


    距离太近了，楼肖终于有机会仔细看一看这位传说级练习生。


    周桦的眼睛是很标准的桃花眼，皮肤很好，只是眼底有一片青黑，想来是这两天熬夜练习的缘故。鼻子很直，侧过去看也没有透光，应该是原生的。但他脸型不算太好，颧骨比较高，这让他原本就冷淡的外型看起来更加生人勿近。不过盛世的cody很聪明，让他的造型可以完美遮掩掉这一点点不完美，气场又过于强大，平心而论，楼肖真心的认为周桦是一个有星味的练习生。


    陈烁生有些为难地看了楼肖一眼，周桦也顺着他的目光和楼肖对上了视线。


    就在楼肖想说点什么打破这种诡异尴尬的气氛时，大屏摇到了他的名字。


    “那个，烁生你先跟周桦过去吧，我去录制了。”


    说完，楼肖逃也似的离开了大厅。


    关上演播厅的门，刚刚因为主题曲考核而升起的紧张情绪在对比周桦和陈烁生带给他的诡异氛围之下，竟然显得不足为奇。楼肖靠着门，深呼吸调整好表情，站在了摄像机面前。


    “导师们好，我是a班楼肖，现在开始我的主题曲表演。”


    长时间的练习，楼肖自认为自己已经到了再听一遍《here we go ！》就能当场吐出来的程度。因为太熟悉，所以他可以在练习时放空大脑，不去想下一个动作是什么，而是把身体交给音乐，就连表情管理都恰到好处。


    作为没有正式登上过舞台的练习生，楼肖却比其他人多了登台表演的经验以及抓镜头的能力。自媒体不是白干的，直播也需要一定的控场能力，这让楼肖身上少了一分传统爱豆培养体系之下的一板一眼，多了一分娱乐圈缺少的自由自信。


    收到楼肖的表演视频，三位导师加上一位发起人脸上的表情都舒缓了许多。


    他们给练习生的练习时间不算短，但练习生们除了要自己练习，还要处理人际关系，应付突如其来的拍摄任务。在楼肖之前，很少有练习生能拿到导师们a的评价。


    “他的舞蹈绝对是看到这里最好的那一个。既然今天不只是简单的评级，还要选出c位，我觉得c位给楼肖毋庸置疑。”


    燕冰开口道。她是亲自给所有练习生上过课的，尤其是这次主题曲考核舞蹈占大头，她发言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刚刚的周桦也很好，但有些动作做的没有楼肖自然。话说的狠一点就是...用力过猛。我不是说舞蹈力度不重要，但很明显，在这次主题曲中，他太用力了，难免弄巧成拙。”


    “我这里他是合格的。”


    姚书开口。他今天情绪不是很高，毕竟舞台录制时练习生们不会开麦，而这一次楼肖的气息显然有很大的进步，“合格”就已经够了。


    更何况他今天就没给过几个人合格。


    王遂的评价和姚书差不多，甚至《here we go ！》里压根儿没有rap的部分，他今天的专业评价甚至没有侯行说的多，来这儿纯粹是完成打卡任务。


    “我也更偏向于楼肖。”


    其他三人已经发言完毕，看向还没有说话的侯行。在主题曲c位的竞争中，粉丝投票占50%，剩下的50%完全取决于导师们的评价。


    “我在专业上没法儿给出更多好的评价。但从表现力和感染力上来看，楼肖这孩子好像，从来就没有怯场过。”


    侯行微微眯起眼睛，他想起来这几天有限的和练习生们碰面的情景，回忆一直追溯到初舞台。


    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侯行甚至已经忘记那天中午吃了什么，但他还能想起来那天楼肖作为第一个上台表演的练习生，顶着那样的压力，却能抓住每一个镜头，不卑不亢地介绍着自己。


    “他的表情管理和镜头捕捉能力几乎是一个成熟爱豆才能有的，而主题曲作为我们这一季节目第一个正式舞台，挑选出来的c位不光要有实力，更要有感染力，要能把观众们拉进情绪里。我个人认为，楼肖是最符合这一次主题曲的内核的练习生。”


    这在新人中很难得，在出道几年的团体里也很少见到能完全把自己交给舞台的爱豆。


    侯行主持了这么多年节目，尽管自己没有真正上台唱跳过，却已经练就了一双能看的透彻的眼睛。


    最后，楼肖以粉丝投票第二名、导师投票第一名的成绩当选为《星选101》第二季主题曲《here we go ！》的c位。


    第14章


    主题曲考核结果给到练习生们的时候，他们刚刚结束练习，还没来得及吃饭，就被工作人员带到了演播厅。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更何况楼肖之前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他讨厌任何一个公众公布成绩的时刻，从小学开始就是这样。老师会带着一沓卷子出现在班级里，然后一个个，按照分数念出来。


    为了再避免被念到名字之前的忐忑不安，小小的楼肖就学会了付出加倍的努力，只为了那一刻的轻松。


    但有些事情不是光靠努力就能做好的，生活中永远有太多的随机因素影响，此时此刻就是其中的一次。


    楼肖和另外97个练习生站在一起，他旁边是赵明朗，个子那么高的一个人此刻肩膀都缩小了，双手握成拳放在胸口处，好像他们并不是在录节目，而是在参加什么生存游戏一样。


    其实也差不多。楼肖阴暗地想着。


    节目组并不准备在这个地方卖关子，很快，大屏上就出现了前三十名的考核结果。楼肖抬头，第一名的位置、金字塔的最顶端，赫然写着他的名字，再下来是周桦和徐屏。


    “楼肖！”


    赵明朗“嗷”的一声抱住了楼肖，力道大到足够让楼肖认为他并不是想恭喜自己，而且勒死自己好让周桦上位。


    他抬手拍了拍赵明朗，示意他赶紧松手。等赵明朗被楼肖从身上撕下来，楼肖的脸颊已经泛红了。


    “恭喜我们《星选101》第二季主题曲的c位获得者楼肖，也恭喜其他练习生圆满完成了此次主题曲考核任务。明天我们将进行录制本季节目主题曲《here we go ！》的正式舞台，并且在一公舞台上进行第一次表演。”


    侯行嘴角噙着笑，依旧是温文尔雅的老前辈模样，笑呵呵地看着底下神态各异的练习生们。


    其他练习生也只是在公布c位之后看了楼肖一眼，随后就各自去找各自的排名了。陈烁生就站在周桦身边，头却扭过去看着楼肖。


    直到周桦在底下不着痕迹地捏了捏他的胳膊，陈烁生才收回了视线。


    “恭喜啊，楼肖，我就知道你可以。”


    刚刚看完自己排名的李丛融走了过来，和楼肖打招呼。如果不看他那双泛起红血丝的眼睛，光听他真情实感的声音，真像一个真心实意来祝贺的人。


    楼肖懒得跟他玩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游戏，可摄像机还在运转，他只能礼貌地回应:


    “我只是尽全力练习了而已。”


    “不仅如此吧，肯定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下了很多功夫，不是吗？”


    看不见的地方，是说凌晨的练习室，还是别的地方，就看各位怎么解读了。不过，此刻李丛融想表达的肯定是后者。


    楼肖耐着性子递给他一个笑，拽着赵明朗就走。


    “诶诶怎么了？”


    “饿了，去吃饭。”


    “这个行。你今天拿了c位，咱俩去吃点好的！”


    “你昨天不还说要控制体重？”


    “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儿你知道吗...”


    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李丛融垂在身侧的手捏紧又松开。而这一切都落在了远处徐屏的眼睛里。


    居然是楼肖的c位吗，盛世才是功夫没做到位的那个吧。


    他舞蹈一般，但他有高人气和充了钱的公司，所以只要给他镜头，徐屏就能相信自己的主题曲没白练。可居然不是周桦，这点让徐屏有些不解。


    不过...管他呢，看来原本板上钉钉的出道位人选出现了一些偏差，还挺有趣的。


    徐屏垂下眼，整理好了思绪，再抬起头时又恢复成了那个温柔好说话的人气金花。


    就像是徐屏想的那样，盛世当然不会把原本到手的c位就这么放弃掉。


    主题曲录制当天，看见节目组准备好的舞台，楼肖就明白了盛世打的什么算盘。


    从昨天工作人员账号爆料c位人选之后，网络上关于这次c位的讨论度就一直居高不下，其中热度最高的就是“为什么周桦不是c位”。


    没有多少人质疑导师的评价，粉丝投票也在那儿摆着，盛世想换掉他这个c位多少也得费点功夫。


    但是做出一个隐藏的双c位可太简单了。


    在练习生们上台的前几个小时才通知他们，主题曲从原本的四分钟改为了四分半，把第二段副歌的部分加长了。舞台也从原本的单舞台改为了双舞台，左右一边一个大三角。楼肖作为c位，站在左边三角舞台的最前方，而周桦作为第二名，就站在右边的最前方。相应的，练习生们也被放置在了两块舞台上，两块舞台分别负责前两段副歌的表演内容，直到三分半后，排名靠后的选手们才能出现在舞台底下，可惜依旧没什么镜头。


    最后一遍副歌时，两块舞台彻底合并，选手们按照排名站上升降台。楼肖就站在金字塔形状舞台的最顶端，也只有这时候才能真正显示出谁是c位。聚光灯撒在他身上，长达四秒钟的ending镜头只拍他一个人，这就是c位的意义，多一秒钟，就能多一次让别人记住你的机会。


    楼肖站在舞台上，《here we go ！》的强度不至于让他气喘吁吁，可胸膛还是在微微起伏着调整呼吸。光束有些刺眼，可他想起排练时最底下的练习生出场仅一分钟，有些人连个半秒钟的特写都捞不到，却还是和他们一样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直到动作跳的整齐划一。这时候，c位的光再刺眼，楼肖也能忍住身体本能，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here we go ！》主题曲舞台发布仅两小时，播放量就突破了20w。这当然离不开这段时间里接连两位选手的热搜贡献，一洗上一季收视率惨淡的耻辱。


    “妈呀动作好齐看着好爽！”


    “不愧是练习了一个礼拜的水平，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拍摄进度缓慢吗星选我原谅你了b大台我原谅你了”


    “c位谁啊好帅”


    “c位是我们首a楼肖哦~”


    “楼肖粉再演一个试试看呢？”


    “首a一鸣惊人楼肖！绝对实力黑马楼肖！门面主舞楼肖！吸粉精灵楼肖！”


    “徐屏这个脸一出来我就嘶哈嘶哈了”


    “周桦宝宝...某家能不能把我们家的c位换回来！偷来的c位站着舒服吗？”


    “啊啊啊啊啊啊赵明朗太萌了！镜头怎么这么少啊能不能对我家孩子好一点！”


    “这个舞台要是不看到最后真不知道谁是c位，投票和导师评分都摆的明明白白的了，有本事去质疑导师啊，周桦得了便宜还卖乖我真受不了了”


    “支持！c位就该有c位的权益！这样算啥啊”


    “最底下的练习生也太惨了吧...心疼李丛融和我的cole宝宝，一个怼脸镜头都没有，四分半的时长愣是没找着人”


    “真壮观啊...我追选秀就是来看群像的！”